第94章 月下重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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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襲人被冊封,在後宮倒是成為了一件稀罕事。

後宮中認識花襲人的除了同屆進宮選秀的部分秀女,就只有重華宮的人。因此,在她被冊封后,幾乎沒有太多的人認識她。

這位突然冒出來的仁貴人,眾人更多的是好奇。

可對於蘇眉笙來說,這是件天大的喜事。

打聽出花襲人休養的地方,她和錦兒趁有空檔,溜出了禮儀司。

寧安殿是一座偏殿,不是很大,是皇上閒暇時靜心打坐的地方,這裡的一切設施皆都較為簡單,卻不失貴重。

之所以將花襲人特意安排在此,是因中了蛇毒之人需要靜心休養,切忌嘈雜喧鬧,以免引起心情燥亂而無法完全排除體內的毒素。

當蘇眉笙和錦兒來到寧安殿時,殿內除了已經下床的花襲人就只有一名宮女伺候。

不過,也由此給了她們好好說話的機會。

“奴婢見過仁貴人。”蘇眉笙和錦兒紛紛行禮。

“眉笙,錦兒,你們如何來了?”咋然見到蘇眉笙,花襲人驚喜萬分,急忙扶起了兩人。

在這宮中,只有蘇眉笙是她心中最沒有防範的人。

“貴人……”蘇眉笙剛一開口,就被花襲人給堵住了。

“日後,無人之時,你兩不許叫我貴人。”花襲人故意板著臉說道。

“是,襲人!”蘇眉笙笑道。

三人一同坐了下來。

“聽說你被蛇咬了,還聽說你被冊封為了貴人,不論哪一樣,我都必須要來看看。”蘇眉笙說道。

看著臉色正常的花襲人,蘇眉笙滿意的點了點頭,“氣色不錯,你這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果不其然,福分就來了。”

“噗嗤!”花襲人被逗笑了,“區區小蛇,有何可懼。”

“小蛇?”錦兒的臉色有些泛白,“那可是毒蛇啊,我小時被蛇咬過,長大後不要說看,就是聽見有人說蛇,我都會害怕。”

花襲人含笑的看著錦兒:“莫怕,蛇只是看著兇,其實啊,就跟小蟲似的。”

“襲人,你為何不怕蛇?”這倒是讓蘇眉笙大感奇怪。

“因我從小就開始抓蛇。”花襲人道。

蘇眉笙和錦兒兩人聽得面面相視。

“我額孃的孃家是開酒坊的,姥爺還會釀製各種蛇類大補酒,因此,我從小就能辨認出什麼蛇有毒,什麼蛇無毒。”

聽到這裡,兩人總算明白了其中緣由。

“可你明知那條青蛇有毒,為何還要去抓?”蘇眉笙問道。

“那條蛇雖有毒,但是毒素不多,雖能令人昏迷,但不會有性命之憂。”花襲人解釋著。

“原來如此!”蘇眉笙頗有深意了看了眼花襲人。

“這就叫好人有好報。”錦兒開心的差點拍手,“如今你成為了貴人,就不用再被人欺負了。”

花襲人含笑不語,對上蘇眉笙的秋目時,目光閃了閃。

“見你一切安好,我們就放心了,我們可是偷偷溜出來的,不能耽誤太久。”蘇眉笙說著,站了起來。

“我送送你們。”花襲人也跟著站了起來。

兩人並肩走在前面,錦兒走在後面。

“我知道什麼都瞞不過你。”花襲人小聲說道。

“那條青蛇是你放的?”蘇眉笙問道。

花襲人點了點頭。

“我不相信你只是為了上位。”蘇眉笙道。

花襲人再次點點頭,若只是為了成為後宮嬪妃,她不用等一年。

蘇眉笙隱約猜到了一些,但她沒有繼續問下去:“還有下一步計劃?”她明白襲人費了這麼大勁,不會只是為了成為一個貴人。

看著蘇眉笙,花襲人笑了,笑得尤為粲然。

一切皆已明瞭,蘇眉笙才對了。

“是否需要我幫忙?”蘇眉笙問道。

“不了,你幫我的已經很多了,給了我重生的這條命,我不能讓它白白活著。

花襲人的語氣平常,卻聽得蘇眉笙渾身一冷。

“想要與她鬥,首先你得夠強大。”蘇眉笙提醒道,她不希望花襲人太過沖動,反而丟了性命。

“不!”花襲人搖搖頭,垂下雙眼的看著地面,使人無法看清她的情緒,“我等不了那麼久,有時,只要能舍,才會有得。”

這話聽得蘇眉笙心裡暗自震驚,她雖不知道花襲人下一步的計劃,但一定不會是什麼好計劃,不是兩敗俱傷,就是萬劫不復。

“不後悔?”蘇眉笙問道。

花襲人緩緩抬起雙眼,眼中滿是堅定:“不後悔。”

說到這裡,蘇眉笙知道無法能勸動她,只得放棄繼續勸說。

兩人走到了寧安殿外的大門口,花襲人停下了腳步:“下回,我們在安慶宮再見。”

“嗯!”

