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再入老莫(1 / 1)
晚上,老莫餐廳,燈火輝煌。
“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老莫,真夠闊氣的,裝飾的跟皇宮似的。”
小劉第一次來這裡,瞬間就被飯店裡充滿異域風情的奢華裝飾風格,給震住了,甚至因為情緒太過激動,而有些腿軟,要不是小江及時扶住她,她怕是要飲恨當場,貽笑大方。
倆人就坐後,小江見劉倩還是一副劉姥姥進大觀園--洋相百出的模樣,東瞅瞅,西望望,連天花板跟地面也不放過,都惹得鄰桌笑話了,還不自知。
小江就忍不住吐槽道:“差不多得嘞,還皇宮呢,整個餐廳連太和殿裡面的一根木頭柱子,都換不了,像那樣的柱子,太和殿裡總共七十二根呢。”
“這裡也就一鄉下土豪水準,蒙一下你這沒見過世面的小土妞。”
隨後,小江問了劉倩的意見後,用流利的俄語,跟身穿俄國傳統服飾的中國服務員點餐。
“我說你這是什麼毛病,兩個中國人說話,還非得用外國話,而且你說就說吧,至少講的好一點嘛,不僅語法有問題,彈舌音也不標準,”小劉被小江刺了一回,不甘示弱,當場反擊,說完,還忍不住示範一遍標準彈舌音。
小江心道這小妞可真夠記仇的,以後誰娶了她當老婆,可有的倒黴了!
再說,他的俄語能說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畢竟,是繼承前人的東西,多少都會有些損失。
倒是劉倩的俄語發音,異乎尋常的標準,完全不像是學渣能夠做的事,不由地有些奇怪。
“可以啊,姐們兒,這麼好的俄語底子,簡直就是天生翻譯官的料,怎麼不繼續讀書了?”
“滾蛋,誰TM是翻譯官了,還天生的,姑娘我是正宗的軍人子弟,萬歲軍,懂?”
說完,劉倩面露兇色,還伸出雙手一副張牙舞爪的模樣,活脫脫一隻人形章魚。
小江暗道失策,光想著後世外交系統那些國民女翻譯了,卻忘了這個時候的翻譯官,更多的是指電影裡白白胖胖、帶著眼鏡、梳著分頭的狗漢奸,趕緊轉換話題。
“那個這不是誇張嗎?誇你外語說的好呢,可以跟老外直接交流的那種,你還沒說怎麼不繼續讀書呢?”
“還不是拜你所賜,”劉倩撇嘴譏諷道,“我媽一聽說我能直接進軋鋼廠上班,那還讀什麼書啊,當天就拉著我,去辦理了退學手續,任憑老師怎麼勸,也不聽。”
我靠,小江心裡一大群神獸跑過,這都什麼鬼,難怪小劉對他隱約有些敵意,任誰臨近高考,被人從校園拽出,扔進工廠,心情都不好受吧。
但,這事,小江也不好跟一個小姑娘計較,待明年,大學停招,她就會感激他的。
再說,劉倩家關係也真夠複雜的,總共就三人,都搞成三國演義啦,合著她哥找人冒名頂替她進廠,本意還是愛護她啦。
真是活久見!
“不對啊,”小江突然疑惑道,“我記得,你跟我今年都是17歲吧,怎麼現在就上高三了,比我還高一級?”
“很簡單啊,我七歲上的學,中間又沒有留級,可不就比你高一級嘛,學弟,以後見了要叫學姐,知道不?”
劉倩說完,沒把小江逗笑,反而把自己逗得哈哈大笑。
小江暗道自己還是太老實,不對,是老江跟老趙太老實,別人說什麼就信了,要不然,他也不用多等了一年,才上的小學。
至於學姐學弟的,都是孩子話,小江還是她叔叔呢,驕傲了嗎?
江大軍明知道劉倩心裡難受,當然要往她心裡繼續撒鹽啦,不是喜歡相互傷害嘛,來吧!
“都上到高三了,怎麼就不繼續堅持一把呢,至少也應該把高中讀完,且不說立馬安排工作,萬一要是考上了大學,那不比什麼都強,我看你也不是什麼迂腐之人,怎麼就沒跟家裡算算這筆明賬呢。”
劉倩果然臉色瞬間拉垮,良久,才嘆道:“我媽就是生怕我考上大學呢,今年的大學生分配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媽是怕我飛了,正好有個錢多、離家又近的單位招工,這不就過來了嘛。”
眼看氣氛凝重,江大軍也沒了調侃的心思,把自己帶入她母親的角色,設身處地想了想,一方面孩子的前途,另一方面是女兒支援西部,母女倆相隔幾千裡之遙的現實,也確實不能簡單評價她媽媽自私。
“我向你鄭重道歉,要不是我跟老張瞎折騰,說不定明年的今天,你就坐在大學教室裡,聽教授講課呢。”
儘管,小江知道,剛才的話就是白日做夢,但,畢竟對方不知道不是。
“算了,不知者無罪吧,再說,我就算怪你,除了自尋煩惱之外,也改變不了什麼吧,對了,你還沒跟我講,剛才為什麼用俄語點餐的事呢。”
小江撇撇嘴,暗道女人的嘴,騙人的鬼,要不是他感知敏銳,說不定,就真信了她的鬼話。
劉倩要是真的放開了,內心坦蕩,幹嘛這麼快就轉移話題,這都是小江用老了的招數好不。
但,大家都是社會人,看破不說破。
“呃,這個啊,我無聊,想著在美女面前顯擺一下,不行啊。”
“到底說不說,不說,小心我記仇啊。”
“記仇,怎滴,想著嫁給我,然後再給我生十個八個大胖小子,讓我知道社會險惡啊。”
“滾蛋,美得你吧,還給你生十個八個的兒子,做夢呢,好好說說,我是真的好奇嘛。”
小江心道好言難勸該死的鬼,這可是你讓我說的,也讓你提前見識一下社會的殘酷。
“咱廠七車間的秦淮茹,你認識嗎?”
