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林中槍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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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無邊的黑暗!仿若閻王降臨。

身體的冰冷不是因為空氣,是因為人心!

滿身鮮血蜷縮在地上的狗子彷彿真成了一條死狗,一動不動!

魚刺卡著桑眼的“嗬,嗬”聲後,是一陣痛苦呻吟。

緊貼地面的左半邊臉已經被血和泥完全包裹,左眼慢慢露出一絲縫隙的狗子,繼而發出一聲痛苦的“唔”聲。

固定攝像機的三腳架,被王錚按放在通往山腰的那條小道上,這個長鏡頭他不準備做任何操作。

攝像燈的顯示燈在閃,出現在鏡頭裡的只有一條彎曲的碎石小道和道兩旁枯敗的草木。

滿腦袋鮮血,右手捂著腹部的狗子一個踉蹌重新倒在了道上。

緊緊扒拉著地面的滿是泥垢的左手,陪合著那條好腿向前一寸寸挪去。

腹部透過右手流出的血液在他爬過的碎石道上,留下斑斑點點的刺眼紅色。

“唔”一聲不甘心的悶哼聲持續的時間很長。

狗子在用沾著血的腦袋使勁的頂著地面,想讓自己重新站起來。

鏡頭外,王錚蹲在富小龍身旁。看著他那,撅著屁股,歪著脖子,以頭頂地的怪異姿勢,卻沒有一絲想笑的慾望。

能重新站起來彷彿耗盡了狗子所有的力氣,那兩條腿不停地打著擺子。

“停,上山。”

這個鏡頭整整拍了12遍。

泥磚房的木門被一把推開,狗子一個晃盪,“啪”的趴倒在地上的可樂罐上,發出一陣脆響。

“呃,呃。”

一罐罐可樂被舉高傾斜,下方迎接的是有著乾裂嘴唇,伸出舌頭的一張嘴。

一罐,兩罐都是空的,狗子沒時間再找,左手急切的拽住掛在床頭的槍支。

“停,去山裡。”

孔家三兄弟都在。

被他們找來的村民,正拿著木鋸在一棵兩人張開雙臂才能抱住的大樹前比比劃劃。

木鋸的馬達聲掩蓋了狗子的到來。

“砰。”

一聲槍響後,孔老三應聲而倒,倚樹而站的狗子在也支援不住瞬間倒坐在樹根之上。

“卡卡”裝彈的聲響過後,狗子端起長槍尋找下一個目標。

這一刻的他無比冷靜,身上的疼痛彷彿消失殆盡,心裡的仇恨慢慢收起,將一個野戰兵的堅強意志發揮的淋漓盡致。

“砰。”

光鮮亮麗的孔金龍成了他的新獵物。

殺了孔家老大,他自己卻也成了目標被孔銀龍一槍擊中胸口。

“砰。”

聲響從埋頭端坐在地的狗子的臂彎處傳出,子彈正中孔銀龍的眉心,狗子仰面躺在這片密林中。

半夜中的半緣村響起了狗吠,昏暗的燈光由一盞變成兩盞直至照亮蒼穹!

“停,《地狗》到這基本算是結束,感謝大家!”

劇組各種燈光大開,照的密林裡一片雪亮,可眾人的臉上卻沒有平時殺青時的欣喜,反而有著一絲落寞。

王錚無奈,只能對身旁的編劇老陳伸出手,感慨道:“老陳,恭喜!”

劇本是老陳提供的,他心知這電影不可能賺錢,就一直說著不用錢,可王錚還是給了10萬的劇本費。

《地狗》的導演片酬王錚只是象徵的領1塊錢,演員片酬最高的就是富小龍朱媛和劉源三人,分別是每人10萬,黃波客串拿了兩萬。

5月15號開機到今天的9月10號差不多4個月時間,《地狗》花了1400多萬的資金,這些錢基本上都用在了膠捲上。

這部電影也破了王錚幾年導演生涯的很多紀錄。

擔任的職業最多(製片、導演、兼職編劇、劇務、場務、燈光…),最多的ng(57次,一天只拍了一個鏡頭),最長的長鏡頭(46秒)等一大批紀錄。

這部電影拍的太累,短時間內他也不準備在涉及這類題材的作品。

“還好吧。”

王錚走到依舊仰躺在地上的富小龍身邊關心道。

“沒事,就是有點難受。”富小龍站起後一陣趔趄。

王錚一把拉住他:“走吧,別在裝瘸了。”

“什麼!”王錚一臉震驚的看著走過來對他耳語的老陳。

富小龍的褲腳慢慢被他擼起,泛青紅腫的小腿肚上的傷疤,讓他驚心觸目。

王錚的麵皮一陣抖動,心裡五味摻雜,“棉襖脫掉先回去吧。”他對著富小龍意興闌珊的說道。

富小龍被連夜送去醫院,等到第二天拿到診斷書後,王錚才算送了口氣,問題沒他想象的那麼嚴重,但靜養是必須的。

富小龍被王錚安排人直接送回了家,劇組走了幾個演員,卻又過來兩個新演員,這兩人分別扮演派出所所長,和翻開那本帶血日記的縣長。

這個版本是用來在國內上映的,兩人戲份也不多,算是特約演員。

王錚又拍了幾天,將攝像機交給嚴辭。準備回京都,明天就是9月17號,他答應了訊哥兒去幫她撐撐場面。

翌日,夜。

王錚一臉疲憊的向三樓爬去,他是下午從平遙往京都趕的,天黑後不敢開快,到京都時都已經快10點。

鑰匙轉動房門開啟後,他隨手按開客廳燈,屋裡拖的挺乾淨,白色瓷磚在燈光的照射下,一片雪白。

客廳中,屬於趙小穎的那張床上空無一物,床底下鼓鼓囊囊的包證明了她還在。“估計拍戲還沒回來。”王錚估摸道。

演員的作息時間很不固定,尤其是像趙小穎這種新人,那更是得隨叫隨到。

就算到了還得緊著大牌演員拍,像她這種沒知名度的都得拖到最後,說不定還會迎來導演的一句“明天在拍。”

臥室的把手擰了兩次沒擰動,王錚納悶的嘀咕道:“記得走的時候也沒鎖啊。”

他臥室中最值錢的東西,可能就是藏在衣櫃裡的劇本,其它的像銀行卡這些被人偷去也沒用,因此他走的時候壓根就沒想過要鎖門。

鑰匙在門鎖內一陣轉動,房門依舊沒開,裡面被人鎖上了。

“砰砰,趙小穎開門!”

門拍的“咣咣”響的同時,他扯著嗓子叫趙小穎。

“巴,巴。”臥室的床上趙小穎裹著絲被睡的正香,偶爾還砸吧下嘴,不是很大的雙眼微睜著,也不知是睡還是沒睡。

“嗚嗚”的空調聲再次響起,將穿進臥室的微弱叫喊聲撲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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