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劉光齊要去川省了(1 / 1)
“穿林海跨雪原氣衝霄漢!書豪情寄壯志面對群山。願紅旗五洲四海齊招展,哪怕是火海刀山也撲上前。”
早上,江大軍剛出門,就聽到有人在唱京劇《林海雪原》裡的片段呢。
“二大爺,什麼喜事這麼高興?”江大軍湊趣道。
“我啊……”劉海忠撇了眼江大軍,“不告你”。
什麼時候,一向不拘言笑的二大爺也會開玩笑了,這可真是稀罕。
算了,自己的事還忙活不完呢,江大軍回頭招呼大民大國出門。
這兩小子不學好,保持了三天熱度,現在每天出去釣魚時,都會鬧出一些狀況,不是肚子疼,就是頭疼、腚疼。
江大軍小時候也是這麼過來的,很是理解他們。
但理解能當飯吃嗎?
果真如此,毛子一家也不會打出狗腦子來了。
江大軍有心讓他們多學點東西,以後少受點苦,可這倆兔崽子光知道玩了,不領情。
就算前幾天釣魚,也多半是當成一種新型的遊戲玩耍吧。
等這遊戲摸透了,也就不感興趣了。
但,這也是你們能決定的?
江大軍只知道,他不要小哥倆覺得,他只要他自己覺得。
……
傍晚,劉光齊回到家中,先去父母那裡轉一圈。
雖然現在他結婚還沒分家,也跟分家差不多了,連伙食都是自己開火。
但,多年養成的習慣還是沒變。
“媽,我爸怎麼還喝上了呢?晚上不是上夜班嗎?”
劉光齊一進門,就聞到一股濃烈的酒味跟煙味,也不知道老頭子喝了抽了多少。
反正地上,廠裡產的二鍋頭瓶子躺著一個,桌上還有一個半瓶的。
“這不,你爸今天高興呢,一下班回來,就喝上了,都喝一天了,”二大媽也是無奈道。
劉光齊眉頭緊皺,嘆了一口氣,“這樣也不是辦法,晚上還怎麼上班?”
“怎麼就……就不能上班了,我好的很,”劉海忠聽到大兒子的話,不樂意了,站起身來,走了兩步,示意自己沒醉。
“爸,您看您,走路都不成線了,還上班,趕緊的吧,我去找你們班組長請假,”劉光齊趕緊扶住晃晃悠悠的劉海忠,勸道。
真要是空閒工作,如保衛處的夜班,大不了劉光齊把他老子駝到班上,反正只要人在崗,不管睡覺還是醒著,都算考勤。
但劉海忠是機床車間的,車間裡多半都是轉動速度很快的床子,一些看著是靜止的裝置,實際上是在高速旋轉呢。
就算正常清醒的人上班,都時不時地發生事故,何況劉海忠一個醉漢。
“我就是組長,找誰請假啊?”劉海忠有些嘚瑟道。
劉光齊也是無奈了,說劉海忠醉了吧,思維還算清楚,還記得自己的官呢;但說他沒醉,也是有點扯,走路都打擺子了,說話也都口舌不清了。
“那也要跟您班上的人說一聲啊,我記得你班上的老王就住在前頭街上吧。”
“不用不用,我跟你說,酒這東西,是好東西,是糧食裡最好的東西釀的,喝酒呢,越喝越精神。”
還越精神呢,騙鬼呢,劉光齊把他老子扶到座位上,剛坐下,劉海忠就趴桌子上了。
劉光齊看了眼四周,向二大媽問道,“媽,光天、光福呢,這麼晚了,怎麼還沒回家?”
“呵,那倆小子,看到你爸喝酒,早就跑的遠遠的了,你還能見著才怪,”二大媽面露不屑,吐槽道。
劉光齊暗自憋嘴,他要不是家裡老大,他也想逃的。
平常,劉海忠還是很好說話的,唯獨是菸酒,想抽想喝了,天王老子來了,也攔不住。
問題是,劉海忠一喝起來,就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指點江山也就算了,還好發酒瘋,打人。
家人攔著不讓他喝,捱打,讓他喝,還是會捱打。
這擱誰身上,也受不了啊。
大家又不是受虐狂,惹不起還躲不起嘛。
好好的父子情分,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父子還是父子,情分還剩下多少,鬼知道。
“那個因為啥,我爸這麼高興啊?”劉光齊低聲發問。
“李廠長,你知道吧?”二大媽雖然在家裡,還是仔細檢視了下四周環境,才神神秘秘地跟劉光齊小聲說道。
“你說的是軋鋼廠的李廠長?那肯定認識啊,不過是我認識人家,人家不認識我,”劉光齊自嘲道。
“今天,李廠長表揚你爸了。”
“哎呦,這可真難得,我爸一個普通工人,能讓人家一個萬人大廠的廠長表揚,李廠長都跟我爸說什麼了?”