“廢話,廠花誰不認識?”
小江抬眉、瞪眼、張大了嘴巴,驚詫道:“廠花你瞎說什麼,老秦一個大嫂,怎麼就成廠花了,這不是給咱們紅星廠摸黑嘛,再說廠花不是於海棠嗎?”
“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劉倩冷哼一聲,不滿道,總算還記得主線任務,跟著解釋道:“那個不同年齡的人評的唄,興你們這些小年輕,喜歡於海棠那樣的瘋丫頭,就不興一幫大叔大爺們,喜歡秦淮茹那樣的騷娘們啊,怎麼你有意見?”
小江當然有意見,什麼叫我們這幫小年輕喜歡於海棠啊,老子不喜歡,好不好。
再說,男人哪有不喜歡18歲的大姑娘的,怎麼,現在的人口味變的這麼重了。
嘿嘿,多半是心裡喜歡,嘴上不敢說出口,要不然,還不得被周圍人當成變態啊。
虛偽!
“老秦他兒子棒梗丟了那次,咱們廠組織人手幫忙尋人了,你聽說過吧?”
小江見劉倩點頭,繼續說道:“那你知道棒梗去哪裡了嗎?不用問,你肯定不知道。”
“棒梗就是在這吃飯,然後被警察給抓了,在附近的派出所關了一夜。”
“等等,棒梗在這吃飯,跟他被警察抓,有什麼必然的聯絡嗎?”劉倩皺著眉頭,疑惑道。
“當然有啊,簡單說,就是身份不匹配,你想啊,這是什麼地方,高檔飯店,普通人家誰會捨得花大價錢,進來搓一頓,更何況幾個穿著一般的孩子,誰給的錢啊?”
“這麼跟你說吧,我大爺在豐澤園擺席,擺了四桌,還沒等開席呢,警察就先過來盤問啦,倒不是說警察這樣做,不對,只是這種地方,真的不是咱們這些平民百姓來的。”
“你知道那些警察,是怎麼找過來的嗎?都是飯店自己報的警,我跟服務員用俄語點菜,也是為了讓咱們能安生吃頓飯,提醒他咱們是有身份的人。”
其實,最後幾句話,小江還是有些說教啦,誰讓劉倩是他大侄女呢,哪怕是野的。
劉倩咋聽這些,心中頓時對眼前的金碧輝煌的裝飾與餐桌上銀光閃閃的銀製餐具,沒了好感。
合著這些東西,都是用來渡有錢人的,這些彬彬有禮的服務員,其實也都是些狗眼看人低的小人。
隨即二人都有些沉默,低頭吃飯。
“哎,江大軍,你怎麼在這,還把咱們廠花劉倩給勾搭上了。”
小江聞言抬頭望了一眼,原來是侯小強啊,怪不得聲音這麼耳熟。
只是,小劉怎麼也成廠花啦,是這廠花氾濫啦,還是匯率貶值啦,怎麼現在遍地都是。
“侯哥,您可別瞎說,我們現在還是純潔的男女關係呢,您這是?”
“這不跟著咱們系統的一個領導過來辦事嗎,你們吃好喝好,我先撤了,回頭等著吃你倆喜糖。”
“哎,這人是誰啊?”侯小強走後,劉倩問道。
“怎能,一句廠花就收買你了,四車間侯主任的公子,正宗的人渣,”小江有些吃味道。
“你想那去了”,小劉白了了一眼小江,哈哈大笑,然後說了句,“原來是他啊,有名的‘一把半’,你就沒覺得剛才過去的兩人,長的很像嗎,怎麼說呢,跟親兄弟似的。”
小江回想了一會,還真是,但,這有什麼奇怪的。
“說不定倆人是親戚關係呢。”
“肯定不是,且不說剛才侯小強稱呼對方領導,剛才二人走過去的站位,一前一後,也不像親戚,更像是單位裡的上下級。”
小江也覺得奇怪了,不過奇怪的並不是剛才過去二人的關係,而是奇怪劉倩進了軋鋼廠這些日子,都學了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這些事情,可不是學校裡想教就教出來的,只可能是進入社會後,才接觸的。
畢竟,作為半個老師,在這個問題上,小江還是有一些發言權的。
這個時候的大多數老師,都是一幫不怎麼通世故的人,單靠他們,可教不出劉倩這樣的學生。
莫非軋鋼廠最能培養人的地方在財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