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以身相許(1 / 1)
眾人聽著烏蠅的講述,心中思緒萬千。特別是看到故事中的男女主角就在眼前,更是讓人不得不去思考這件事的真實性。高捷激動地拼命搖頭、啊啊大叫,顯然在激烈反抗。烏蠅卻不管不顧,繼續說道:“後來雷恭真的出事了,我就把這事告訴了城寒哥,可他說這是三聯幫的醜事,不許外傳。”至此,眾人若有所思,若烏蠅所言屬實,那雷恭之死的案情可就有了新的轉折。
原來是高捷這個反骨仔暗下殺手,不僅要霸佔丁瑤,還要謀奪三聯幫。事實上,大夥很難不相信烏蠅。不僅是因為他夠猥瑣,而是因為,他是剛才臨時被蘇城寒招呼過來的。這哥們一過來就講起了窗外故事。兩人之間,根本不存在串供的機會。除非蘇城寒算準了,陳浩南和山雞今天會來鬧場,甚至連高捷死而復生都料到了。這怎麼可能?蘇城寒又不是神仙!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甚至是有些迷茫的時候。蘇城寒卻又開口了。“之前三聯幫,說殺雷恭先生的兇手是山雞和陳浩南。我沒有證據,只有烏蠅一面之辭,不好站出來替他們解釋。現在高捷站出來認證丁瑤女士,洗脫了浩南和山雞的罪名,證明我們洪興和這件事沒有關係,我才讓他把事情經過講出來。”
“其實,我本人對此,也有一個小小的想法。雷恭是死在自己家的,能殺他的,只有身邊最親近的人。他不會在沒有人保護的情況之下,讓山雞和浩南靠近他。”蘇城寒這麼一說,合情合理,眾人紛紛點頭。就連三聯幫的那些叔伯兄弟,也都暗暗點頭稱是。
“那麼,能殺雷恭先生的,就只有丁瑤或者高捷。事情到這裡就簡單了!雷恭先生就算年事已高,畢竟也是三聯幫的龍頭,身手想必是不會太差的。就憑丁瑤這麼一個嬌滴滴的弱女子,能殺得了雷恭麼?”蘇城寒一聲斷喝,震得在場所有人耳畔嗡嗡作響。他一伸手,指向了高捷。“所以,兇手只有一個,就是高捷!”
頓時,全場所有的目光,都順著蘇城寒的手,通通望向了高捷。剛才那位親手繳下丁瑤手槍的阿叔,一臉恍然大悟,情不自禁的大喊道:“沒錯!雷恭的年紀和身手跟我差不多,沒理由會被丁瑤殺死的!”高捷頓時面如土色,想要爭辯,嘴裡卻跟含著塊蘿蔔似的,咿咿呀呀,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山雞,你不是要替雷恭報仇麼?”這時,蘇城寒的聲音,猶如魔鬼般,響徹在山雞的耳畔。山雞驀然抬頭,和蘇城寒對視了一眼。他從蘇城寒的眼,看出了輕蔑,看出了掌控一切的智慧,更看出了威脅。如果不給他一個交待,他不會放過我的!山雞懂了,毅然起身,嘴裡大喊道:“替雷恭報仇!”
話音未落,山雞舉槍,對準輪椅上的高捷,扣動了扳機!砰!砰!隨著兩聲槍響,高捷當場慘死,死無對證!丁瑤,翻案了!
槍聲一響,全場震驚。誰也沒有想到,山雞竟然會開槍!射殺了高捷!這個舉動,太魯莽了!說得好聽點,叫忠義,替雷恭報仇。但是三聯幫的人其實心裡都明白,雷恭對他不錯,也僅僅只是不錯而已。現在山雞殺了高捷,死無對證,剩下的事情,就不好辦了。就算另有隱情,大夥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除非現在立刻跟洪興翻臉,但事已至此,不爽歸不爽,卻是已經沒有必要了!