看著蘇眉笙和錦兒漸行漸遠的背影,花襲人漸漸露出了一抹暖笑,喃喃自語:“眉笙,好好等著我送給你的禮物吧,或許時日會長一些,但一定會送到你身邊。”

……

夏季的夜晚,寧靜而炎熱,偌大的紫禁城被籠罩在了這種靜與熱交織的氛圍中。

亥時,已脫去夏日龍服,換上薄衫的段景煥就寢在龍床上,只因那種悶悶的炎熱使得他有些輾轉難眠。

忽然,一種悠揚婉轉的笛音徐徐傳來。

笛音嫋嫋,恬淡飄蕩,迂迴延綿,帶有著一股淡淡的憂傷,似在思念與暇思,又似在訴說某種不知名的情愫。

或許是夜裡太過寧靜,在笛音音韻的影響下,段景煥仿若看到了一個亭亭而立,長髮女子的背影……

又或許是天氣太過炎熱,清新曼妙的笛音彷彿一隻溫柔的手,拂去了他身上和心裡所有的燥熱。他頓覺渾身舒泰,心靈空無。

段景煥翻身坐起:“這笛音從何處傳來?”

“回皇上,應該是從寧安殿傳來,奴才這就命人去查。”李德海回道。

敢夜裡吵擾皇上的休息,是不想活了嗎?

段景煥擺擺手,下床後朝殿外走去。

“皇上,皇上,您這是要去哪兒?”李德海緊忙跟了上去。

寧安殿在養心殿的後面不遠,一刻鐘便能走到。

段景煥隨著笛音走進了寧安殿。

月色下,一名白衣女子站在院中,背對著大門。

一席如瀑的黑色長髮披散在她背部,彰顯出了那婀娜的身姿。

這一幕和段景煥腦海裡因笛音而想象出的畫面一模一樣,他有些痴迷的走近她。

似乎感覺到身後有人,笛音驟然而停,她緩緩轉過身,手中正拿著一支白玉短笛。

她那如玉的肌膚在月光下顯得晶瑩剔透,周身泛起的乳白色光暈將她襯托的猶如一塵不染的仙子。

段景煥低頭看著眼前的這張臉,娟秀,清麗,仿若碧綠水中的一朵睡蓮。

一股似有若無的奇異香味從她身上散發出來,漸漸的,段景煥的眼神變得迷離炙熱,呼吸變得急促,無名的浴火在他體內猛升。

於此同時,莫名的,眼前這張臉慢慢與蘇眉笙的臉重疊,秋波灩灩,眉目宛然,絕姿佚貌……

“皇上?”驚慌在女子臉上乍現,忙屈膝,“奴婢見過皇上。”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在安寧殿內靜養的花襲人。

段景煥那一向沉靜而睿智的墨眸,徒然變得赤紅,雙臂一伸,將她打橫抱了起來,在花襲人的驚呼中,他疾步朝殿內走去。

目睹這一切的李德海,抿嘴而笑,他抬頭看向了高空中的明月。

月……老?

嗯,果真是月老!

翌日,當段景煥醒來時,昨晚的纏綿悱惻還記憶猶新,嘴角泛起一抹淡笑。

可在見著了身側的花襲人時,他的神色不由得一滯,嘴角的那抹淡笑也隨之消失。

他翻身下床。

同時也驚醒了熟睡的花襲人,她緊跟著下床,跪在了他的腳邊:“請皇上恕罪。”

昨晚之事,雖不是她主動,但卻有引、誘皇上的嫌疑。

“你既然已被冊封為了貴人,侍寢就屬理所當然。”段景煥淡淡的說了句,便出了寢房。

“恭送皇上。”花襲人恭敬道。

屋內一片寂靜。

良久,花襲人才緩緩站了起來,她低下頭,伸手摸上了自己的腹部:“希望那粒藥丸能讓我懷上龍子。”

言畢,一絲清冷閃過她的眼中。

……

御花園內,一干宮女太監們正在園中修剪奇花異草的枝葉,以及清理魚池水池內的雜物。

“眉笙,為何郭嬤嬤要派我們來御花園打掃?這不都是司設的人該做的嗎?”水池邊,錦兒正拿著一根長長的網兜,不斷舀著水中的雜草。

“聽說是司設的人手不夠,就來禮儀司找郭嬤嬤幫忙。”蘇眉笙同樣在用一根長長的網兜,舀著雜草,並不斷的往一個木桶裡倒著兜來的雜物。

錦兒不習水性,離水池邊站的比較遠,因此,兜起來很是費勁。

“你歇會,我來。”就站在水池邊上的蘇眉笙,熟練的操作著。

錦兒四處看了看,不見郭嬤嬤的影子,這才放下長杆子,在一塊大石頭上坐了下來。

“我反而很喜歡這樣的活,整個紫禁城也就御花園裡有花有草,有山有水,還有魚……”蘇眉笙邊幹著活,邊說道。

她本就是自由的鳥,如今變成了籠中的雞,也就只能在這裡才能尋找到一些自由的氣息。

“眉笙,你膽子可真大,什麼都不怕。不怕蛇,也不怕水……”錦兒羨慕道。

“這就是地域差異,你是北方土生土長的,我是南方土生土長的,自然見山見水見蛇什麼的機會就會比你多多了。”

錦兒看著池子裡盪漾的水波,眼中生起怯意:“其實,我不是真的很怕水,而是怕這個池子。”

這倒是讓蘇眉笙奇怪了,她停下手裡的活,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為何?難道這池子裡有妖怪?”

“沒有妖怪,但是聽說曾有個人跳池淹死在這裡。”

“哦?”蘇眉笙感興趣了,“是何人?”

“是前皇貴妃!”一個清婉的聲音突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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