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婁董(1 / 1)
大修成功,開車成功,這是從一個勝利走向另一個勝利。
勝利過後,當然要開慶功酒了,最好再來一段‘今日痛飲慶功酒,壯志未酬誓不休’的唱詞。
廠裡組織的,車間組織的,還有江大軍這個隊伍的幾個小組長組織的,還有一些私人邀請,讓江大軍明白了什麼才是酒精考驗的幹部。
他距離合格還差的遠,更別說優秀了。
對了,今年國慶慶典上還出現了一個奇景,前前朝皇帝、前朝總統跟當今主席仨人同時出現在天門城樓上。
3號這天是週日,也是九九重陽,江大軍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一天,連魚都不釣了,就在家裡陪豆芽玩耍了,明天兄妹倆都要踏上新的征途。
突然,後院的婁曉娥找了過來,說要介紹個朋友給江大軍認識。
江大軍本能的不想去,按江大軍的經驗,這些八竿子打不著的人貿然上門,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有事,卻被老趙趕了出來。
他只好跟著婁曉娥騎上腳踏車,左拐右拐,來到了一處西式大院門前,院門上還掛著一塊寫著婁公館的牌匾。
婁曉娥上前按下電鈴,不一會一個僕從出來開門。
“這是我孃家,今天真正請你過來的人,是我父親。”
江大軍看著身後緩緩合上的大門,哭笑不得,“嫂子,這是鴻門宴啊,我現在想走,還來得及嗎?”
婁曉娥見江大軍現在還能開玩笑,也暗自鬆了一口氣,“你說呢?”
婁家,書房。
“冒昧讓小女邀江先生過來,實在是迫不得已,還望海涵,”婁世勳把婁曉娥跟服務人員趕出去後,比江大軍家還大一半的書房,就江婁兩個人存在。
“婁董請我過來喝茶,是看的起我,應該是我的榮幸才對,說起來,我還是您手下的工人呢,您啊,也別先生先生的稱呼我了,叫我大軍、軍子都行,”江大軍也不客套,端起茶來就飲了,彷彿過來就是喝茶的。
老婁趕緊擺了擺手,否認道:“現在都是新社會了,哪還有什麼老闆僱工,你我二人都是從軋鋼廠拿死工資的,咱們都是國家的工人才是。”
“說起來,咱們雖是第一次見面,小江的大名,我可聽過不止一回了,最早的是奮不顧身的救人英雄,再一個就是義薄雲天的齊天大聖,現在更是咱們軋鋼廠的大紅人,十七歲年紀就管著二百多個人了,你啊,生錯年代了,早生個幾十年,現在至少也是個將軍了。”
江大軍暗道這老婁是來者不善啊,不僅偷偷調查過他,還這麼明晃晃地點了出來。
“那個婁董,有事您就直說,我一個小人物的時間不值錢,您可不一樣,時間金貴著呢,犯不著在我這浪費。”
“哈,小江真是快人快語,我也就不繞圈子了,這樣,我是個生意人,深信這世上任何東西都是有價的,今兒我就要您一句話,您對現在的局勢怎麼看?”
江大軍閉上眼睛思索良久,老婁問他問題,他並不吃驚,這是婁曉娥找過來時,他就有的覺悟。
他唯一摸不準的是老婁的品行跟能力,畢竟二人都是初次接觸,要是風險不大,看在婁曉娥散財多年的面上,順手幫一下,也無所謂。
萬一老婁是另一個淮陰侯,事敗還要坑一下幫他的謀士,來一句恨不用蒯通計,早早反了他孃的劉三,那才是壞菜。
“婁董,我明白您的意思,您這麼費勁心思把我找過來,肯定不是想聽我一個毛頭小子的看法,但,我也有我的難處,要不,您先說說您對時局的看法,要是合得來,咱就繼續。”
婁世勳暗罵了一句小滑頭,本來他對見一個小年輕也沒多少信心,現在小江不願開口,他反而更加相信小江一定是知道些什麼。
於是,老婁坦誠道:“上個月,政府頒佈的三五計劃跟召開的經濟會議,僅從公開的內容看,我很是擔憂,似乎是做好了打第三次世界大戰的準備,我就想問一下,國際局勢真的糟糕到如此地步了嗎?
果真如此,您出訊息、人脈,我出財貨,咱哥倆合夥運作一家國外的商行,事成之後四六分賬,您四我六,咱們一起發財。”
江大軍啞然,這段時間接觸的高人太多,都有些魔怔了,忘了高人跟高人也是不一樣的,雖然老婁跟老楊、老李,都算是企業家,但,私人老闆跟國企老總,完全是兩種不同生物好吧。
可嘆,老婁明明離標準答案已經很近了,卻只看到了大發國難財的機遇,沒注意機遇背後蘊含的巨大危險。
領導們明知形勢險惡,不想著先把老婁這些人清掃乾淨,還留他們當隱患不成!
而且,眼前這人可是歷經軍閥混戰、敵寇入侵以及內戰,還能保住大半家業的狠人,怎麼可能見了江大軍一面,就送乾股。
江大軍自家人知自家事,他可沒有劉皇叔的本事,空手就能讓一州首富俯首稱臣,那麼老婁這番操作就很考究了,這是把他當作領導培養的白手套了。
“告辭,”江大軍膽子再大,也不敢跟死人做生意。
“哎,江兄弟,您說個數,哥哥絕不眨眼,只要……”婁世勳連忙起身拉住江大軍,從旁邊抽屜裡掏出十根大黃魚,塞到江大軍手裡。
江大軍這人最是喜歡魚獲,吞了吞口水,規勸道:“婁哥,今兒這屋裡就咱哥倆,我就說幾句真心話,出自我口,入得你耳,出了這門,我是不認的。”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老婁啊,你覺得什麼是新中國?”江大軍不等老婁回答,自己就說了,“工人農民當家做主才是新中國啊,你現在還搞這一套,算什麼?這是站在國家的對立面啊,你在軋鋼廠的股份,國家是不是準備分十年買斷了,這是政府要消滅商人資本家的節奏啊,說實話,你現在老老實實待著,都是罪過,還想搞事情?”
婁世勳以往也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但,這些年都安然度過了,就不由地有些飄飄然,“商人在中國都存在幾千年了,最早的商人甚至可以追溯到上古三代,遍數二十四史,哪朝哪代沒有商人?哪能說沒就沒呢?”
“老婁,您這話跟我說不著啊,這事,您內說了不算,我說了也不算,”江大軍用手指了指屋頂,然後把魚獲收進口袋,用手拍了拍,就轉身離開了。
徒留婁世勳站在原地,不停地念叨:“商人都沒了,我留這還有什麼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