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傻柱下車間(1 / 1)
保衛處,拘留室。
清晨,何雨柱是被餓醒的,他怎麼也不會想到,身為一個廚子,自己還有捱餓的一天,簡直丟盡了祖師爺的臉吶。
江大軍那小子也真是的,不就是跟他開個玩笑嗎,至於報保衛處嘛。
傻柱摸著還有些痠痛的臉龐,不由地怒從心起,想他何雨柱什麼時候,吃過這個大虧,此仇不報非君子。
正在傻柱胡思亂想之際,門開了,走進一箇中年禿頭的矮個男人。
傻柱頓時大喜,趕忙上前雙手握住來人的右手,搖晃個不停。
良久,傻柱方感慨道:“領導,患難見真情啊,現在也就只有您,還記得我啦,趕個大早過來接我,承情承情,我先去食堂墊墊肚子,有事,咱們稍後再說。”
一食堂主任王利民不禁有些無語,原本見傻柱被收拾的鼻青臉腫,還覺得他有些可憐,現在看他還是那副吊兒郎當、不靠譜的模樣,明顯就是沒長記性嘛。
看來,保衛處的打,還是太輕了。
“回來,誰同意你出去了?”
傻柱愣了一下,隨機明白過來,這公家的正常程式還沒走呢,而老王恰好又是最講規矩的。
傻柱轉身,對著老王嘿嘿笑道:“這不是肚子鬧的嘛,領導,為了工作,我可是從昨天中午到現在,一粒米都沒進的,有什麼事,咱們能不能直接說啊。”
王主任這下徹底無語了,也不知道這傻柱到底怎麼想的,真以為他是廠領導的野生親兒子啊,這保衛處說進就進,說出就出啊。
再說,你進來,是因為工作的事嗎?
餓了,活該!
“那好,我就直說了,在這裡關了一晚,服不服氣?”
傻柱肚子都餓的咕嚕叫了,也不敢再冒充硬漢,趕緊服軟回道:“服了服了,領導您看我這一身慘樣,也不敢不服啊。”
不敢不服,那就是還不服氣嘍,老王也懶得跟這楞貨掰扯。
“出去後,趕緊把小江的損失賠付了,然後,再跟人家誠懇地道個歉…”
“啥?我被收拾了一頓,還要跟江大軍那臭小子打道歉,這不可能,我還跟您說了,這事沒完,”傻柱一聽說還要道歉,立馬不幹了。
老王嗤笑一聲,傻柱這愣小子還不想就這麼算了,他恐怕還不知道,人家小江也是這麼想的吧。
要說軋鋼廠裡,看江大軍那混小子不順眼的領導,多了去了,這混蛋整天沒個正行,跟哪個領導也都不見外,卻不想領導跟他客氣,那是人家領導有修養,他整天跟領導沒大沒小的,可不就是欠收拾了嘛。
但,哪個領匯出手了,也就傻柱這樣的棒槌,才幹出這樣的事來,又不能一棒子幹掉江大軍,你沒事招惹他,做什麼,不知道打虎不成,反被虎傷嗎?
算了,傻柱又不是他兒子,解釋那麼多,幹嘛?
“還想不想出去了?你跟小江的事怎麼解決,那是你的私事,我也懶得管了,一會上班,你就去七車間報道吧,什麼時候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了,什麼時候再回食堂。”
傻柱有些傻眼,不就是劃了兩個輪胎嘛,以前又不是沒幹過,怎麼這次處罰的這麼重?
“領導,剛才跟您開玩笑呢,我已經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出去後,就立馬跟江大軍道歉,也保證以後不再犯同樣錯誤,您看,這次能不能從輕發落啊。”
老王嘿嘿一笑,才不信他的鬼話,“知道錯了,晚嘍,早幹嘛去了,整整一個晚上,也沒見你悔過,要不是有廠領導替你說話,你以為這事就這麼輕意過去了,真當廠裡的紀律是紙糊的,單一個保衛處的人,就能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對了,你不是一直惦記七車間的那個小寡婦嗎?別說哥哥沒給你機會啊,這次安排你進七車間,老子可是出了大力的。”
傻柱吞了吞口水,嘴上卻道:“那個主任,我都結婚的人了,這種事咱可不能瞎說。”
“要不,趁著現在還有空,我再給你改個車間?”