這時,蘇城寒又說話了。“山雞,你太沖動了!滾到一邊去!”他這麼一聲吼,表面上看,是在數落山雞,在旁人看來,卻也有幾分維護之意。說白了,澳門現在既不是洪興的主場,更不是三聯幫的主場,而是他蘇城寒的主場。他要在這間“五零零”說公道話,誰都要耐著性子聽著。
“丁瑤小姐,這件事你也有責任,必須給大家一個交待。”誰也沒想到,蘇城寒竟然對丁瑤說出這樣一句話。他不是要護著丁瑤的麼?叫烏蠅出來作證,不是為了替丁瑤翻案的麼?丁瑤一臉深情的望著蘇城寒,心情激盪,久久不能平息。因為她知道,這是棋逢對手的激動,亦是兩人之間默契的開始。沒有什麼感覺,比相知和默契更動人的了!蘇城寒已經出招了,她必須接住。
“江堂主說得沒錯!我丁瑤是需要給大家一個交待!我明知道高捷殺害了雷恭,卻因為貪生怕死,不敢揭露他的真面目。雖然找機會殺了他一次,可惜也沒成功。我沒有資格繼續領導三聯幫,從現在開始,我丁瑤退出三聯幫!幫中一切事宜,暫由忠勇伯暫代處理。三聯幫的兄弟們,你們如果仍覺得丁瑤該死,我寧願接受任何懲罰。”
此言一出,不僅是三聯幫的眾人議論紛紛,就連洪興諸人,也全都訝然無比。陳耀在一邊冷眼旁觀,見到丁瑤說出這番話,不禁也微微點頭。這個女人很厲害啊!當斷則斷,拿得起放得下!光是這份決斷力,已經遠勝過世間絕大多數男人了。要知道,拿起權力容易,放下權力,卻是難如登天。古往今來,不知多少英雄豪傑,都倒在了對權力的慾望之下。能夠急流勇退,才是大智慧!
三聯幫的這些叔伯兄弟們,對於丁瑤的安排,均十分滿意。說實話,雷恭已經死了,真心想要替他報仇的人,其實沒幾個。大家不過都是打著替他報仇的旗號,為自己爭取更多的利益罷了。現在丁瑤主動交出幫主權力,大家當然滿意,如果還要繼續為難一個弱女子,唯恐天下人恥笑。更何況,還有個蘇城寒站在她身後,如果還要逼迫,那不就是掃了蘇城寒的面子麼?而丁瑤提出,將幫主之職,暫交由忠勇伯暫代,這個建議也是很容易被三聯幫眾們接受的。忠勇伯是幫中資格最老,最講忠心義氣的老大哥,為人守舊老派,幫主一職交給他,至少這三年之內,幫中不會有任何動盪。這也是符合絕大多數人利益的。
幾位三聯幫高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還是那位繳槍阿叔站了出來。“丁瑤,從今以後,你跟三聯幫恩怨兩清,一刀兩斷!來人!把高捷這個叛徒的屍體帶回臺灣,以祭雷幫主在天之靈!”這位大叔吩咐完事之後,又衝著蘇城寒拱了拱手。“江堂主,之前三聯幫多有得罪!對不起!現在誤會冰釋前嫌,以後大家仍是好朋友!”
蘇城寒微笑,點頭,揮手送別三聯幫離去。丁瑤留在原地,目送著三聯幫的人離去,那纖細的靚影似乎有些疏離,有種形單影孤的感覺。
“喂,丁瑤,你以後有什麼打算?”蘇城寒忍不住問道。丁瑤搖了搖頭,一臉悽苦。“也許會去國外吧!一個人生活,孤獨老去。”丁瑤的語氣雖輕,卻令人生出強烈的保護欲。大頭仔和駱天虹對視了一眼,兩人同時把飛全力推了出去。飛全猝不及防,一下子撞到了蘇城寒面前。
“哎喲喂!哪個王八蛋推的老子!”飛全罵罵咧咧道。蘇城寒瞪了他一眼,顯然是不喜歡這傢伙跳出來破壞氣氛。飛全咧開大嘴,笑呵呵的說道:“城寒哥,丁小姐這麼可憐,要不咱們就留下她吧?”一旁的烏蠅也賊頭賊腦的笑道:“是啊!有丁瑤姐幫我管理賭場,生意想不好都難哩!”
