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憶往昔崢嶸歲月（1 / 1）
蕭晨他們匆匆趕到時，只看到地上歪七八扭的，躺著一地的人，哎呦連天。
蕭晨走在前面，封雪和孟靜怡跟在後面，他們帶著探究的目光四處張望，小心翼翼地跨過地上顛三倒四的人。
來到外公和村長的面前，將西瓜放在杉木做的木桌子上。
看到蕭晨他們的到來，外公似乎一點也不驚訝。
他淡淡地把草帽戴在頭上，衣服上有幾個破洞，佝僂著背，繼續吧嗒吧嗒地抽菸。
村長賴德旺倒是毫不客氣，拿起西瓜就開始啃，邊啃還邊讚歎——甜！
蕭晨自顧自的拉開長條木板凳坐下來，封雪和孟靜怡跟著他也坐下來。
蕭晨看了看村長賴德旺，指了指那一地的人，開口道：“你乾的？”
村長賴德咀嚼著西瓜，笑著搖了搖頭。
將信將疑的，他又看向外公，試探性的問道，“那，是外公你乾的？”
外公吧嗒吧嗒抽著煙，笑而不語。
這算是預設了。
蕭晨的瞳孔瞬間放大，好像連聲音裡都透露著震驚，“外公，你啥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想當年，你外公可是從尖沙咀，一路砍到銅鑼灣！”
“那誰見了不得喊一聲大哥？”
這個臺詞似乎有點耳熟，好像在哪裡聽過。
外公的眼睛微微眯著，一手扶著菸斗，笑著說：“老咯。”
他說話的時候，因為張開了嘴，白騰騰的煙霧從他的嘴巴里冒了出來。
他的嘴巴就像是被塞滿了乾冰，騰騰的冒著白色的氣，只不過這是煙霧。
封雪和孟靜怡聞不慣這樣的煙味，煙霧飄到她們的鼻息前，被嗆的直犯咳嗽。
外公見狀像是戀戀不捨似的，猛地又抽了兩口，將菸斗尾部勾的地方拿出來，按在地上，熄滅了。
封雪和孟靜怡崇拜的看著外公。
孟靜怡激動地問道：“難道，你就是當年名震四方的黑幫老大，周亦儒？”
“外公你的名號都這麼響亮了嗎？”
“什麼黑幫大佬？”蕭晨疑惑的看著孟靜怡，“我外公以前是個語文老師，現在是地地道道的農民。”
“還黑幫大佬，別開玩笑了，也太無厘頭了！”
“外公，你說是吧？”
蕭晨看向外公，卻發現外公聽了孟靜怡的話並沒有笑。
反而是一臉淡定的模樣，也不說話，就是笑。
“外公，你倒是說句話啊！”蕭晨將一塊西瓜遞給外公。
外公接過西瓜，慢悠悠吃起來，眼神迷離，似乎陷入了久遠的回憶。
“很多年以前。”
“我原先並不是這個村子的人。”
“我在你們這個年紀的時候，可能比你們現在還要小很多。”
“就已經開始接觸黑幫了。”
“那時我住在燕城，父母在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只能靠著外祖母的救濟長大。”
“大學畢業以後，我迷上了賭博。”
“後來，為了還債，加入了當地碼頭的一個黑幫。”
“那個碼頭可不是清溪鎮的碼頭能比的，大的也不是一點兩點。”
“然後，我在那個碼頭，一個名叫骨頭幫的幫派，一呆就是七八年！”
蕭晨從來沒有聽外公說這麼多的話，靜靜的聽著，而且聽得津津有味。
外公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重新把焊煙給續上了，每說一兩句就停頓一下，吸兩口，然後將煙霧吐出來，嗆的封雪和孟靜怡時不時就打幾個噴嚏。
但是她們誰也顧不得誰了，津津有味的聽著，就像是在聽說書一樣。
地上的那一群混混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不再哎呦連天，湊過來，將桌子圍成一圈，好奇的聽著。
隔壁的那一顆歪脖子矮矮的桃樹，已經被他們給薅禿了。
別說桃子了連樹葉子他們也不放過。
蕭晨的扁擔，孟靜怡路上撿來的棍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他們們丟在了一邊。
成為了他們的作案工具。
場面一度很滑稽，蕭晨他們本來以為外公已經身受重傷。
沒想到那些混混卻被他馴得服服帖帖的，半句不敢言語。
就連為首的彪哥，臉上也是青一塊紫一塊，沒有一個地方是完整的，如果不聽語氣和穿著。
根本就難以辨認出，這個大豬頭就是昨天在大街上對他們咄咄逼人的彪哥！
陳龍也許是外公看在村長的面子上，的確有手下留情，還是認得出他誰的。
此刻，不管是蕭晨，封雪，孟靜怡，尤其是那些小混混，都一臉認真的聽著外公講那些前塵往事。
聽完他們不由的暗暗吃驚，甚至有點後怕。
剛剛他們還揚言要收拾的老頭，怎麼突然一下子就那麼厲害了呢？
那些小混混沒有聽過周亦儒的名號，但彪哥在黑白兩道混跡多年，不可能沒有聽說過。
心下暗暗吃了一驚，看來，剛剛他還是手下留情了。
不然按照周亦儒以前的那個狠辣勁兒，就算是現在老了，他們在場的七八個人，也不夠他打的！
“那後來呢？”陳龍聽得最仔細，“你怎麼跑來清溪中學當語文老師了？”
他沉浸在外公的故事裡，彷彿早就忘記自己是來幹嘛的了。
外公沒有搭話，嘴裡叼著焊煙，吧唧了一下嘴巴，臉上也看不出是什麼表情，淡淡地說道：“七八年，足夠一個少年長大成人。”
“也足夠一個黑幫發展壯大、”
“更加足夠讓一個徹底長大成人的孩子奪取發展壯大的黑幫。”
“所以你就奪取了骨頭幫，成為了骨頭幫的老大嗎？”
外公搖了搖頭，那時候的我年輕氣盛。
成為了骨頭幫的第一接班人後，根本用不著搶，眼看著就要成為下一任的骨頭幫幫主。
直到我遇見了一個女人，她的出現改變了這一切。
讓我突然覺得，厭倦了這無休無止的打打殺殺的生活。
想要安安靜靜，平平凡凡過一輩子。
蕭晨他們的腦海裡浮現出了外婆的身影。
不知道是誰問出了聲。
好像是封雪，聲音甜甜糯糯的，“是——外婆嗎？”
蕭晨喊外婆，她也跟著喊外婆，但是這一刻，大家都津津有味的聽著，並沒有關注到這一細節。
外公沉默著，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
而是瞥向遠處，直到確定沒有看到外婆的身影之後。
才緩緩地說道。
“那是一個大富人家的小姐。”
“當時，燕城遠遠不像現在這樣安定，魚龍混雜。”
“在一次出海中，我認識了那個小姐。”
“當時，她正被人輕薄，是我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