傻柱連忙搖頭拒絕,生怕老王就此改變主意,“那就不用了吧,每次都勞累您忙前忙後的,也過意不去不是。”
王利民哈哈大笑,背手走了出去,走出老遠,才記起還有一件事,忘跟傻柱說了。
等他回到保衛處,傻柱早已不見了。
算了,沒說就沒說吧,反正一會,傻柱也能從廣播裡聽到。
……
一食堂,後廚。
“馬華,胖子,趕緊的,給我來幾個饅頭,再整點下飯的小菜,可把我餓死了,”一進後廚,傻柱瞬間滿血復活,大聲嚷嚷道。
“呦,師傅,您臉上這是怎麼了,被誰打的?”胖子見傻柱滿臉傷痕的,嚇了一跳,驚聲問道。
“什麼怎麼了,沒眼勁是吧,自己摔得,明白?”傻柱沒好氣地回道,“趕緊的,拿東西去,小胖子,怎麼,我不在食堂待了,就指使不動你了?”
胖子本來就不受傻柱待見慣了,不怎麼樂意聽他的話,一聽傻柱要離開食堂,那更是懶得理他,乾脆站在原地,不動彈了。
“師傅,您這是什麼話?好好的,怎麼就不在食堂待了,這是要去哪高就啊?”
“去哪?你管這個幹嘛,趕緊的…”
正在這時,廠廣播站竟然提前開播了,【下面播放一則通報,昨天上午,一食堂後廚班班長何雨柱……】
“師傅,您是這個,這才幾天功夫,就兩起兩落嘍,也真夠折騰的,”胖子聽完廣播,想了一會,豎起一個大拇指,跟傻柱說道。
“那是,你師傅是什麼人吶,你今兒才知道,趕緊拿饅頭去,整天就知道偷懶,啥也不是,我跟你說啊,這學手藝,就要眼勤、手勤、腿勤,你這一樣不沾,師傅憑什麼教你?”
“嘿,我還給你說呢,今兒爺就不伺候了,怎麼著,都下放車間了,還在這擺師傅的譜呢,滾蛋,”胖子順手拉過一張椅子,坐下,懟道。
傻柱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這是人沒走,茶就涼啊,當場就忍不住了,起身就要教訓教訓,胖子這個欺師滅祖的逆徒。
胖子也趕緊站起,後退幾步,大聲喊道:“怎麼著,傻柱,你還想打人不成,別忘了,你現在身上還揹著一個處分呢,你要是再打人,那就是罪加一等。”
傻柱想了想,還真是這個理,恨恨道:“行啊,小胖子,你現在是武大郎賣盆--一套一套的,我惹不起。”
“但,我總有回來的那天不是,你給我聽好嘍,孫賊,等我從車間回來,不讓你知道什麼叫尊師重道,我跟您姓。”
“呦,師傅,您二位這是怎麼了?”
馬華端著一盤饅頭,兩碗稀飯跟兩碟小菜,走了進來,就聽到兩人不對付。
胖子本來想攔著馬華送飯的,突然心裡有了算計,就不再動手,而是對馬華說道:“怎麼了,剛才你沒聽廣播嗎?何雨柱這小子已經不是咱們食堂的人了,現在來這,純粹是騙吃騙喝來了。”
“胖子,你怎麼跟師傅說話呢,即便他現在不是咱們一食堂的人了,也還是咱們師傅吧,說話客氣點,”馬華聽到胖子一口一個何雨柱,頓時有些不樂意了,開口斥道。
胖子也知道自己這麼做,有些壞名聲,但,一想起自己鞍前馬後,服侍了傻柱好幾年,現在還只會切菜跟擺盤,頂多再加上一點調製冷盤,氣就不打一處來。
“馬華,你也甭在我面前表現高尚,我就不信,這些年,你一點怨言都沒有,別的師傅教徒弟,頂多就是留一手,傻柱這狗東西是怎麼對我們的,別說留一手了,教一手都不能夠,簡直黑心透頂,喪心病狂。”
“不管怎麼說,師傅終歸是師傅,一日為師,終身…”
傻柱聽了一會,哈哈大笑,眯了下眼睛,伸手拉著馬華。
“馬華,你忙的去吧,不用理他,讓胖子說,他要是不說,我還真不知道你們對我意見這麼大呢,這自古以來都有三年學藝、兩年效力的說法,師傅教什麼,按什麼進度教,都是師傅自個決定的,你們急什麼?”