蘇城寒搖頭苦笑,問道:“丁瑤,你的意思呢?”丁瑤再也剋制不住,驀然向前衝了半步……蘇城寒當場後退,搖頭繼續苦笑。丁瑤輕咬嘴唇,恨恨道:“好!我留下來!以後就要靠江老闆養著了!”她這次能夠死裡逃生,全靠蘇城寒在背後運籌帷幄,這天大的恩情,除了以身相許,此生不悔,丁瑤已經想不到還有什麼報答的方式了。
見到丁瑤被蘇城寒收入麾下,陳耀在一旁暗自搖頭。心想,這下完犢子了!蘇城寒又添一員大將。這個丁瑤,明顯是管理型的智將,有了她的加盟,蘇城寒的陣營,又補上了一塊短板。
蘇城寒不敢看丁瑤那火熱的眼神,卻把目光落到了山雞的身上。“山雞,陳浩南,你們搞出這麼多事情,得給我個交待!”蘇城寒的聲音不大,語氣也不兇,但卻讓兩人同時一顫。陳耀上前,剛想開口勸說,蘇城寒卻一伸手,止住他說話。
“耀哥,這件事你來評評理!我們賭場開業,是洪興的生意,為社團賺錢的大好事。可是他們兩個呢!帶了這麼多人來鬧事,帶來了三聯幫的叛徒,還帶了一麻袋的蟲蛇。大家都是明白人,我就不浪費口舌了!我要個交待,不過份吧?”陳耀頓時為之語塞,雖然他很想替陳浩南他們開脫,但是事實擺在眼前。蘇城寒大勢已成,陳浩南和山雞一敗塗地,不僅沒有扳倒丁瑤,還被人捉住了把柄。
“蘇城寒,這件事是我陳浩南一個人做的,我一個人扛!你要罰,我認!”陳浩南不愧是銅鑼灣的大哥,挺身而出,扛下了所有。蘇城寒卻是搖了搖頭,笑道:“陳浩南,大家這麼熟了,你能不能不要侮辱我的智商?這件事是誰搞出來的,就由誰來扛!”
“蘇城寒,你何必趕盡殺絕!”陳浩南也怒了,咬牙道。不是明知道打不過蘇城寒,說不定他現在就已經提出單挑了。山雞看著大哥受辱,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把自己騙得團團轉,最後又投入了蘇城寒的懷抱,氣得已經暈頭了。誰也沒想到,他竟然鬼使神差般的,舉起了胳膊。而他的手裡,還握著那支手槍。
見到山雞突然抬起槍,在場所有人都愣了一愣。說時遲,那時快!陳浩南飛起一腳,踢在了山雞的手腕上,把手槍踢掉。“你發什麼瘋呢!”陳浩南怒吼著,一拳砸在了山雞臉上。緊接著,拳頭如雨點般,陳浩南將山雞打倒在地,毫無還手之力。不得不說,陳浩南的身手真漂亮,動作乾淨利落,看起來頗有幾分賞心悅目。山雞被他一頓狂毆,打得連滾帶爬,根本起不了身。
蘇城寒沒吭聲,所有人都不敢出聲,只能默默的看著。拳打腳踢,陳浩南勢如瘋虎,下手毫不留情。轉眼間,山雞就被打得奄奄一息,蜷縮成一團。陳浩南仍不停手,因為他很清楚,這就是蘇城寒要的交待。
“南哥!別打了!”“山雞快不行了!南哥,夠了啊!”包皮和大天二兩人大聲哭喊著,那副模樣,悽慘無比。幾兄弟從小玩到大,一起加入洪興,出生入死,從來都沒有像今天這樣,陳浩南下這麼重的手,實在是讓兄弟們寒心。
終於,包皮突然開竅了,他沒有再求陳浩南停手,而是衝到了蘇城寒面前。撲嗵一聲!包皮當眾跪在了蘇城寒面前。“江堂主,對不起!那隻麻袋是我帶來的,主意也是我出的!求求你!放過他們吧!”包皮這麼一跪,大天二也紅了眼睛,他心亂如麻,手足無措,也不知道該去拉陳浩南,還是去求蘇城寒。
蘇城寒看著包皮跪在自己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模樣,不禁搖了搖頭。“夠了!”蘇城寒冷哼道。陳浩南立刻住手,想要去拉山雞起身,卻被山雞盡最後一點力氣,甩開了他的手。
蘇城寒俯下身子,把包皮一把拉了起來。親手幫他拍了拍膝蓋上的塵土。“我從來都沒有針對過你們,知道為什麼嗎?”包皮張大嘴巴,心情十分複雜。“因為,我從來都沒有把你們放在眼裡。為什麼每次都要來招惹我呢?”蘇城寒搖了搖頭,一臉感慨,嘆息道。
“是,是!我們幾個太蠢!以後不會,絕對不會了!”包皮連連點頭,只要蘇城寒肯放過他們,說什麼都好。蘇城寒懶得再理會陳浩南他們,揮了揮手,道:“都愣在這幹什麼?不進去招呼客人的嗎?”老闆一聲令下,眾人紛紛轟然應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