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落魄(1 / 1)
陳松偉皺著眉頭,想了想,回答道:“這件事我看還是不急於一時,你不是也說過,周澤雲還是有利用的價值的。若是這麼快就動了周澤義,難免會引起他的懷疑。這個人可不好對付,我們要與他合作,怎麼也得表現出幾分誠意來才行。”
見江騰眉頭一挑,陳松偉急忙接著說道:“我知道你心裡還有氣,其實要收拾周澤義並不難,就他那個腦子和你那個堂弟也有的一拼,關鍵是看在他大哥的份上暫時不動他罷了。”
“況且,要想做的神不知鬼不覺的,總需要一段時間的籌劃,做急了難免讓人看出端倪,扯到我們身上就不好了。事情我會安排著,但是你別急,遲早會給廖姑娘一個交代。”
江騰點點頭,沒有反駁陳松偉的話。其實他心裡也明白,目前太子正是用人之際,周澤雲若是個可用的,給他點面子,放過周澤義也不是不可以。就算周家不願意與太子合作也沒關係,在這京城有的是讓人悄無聲息死去的辦法。
無非是離廖秋君被綁架的時間太近了,這個節骨眼上,要是周澤義出了什麼事兒,就算找不到證據,周家恐怕也會疑心陳家和他。
“那成吧,死罪可饒,活罪難逃。想個法子讓他在那些狐朋狗友的前面出個洋相,收拾他一頓,好歹得讓秋菊出了這口氣。”江騰恨恨道。便宜這小子了,這筆賬先記下,以後有機會再算。
周澤義最近過得並不好。自從事發以後,他便被大哥關在了家裡。一天兩天還好,時間一長,周澤義就渾身不自在。他長這麼大,還沒有連續在家呆過三天以上的時候。想想外面燈紅酒綠的生活,他便覺得抓心撓肺般的難受。
只不過,這次連周夫人也不再幫他說話。在丈夫和大兒子的警告下,周夫人下了狠心,一定要好好管管自己這個小兒子,讓他好好安生一陣。最好能讓京城的人忘記周家這些破事兒,然後再給周澤義找一個賢妻。
高門大戶是別想了,只要能找個性子好,又懂事兒的兒媳婦,別讓二兒子這一脈斷掉就可以了。
在一家人的嚴防死守下,周澤義也沒了辦法,老老實實地待在家裡,兩個月的功夫都沒有出門。
這段時間裡,他實在煩了,就去找朱慧慈的麻煩。看著曾經高高在上的女人哭哭啼啼的樣子,他心裡就有一種莫名的痛快。
朱慧慈被趕到周家最偏遠的小院兒生活。錦衣玉食中長大的她,從來沒有受過這種罪。屋子狹窄陰潮不說,服侍的丫頭也只有一個,腦子似乎還有點兒問題,傻乎乎的。
不過傻也有傻的好處,不會輕易生出其他的心思。自從她落難之後,不光周家的主子們看不上他,就連下人們也見風使舵,對她竭盡苛待之能。
在這種生活中,她的心氣漸漸被磨平了。洗漱時,偶爾看到水中的倒影,朱慧慈簡直不能相信,那個滿臉艱辛的女人,居然是她自己。
曾經的才情和名聲,彷彿已經是上輩子的事兒了。
“咳咳。”刺鼻的煙氣讓她忍不住咳了起來。廚房送來的總是些殘羹剩飯。傻丫頭正在用簡易的爐子給她熱飯。
看著那黑乎乎,辨別不出什麼東西的吃食,朱慧慈忍不住苦笑。從前的她,別說吃了,就算看上一眼都會反胃。可現在呢,她只能靠著這些東西維持生活。
有勇氣折騰的她,卻沒有勇氣去死。從前想都不敢想的苦日子,居然咬牙挺住了。從前看不上的男人,現在卻是他唯一的依靠。哪怕周澤義再折騰她,對她再不好,朱慧慈也不敢有一點不滿。
稀裡糊塗的,她漸漸學會了討好人。對著周澤義,也會露出笑容,再也擺不出以前的清高和驕傲。
想起那些不堪回首的過往,朱慧慈心中悶悶的,說不清是後悔,還是傷心。
“主子,吃飯了。”傻丫頭熱好了飯,將那碗看不出是什麼的東西,放在了朱慧慈面前的桌上。自己則轉身端起鍋,就著鍋稀里呼嚕地吃起裡面剩下的飯。
驀的,傻丫頭用筷子夾起了一塊黑乎乎的東西,興高采烈地說道:“這裡面還有一塊肉呢,主子,你吃嗎?”
朱慧慈扯了扯嘴角,緩慢地搖了搖頭。
“那我就吃了。”忙不迭地把那片肉扔到嘴裡,傻丫頭高興地眯起了眼睛。
朱慧慈把目光移到自己的碗中,一點一點往嘴裡扒拉著飯。
誰會想到,心高氣傲的朱慧慈能吃這樣的東西。可是,不吃又能怎麼辦呢?沒人再寵著她慣著她,不吃這個,她會餓死的。
難道,自己的人生就要這樣毫無希望地過下去嗎?她還不到20歲呢,朱慧慈心中苦澀不已。孃家已經靠不上了,丈夫又厭棄了她。
不,不對,從前的周澤義多麼喜歡她呀,只要自己一個眼神兒,他就像得了甜頭的小狗一樣,跑到自己身邊搖尾乞憐。只要自己願意,周澤義一定會回心轉意的吧。
朱慧慈的心中又燃起了一絲希望,總要想些辦法的,她還這麼年輕,總不能一直這樣熬下去。只要她肯放下身段,還是能把周澤義的心攏回來的吧。
想到這裡,她放下了筷子,把碗往前推了推,說道:“傻姑,這些我吃不下了,你吃了吧。”
“真的,太好了。”傻姑興奮地將碗端過來,把裡面的東西一股腦倒在鍋裡攪了攪,又稀里呼嚕地吃了起來。
朱慧慈只覺得胃裡隱隱有些翻滾。她站起身,往裡屋走去,嘴上還說道:“一會兒把我的針線拿進來,我要做點東西。”
她的女紅一向不錯,可以給周澤義縫個荷包。
不管怎麼說,周澤義身邊現在還沒有別的女人,她還有機會。
儘管住得偏遠,可丫頭婆子們的一些閒話還是傳到了朱慧慈耳中。她知道,周夫人現在正在給小兒子尋找新的媳婦。要是等新夫人進了門,她恐怕就真的沒有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