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志氣(1 / 1)
張氏氣得捂著心口半天動彈不得,只覺得二房一家不安好心,專程來看笑話,順便想氣死她。
廖老爺子一直沒吭聲,他心裡也在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
要說,他現在是真的有點後悔了。幹嘛一時沒頂住,就把三房分出去了呢。這倒好,明明家裡有了個秀才,可一點光都沾不上。土地該交的稅一文都不能少。還得承受村裡人的笑話。
以前都笑話他們把財神爺趕走了,現在更是新添了一個笑料,想想就堵心。
再看廖秋文,培養了這麼多年,連個童生都考不上。到底要不要讓他接著讀,廖老爺子也拿不定主意。
萬一真的像老二說的那樣,一輩子都考不上。難不成自己還得供他一輩子。那可不成。
“這樣吧。”廖老爺子終於發話了。
“書可以接著讀。”
張氏和廖秋文都是一喜,只要老爺子答應了,這事就沒問題。
可是,他們高興的太早了,廖老爺子話鋒一轉,道:“不過,書院就不要去了。就在家裡唸吧。江先生在的時候,有問題可以去問他。他若是走了,就去鄰村的學堂讀。這樣,既能省下一筆銀錢,秋文也能幫家裡幹活。”
廖秋文兩眼發黑,這不是他要的結果啊。
他想住在書院,舒舒服服地念書。為什麼要在家待著,還得幹活。他根本不會啊。
“爺,這村裡的學堂,水平太低,恐怕孫兒學不到什麼東西啊!”
“水平低怎麼秋君都能考上?你到是在水平高的地方了,兩次都沒考上。還有臉讓一家子供著你不成。”廖老爺子也不高興了。
剛剛老二一家都快要翻臉了,再這麼下去,這個家就要散了。可大房還只看著自己那點利益,一點都不能體諒他這個當家人。
“反正就這麼定了。你要讀書就在家讀,先去書院,家裡不會給你出錢的,自己想辦法。”說完,廖老爺子扭頭就走了。再也不想看張氏和廖秋文一眼。
“娘,這可怎麼辦?”廖秋文慌了。
張氏癱坐在椅子上,她還能怎麼辦。老爺子都發話了,要先讓兒子去書院,那就得自己掏錢。她哪兒有這個錢啊。
“要不去找小姑要點錢?”廖秋文忽然想起了廖青雲。
要說,當初還是他最先給廖青雲牽的線呢。就算是謝媒人,也得把束脩給他解決了吧。
張氏猶豫了一下,道:“你小姑馬上就要生了,現在去找她,你奶恐怕會不樂意的。”
自從上次知秋鬧事讓廖青雲動了胎氣,廖老婆子就嚴禁家裡人去找女兒,給她添麻煩。不得不說,廖老婆子再混,對這個女兒還是真心疼愛的。
“那您就看著兒子窩在這小村子裡,和一幫鄉村莽夫為伍,最後一事無成嗎?”
廖秋文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哀求道:“娘,求您了,就幫兒子這一次吧。兒子一定刻苦攻讀,明年肯定能考上的。娘,您就再相信我一次吧。”
張氏被纏得沒辦法,終於點了頭。
只不過是去要點銀子,總不會動了胎氣吧。
廖青木一家得知訊息後,也高興壞了。廖秋君在經歷了短暫的喜悅後,很快平靜了下來。
這只是他人生路上的一小步,先生早就告誡過他,不要驕傲自滿,只有不斷地努力學習,才能最終達到他夢想中的位置。
得到訊息的江騰也來到了廖家,看自己得意弟子的表現,不由得暗自點頭。不錯,沒有因為考中了就不知天高地厚,穩重大方,是個好苗子,他沒看錯。
“秋君啊,你可知道,這次你是第三名,離案首隻差一點點。可惜嗎?”陳家給他送來了詳細的資訊,所以江騰知道的更詳細些。
廖秋君仔細想了想,正色道:“先生,學生自知水平還不及案首,這沒什麼好可惜的。以學生的年紀,能考中就已經很幸運了。”
雖說若是明年再考,他也很可能會問鼎案首的位置。可世事無常,若總是盯著不如意的地方,日子就沒法過了。在這一點上,廖秋君非常想得開。
十年寒窗,科舉之路並不好走。那麼多鬚髮皆白的老童生尚未取得秀才的功名,他一個不滿十四歲的少年就站到了這個高度,還有什麼好抱怨的呢。
想到這裡,廖秋君不僅沒有覺得可惜,反而覺得自己實在是太幸運了。等到了京城,人才濟濟,自己一定要時刻鞭策自己,不能沾沾自喜。科舉之路還很遠,他要做的還有很多。
江騰和廖秋菊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滿意。
一次考中沒什麼了不起,心性的成熟才是最最重要的。只有心智成熟,能經得起坎坷波折的的人,才能最後獲得成功。
“二堂兄好像又沒考中。”廖秋君看了一眼父親,有些可惜地說道。
要說從前,他對老宅的人恨之入骨。恨他們對自家不公,恨他們貪得無厭。可如今,站在了這個高度再看那些人,廖秋君覺得自己豁達了許多。雖然還談不上喜歡,但也絕不會希望看著他們倒黴了。
廖秋文讀了那麼多年的書,連個童生都考不上也太過殘忍了。從心底裡,廖秋君還是希望看到他們好的。
“好啦,秋君好好休息一下,過幾日,還要去參加卓縣令舉辦的宴會呢。”江騰囑咐道,不想提起廖家老宅的人。
為了鼓勵這些學子,卓俊生專門在縣衙設宴,款待這些新考中的秀才。
廖秋君的小臉亮了,他有日子沒看到卓俊生了。能在去京城之間見一面,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哎呀。”趙氏突然大叫一聲,把大家嚇了一跳。
“壞了,秋君除了這幾件衣服,連件正式些的新衣都沒有,怎麼出席宴會啊。”
趙氏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抬腳就要出去買布,回來動手剪裁衣服。
廖秋君淡然一笑,完全不以為意道:“娘,不用忙活了。卓大哥看重的是才學,不是衣服。再說,不過是剛考上了秀才,沒必要這樣隆重。等兒子考上了狀元,再操心衣服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