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物是人非(1 / 1)
四月份的江北農村不僅夜色厚黑還有點溼冷,通往自己家的羊腸小道上,步履蹣跚的王軍不禁裹了裹身上的休閒西裝,每次喝的似醉非醉的時候,他總感覺有點體寒。
幾年順風順水的生活,讓他有點春風得意馬蹄疾,就算現在是步履蹣跚的狀態都有著一絲輕快。
今天請喝酒的是他和王錚的初中同學,上學時沒少嘲笑他們是孤兒,但今天為了從他這賒點賬,好把自家的瓦房換成樓房,這一晚上客氣的就差叫哥了。
不客氣不行啊,兩邊鄰居的瓦房早已換成了兩層小樓,將他家的瓦房夾的嚴嚴實實的,早升的陽光都照不到他家的房簷。就這樣的,人女方家能答應把閨女嫁給他?
“呃”酒氣有點上湧,王軍緩了緩步伐,從灰色休閒西服內掏出包煙,哆哆嗦嗦的抽出根點上後“呼”的聲吐出口煙霧,將胃裡正在翻滾的酒氣稍微壓下去點。
自己什麼時候學會抽菸的?好像是幾年前,鄉里修補那條主幹道的時候?那會他還代表王錚接受過鄉里的表揚!現在腳下的這條石子路也是那會搞的,還是由他負責找人鋪設的,就是從那過後自己開始搞起了包工。
“怎麼還沒睡覺?”一步三晃的王軍,到了自家門前的水泥路上時,因為門房大開,使得堂屋的燈光照出去老遠,不由有點惱火。
等他走近後,才發現燈的光亮中好像還直直的站著個人,這會那人正抽著煙看著自己。
“晚上沒少喝吧?”
王錚丟下手裡還未抽完的香菸,用腳踩了兩下抬頭看著走到自己不遠處,一陣搖晃後扶牆而站著的王軍。
“哥,你什麼時候回來的?這兩年打你電話都打不通。”
王軍磕巴的語氣裡有著一絲埋怨的意思,這兩年兒子的出生,生日,王姨的退休,王錚從沒回來看過問過,電話更是打不通,讓本就沒親人的王軍很是不滿。
舌頭打結的王軍,讓王錚失去了和他繼續交流的意思,“你先去睡覺吧,有事明天再說。”說完,王錚直接回了陳麗給他收拾好的房間。
翌日,豔陽高照。
“哥,起來了嗎?”王軍的叫喊聲在房門外響起,他穿著衣服應了門,“進來吧。”
“叫爺。”王軍一臉喜意的教導著懷裡肥嘟嘟的孩子。
“啊!”
“哎呦,來,爺抱抱。”孩子撲騰了下小手,流著口水發出個只有他自己能聽懂的字,那可人樣,讓坐在床上的王錚忙張開雙手。
“小傢伙,你叫什麼名字?”孩子憋著嘴,顯然有點不耐煩,王錚忙轉換思路,“看,爺給你買了好多好玩的。”王錚一邊說著,一邊對著王軍指了指放在牆邊的塑膠袋。
時間不長,王錚的床鋪就變成了戰場,飛機,坦克,汽車應有盡有。
王軍站在床邊上,看著陪孩子玩的起勁的王錚道:“孩子叫王康健,希望他身體健健康康不用像我這樣!”王軍頓了一下,“快2歲了,出生的時候打你電話你也沒接。”
孩子面前,王錚笑著點點頭,“我出國待了兩年,也是昨天才回來。”
“哥,起來吃早飯吧。”陳麗推開門對著坐在床上的王錚叫道。
“陳麗,你先把孩子抱出去我和軍子聊會天。”
等著孩子和陳麗出去後,王錚依舊坐在床上,就這麼看著站在床邊有點躊躇的王軍。
房間內只有王錚撕煙盒包裝的聲音,“啪”的聲火光亮起後,王錚又丟了根菸給站著的王軍,“軍子,你還認我這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哥?”
王軍的點頭讓王錚內心稍安,要是王軍已經不認他這人了,那他也就沒必要在參合別人的家事。
“坐這。”王錚在床邊上拍了拍,王軍抽了口煙,埋頭在床上坐下。
“靠自己的能力賺到錢是你的本事,抽菸喝酒交朋友這是你的自由,但是這些所有的一切都抵不上你家庭的萬一。”
王錚擰著眉頭說完後,吸了口煙,看著坐在身旁悶聲不響的王軍又道:“人陳麗嫁給你幾年了吧?給你生了個兒子不說,每天還把你們爺倆伺候的好好的,也從沒向你要求過每天穿什麼吃什麼吧?這樣的人你到哪找?”
“你現在每天晚上喝酒喝到半夜才回來,我就不信了,你那些朋友能比你老婆還重要?聽那些人吹噓熱捧,能比的上自己老婆的噓寒問暖?”
看著悶頭抽菸的王軍,王錚也不知道他聽沒聽進去,扔掉手裡的煙,“你自己好想想吧,別把家給搞散了,想想我們小時候過的什麼日子,在想想你兒子康健。”
王錚說完不在理他,穿衣下床開始收拾東西,至始至終一點回應沒做的王軍,讓他有點失望也懶得在待著這,準備去看望下王姨後直接去京都。
“啊,啊!”
“小傢伙,爺要走咯,下次回來給你帶個大飛機。”
臨走時,王錚從陳麗手裡接過康健,滿臉稀罕的親了親他那肥嘟嘟的臉頰,“自己在家好好想想!”對著站在門旁的王軍又說了句後,王錚擰著腳下的包離去。
“你找誰?”
縣城的一間民房外,留著馬尾約莫30歲左右的少婦,疑惑的看著站在屋外的王錚。
“你是王姨的女兒小琴姐吧,我是在院內長大的,今天特意來看王姨。”
王錚話沒說完,留著短髮穿著花格子毛衣的王姨走了出來,對著他直招手,“錚子,快進來!”
王錚笑呵呵的將手裡的東西在客廳放下,“姨,退休生活過得怎麼樣?”
“你這死孩子,幾年了都沒回來,跑哪去了?”王姨很是高興的拉著王錚的手埋怨著。
王錚憋了憋嘴後撥出口氣,笑意盈盈的說道:“在國外待了兩年,這不昨天一回來,今天就過來看你了。”
軟綿的白色條紋沙發上,王錚將國外這兩年的所見所聞,對著已經有了些許老態的王姨輕聲訴說著。
“姨,你住哪個房間?”
眼看已經11.20,王姨的女兒小琴姐買菜買了也快一個小時了,估計是自己這個客人不太受歡迎。
“這間。”
房間不大,和王錚當初在香江住的“鴿子籠”差不多,他乘著王姨轉頭的功夫,將準備好的10000塊錢塞在了灰色的被子裡。
“姨,我走了啊,在晚趕不上車了。”
“唉,行,那你走吧!有空在過來。”王姨一聲嘆息後,落寞的說道。
縣城汽車站,王錚右手擰著包,左手則是抓著泡麵袋一邊啃,一邊登上了去往魔都的客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