“切,好話歹話都讓你說盡了,還讓我們說什麼,還說學藝三年,我現在跟著你,也學了三年,你摸著自己良心說一下,你都教什麼了。”
傻柱這下都懶得理他了,難道非要他說,家傳的本事憑什麼教給你這個外人,就憑你每日偷奸耍滑啊。
終歸不是一路人,遲早要分道揚鑣的,早一天晚一天,也沒什麼區別。
胖子見傻柱被他懟的啞口無言,不禁得意起來,也坐這不走了,就等著看傻柱出醜呢。
不一會兒,傻柱吃完三個饅頭,喝了兩碗稀飯之後,打了個飽嗝,冷冷看了胖子一眼,起身離開,卻被胖子攔下。
“胖子,我跟你說,我的忍耐是有限的,好狗不擋道,滾開。”
傻柱一把推開胖子,就要向門口走去,待會還要去七車間報道呢。
雖然他習慣性遲到,但,不意味著他不知道,什麼是準時上班啊。
“嘿嘿,何師傅,你讓我滾,那也行,至少要把吃早飯的飯票給補上吧,或者你儘管走,看我會不會上報食堂,說你吃霸王餐。”
“就是不知道,領導會不會再賞您一張處分。”
傻柱頓時怒了,轉身抓起胖子的衣領,恨恨道:“你什麼意思,明明知道,我把發票菜票都早早交到食堂了,現在跟我說,我吃霸王餐,說出去,也要有人信不是。”
胖子嘿嘿笑道:“就你每月交的那仨瓜倆棗,真的像早上這麼敞開了吃,還不夠一星期吃的呢,原本這也沒什麼,算是廠裡給咱們食堂工人的福利,現在你都不是食堂的人了,還想著沾食堂便宜啊,交票。”
傻柱頓時傻眼,千算萬算,還真沒算到這一條。
紅星軋鋼廠有四大笑話:保衛的眼睛,廚子的嘴,財物的算盤,電工的腿。
其中,廚子的嘴,說的就是食堂工人,每月交一個女工份額的錢糧數,吃的個個是肥頭大耳,滿面紅光。
這事能拿出來說嗎?
傻柱百分之一百的確定,胖子不敢說,除非他不想在食堂待了。
但,事關自己前途,傻柱也不可能就這麼一走了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傻柱慢慢地鬆開了雙手,緊接著又用剛才掐胖子脖子的雙手,撫平了胖子上衣上的褶皺。
“胖子,師徒一場,即便不合,也沒必要搞得這麼難看吧,要不這樣,回頭,我給補上行不行,我早上還要去報道呢,耽擱不得。”
胖子嗤笑一聲,“對不起,師傅,廠裡就這規定,當場結算,概不賒賬,您作為一名老師傅,總不能教我犯錯吧。”
傻柱狠狠地點了點頭,這仇他算是記下了,轉身回後廚,找人借糧票。
可是食堂眾人都跟他一樣,每月月初交一回當月的錢糧油票,平日裡,身上也用不著這玩意,誰帶啊。
傻柱只能空著手回來,見胖子還在門口堵著呢,心裡明白,這王八蛋,今天是鐵定要跟他過不去了,還是忍不住試探一回。
“那個胖子,要不我先出去一趟,去大廳找人借幾張糧票過來,你看行不行啊。”
胖子盯著傻柱看了一會,狠狠地吸了一口煙,然後朝著傻柱噴出,最後,囂張道:“你說呢?”
“那你說怎麼著吧,胖子,劃個道吧,要不我去找王主任,我就不信,他會讓你瞎折騰,”傻柱也怒了,軟的不行,就來硬的。
“王主任去開例會了,你要是不怕報道遲到,就等吧,還有啊,我不叫胖子,叫金山,求人不會啊,叫我山哥,或者金哥都行。”
現場其他的人,有些看不過眼了,紛紛勸道【胖子,差不多行了啊】【就是,好歹師徒一場】
胖子看了一圈眾人,悠悠道:“那也可以,誰想著幫傻柱,就在這欠條上籤個名吧,一會我跟領導也好交差啊,或者自己去找人借糧票。”
眾人一聽還要牽扯到自個,哪怕看不慣胖子小人得志,也紛紛閉嘴。
馬華倒是早早出去了,卻是空手而歸,糧票這東西,大家都知道珍重,來食堂吃飯,吃多少,吃什麼,都是早就定好了的,除了許大茂那樣的狗大戶,一般也不會多帶。
傻柱閉上雙眼,連著幾個深呼吸,平復怒火,勉強笑道:“金哥,給條出路,總不能真的把兄弟往絕路上逼吧。”
胖子看了眼服軟的傻柱,呵呵笑道:“看見沒,那裡一堆早上盛粥用過的髒碗,什麼時候把它們刷乾淨了,你什麼時候離開,別說我沒給你機會啊,柱子。”
傻柱咬牙切齒道:“可以!”
胖子看著傻柱那副想打他又不敢的模樣,頓覺渾身舒暢啊,至於以後,他才不相信傻柱還有以後呢。
傻柱班長的位子才恢復幾天,就又被撤換了,什麼時候軋鋼廠人事任免這麼兒戲了。
只能說現在的活傻柱,其實已經死了。
至少在領導眼裡,他就是個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