“他跟你爸說了,說對你爸很是失望。”
劉光齊掏了下耳朵,又把疑惑地目光移向母親,直到看見二大媽用力地點頭,才確認不是他聽錯了。
“啊?這,感情我爸是被訓的,”劉光齊愕然,這高興個什麼勁。
難不成他老子是個受虐狂?別人越虐他,他越高興?
“什麼訓不訓的,平日裡讓你多讀書,說你年輕不懂事呢,你還不服氣,”劉海忠還要從桌上爬起,被劉光齊給按住了,“您啊,就坐著說吧。”
“你知道這代表什麼嗎?”劉海忠說完還故意一頓,瞅了一眼大兒子,“這代表李廠長早就注意到我這個人了,我老早就說,是金子總是會發光的。”
“爸,即使這樣,這話也不是什麼好話啊,人家以前對你是有關注,但現在不是失望了嗎?”
劉海忠打了一個飽嗝,搖頭道:“什麼好話壞話,這重要嗎?不重要,一點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領導知道有你這麼一個人,心裡記著你。”
劉光齊搖頭勸道:“爸,您今年都五十有二了,在過幾年就要退休在家帶孫子了,你好好地在廠裡做個七級工,不好嗎,誰也不敢給您臉色看,幹嘛非要逢低做小,一味鑽營?”
“我鑽營?我鑽營是為我自己嗎?要不是你老子我,你能進軋鋼廠?你倒是進去了,還有你倆弟弟呢,怎麼辦?你要是有辦法把你倆弟弟弄進去,你老子我現在退休都行。”
“算了,您的事啊,我也管不了,也不敢摻和,但今晚這班,您是肯定不能上的,我記得你不是還有一些加班票嗎,給我一張,我給我王叔送去。”
劉光齊回到自己家中,跟妻子李月紅說道:“你先吃吧,我去前街找咱爸的同事老王,給他請個假,去的晚了,萬一人家上夜班提前睡了,再叫起來也不好,哎,你臉怎麼通紅?”
“沒事,我在家不小心自己撞的,”李月紅捂著左臉道。
良久,劉光齊艱難開口,“以後自己在家,小心些。”
……
傍晚,江大軍家中。
“這誰啊,這讓不讓人活了,一點公德心也沒有,大軍,你出去看看,誰在牆外面一直不停咳嗽,請他換個地方。”
江大軍被趙秀英攆出來巡山,踏出大門,就看到一個青年正坐在他家牆角抽菸呢。
“哎,我說,光齊哥,你不會抽菸就別抽了,幹嘛難為自己啊。”
看著抽菸嗆得不停咳嗽的劉光齊,眼睛也燻得通紅,江大軍樂了,這老劉家淨出人才了,抽菸抽成這熊樣的,他還是第一次看到。
劉光齊還在那自顧自的抽著呢,彷彿不把自己嗆死誓不罷休。
江大軍討了個沒趣,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兩輩子為人,他的本事都長在怎麼氣人、懟人身上了,安慰人、勸解人的技能還沒點呢。
但,劉光齊為什麼會在這生悶氣,江大軍大概還是知道的
這天底下就沒新鮮事,四合院裡的矛盾翻來覆去的也就那幾樣。
劉家的幾個孩子生悶氣了,保準是被二大爺給打了罵了,閻家幾個孩子生悶氣了,保準是給老閻算計恨了,傻柱生悶氣,肯定是因為秦淮茹,秦淮茹生悶氣,肯定是因為賈張氏。
賈張氏生悶氣,肯定是因為,額,這個,肯定是因為全院人沒有順著她這位老佛爺的心思來,有好吃好喝的不先就著她。
“那個,大軍,你說我該怎麼辦啊,今天你嫂子被打了,我心裡難受啊,你是高中生,有文化,你給我出個主意吧。”
劉光齊彷彿突然醒悟,緊緊抓住要開溜的江大軍,彷彿他就是那一根救命的稻草。
怎麼辦?涼拌啊!
主意,他江大軍確實有一個,就是未來劉光齊的選擇。
但這話他能說嗎?
清官難斷家務事,何況他平民一個。
江大民只是用力抽出被劉光齊緊緊攥著的右手,拍了拍劉光齊的肩膀,以示安慰,轉身離去。
徒留劉光齊一人在那思索,江大軍是什麼意思。
劉光齊此時不知怎麼地,有些魔怔,就是覺得江大軍剛才拍他肩膀的三下,大有深意。
這個時候,也是有《西遊記》的。
不過,孫猴子不是後世熟知的六二開花形象,而是美術動畫片《大鬧天宮》裡的美猴王形象,再就是連環畫小人書了。
不知怎麼地,劉光齊就想起了孫悟空拜師學藝時,菩提老祖給他的考驗。
江大軍拍了他三下肩膀,肯定不是讓他半夜三更去江大軍家中,但也是生活中常見的與三有關的事物。
那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三?
三?
三線?
這一刻,劉光齊彷彿明白了江大軍的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