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悲喜兩重天(1 / 1)
出了易中海差點掀桌子這件事,眾人談話更是謹慎,只談風月,連私事都不再說起。
跟著領導走,至少酒足飯飽這一點,還是可以保證的。
當然,小江也真的沒想過要放倒誰,大家喝得差不多了,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媳婦啦,另外一桌的人,過來敬完酒,早就散了。
不過,小江見李紅軍還在那大馬金刀地坐著,一點也沒有急著離開的意思,頓時明白,這是在等他呢。
小江有那麼一瞬間,腦洞大開,幻想,若是他裝作懵懂不知,就此離開,老李會是怎麼樣的表情,哈哈,小江也肯定會試試就逝世,被老李收拾的很慘的。
接著,小江又想到了另一副詭異的畫面,鴻門宴上,樊噲早早被項羽策反,就在劉邦吃完飯,放鬆警惕,踏出營門的一瞬間,當眾被樊噲用亂劍活活砍死啦。
小江平心靜氣,把腦海裡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全部刪除,接著,又吩咐劉倩先行回醫院,自己留了下來,靜心坐等結果來臨。
“這段時間,休息也夠了,就趕緊回去上班吧,”老李見現場就剩他們倆人了,扔給小江一根華子,沉聲道。
果然,越怕什麼,偏要來什麼。
此時,小江心裡是拔涼拔涼的,他自己都還沒放棄抵抗呢,他的上級就先放棄他了,這讓小江怎麼辦?
當真是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小江明白老李這是先禮後兵呢。
不過,小江還不甘失敗,委屈道:“領導,您是知道我的,我向來都是輕傷不下火線,如果不是傷口在腦袋上,一用腦子就疼,我早就出院啦。”
老李抬頭看了小江一眼,輕笑道:“哎呦,不要這麼激動嘛,真不能上班,就不要去了,我李紅軍一生行事,從來都不勉強人的,好了,事情也談完了,我也該回去坐班了。”
說完,李紅軍就要起身走人,小江趕緊上前拉住了老李,他要真信了老李的鬼話,那事情才是大發了呢。
小江不由在心裡暗罵,這些領導怎麼全都不按正常套路出牌啊,大家有事說事,凡事好商量嘛,有必要動不動就掀桌子嗎?
小江哭喪著臉,自嘲道:“領導,您就別在跟我開玩笑了,我現在的處境,您又不是不知道,真要回去,還不得讓人給生吞活剝嘍。”
“所以,你就把事情都推給領導,你倒是輕鬆了,上面要你何用?”
小江暗自鬆了一口氣,甚至還有餘暇吐槽老李這話,很是沒有創意,因為早在一個多小時之前,他就對王老師說過類似的話啦。
“領導,您是知道我的,但凡我能有一點辦法,我都不會當逃兵,您說我在學校,空頂著一個專職副校長的名頭,人事權跟財務權沒有,也就罷了,連開除幾個犯事學生的權利都沒有,您說,我這個校長,乾的還有什麼意思?”
老李吐了一口菸圈,不置可否道:“如果,我是說如果,給你足夠大的權利,人事財政大權通通給你,徐書記就在學校掛個名,你幹不幹?”
幹不幹?
當然幹啦,小江一直以來,都不是怕做事,而是怕被人捆綁著手腳做事。
具體到學校這件事上,小江一向認為老許要麼換個人來背鍋,要麼老徐自己單幹,還真沒想過這第三種方案。
畢竟,大丈夫不可一日無權,誰會嫌棄自己手頭上的權利大呢,連奉先都知道——大丈夫生居天地間,豈能鬱郁久居人下!
但,老徐偏偏就答應這麼離譜的條件啦,江大軍可不認為,老李會無聊到拿謊話來騙他。
不過,心裡想歸想,口頭上是萬萬不能表現出來的,不僅如此,小江還要表現出一副不情不願的模樣,最好讓老李認為,小江是看著他李紅軍面子上,捏著鼻子認的。
“如果徐書記真能答應這條件,我回去上班,也是無妨,就怕我上午開除某個學生,下午,徐書記的條子就遞到我手裡嘍。”
老李見小江有些沮喪無神,不禁寬慰道:“這個你大可以放寬心,徐書記這人說話還是比較靠譜的,輕易不會出爾反爾。”
說話靠譜就靠譜,什麼叫比較靠譜?小江在心裡暗自吐槽。
“但願如此吧,對了,我什麼時候可以上班?”
老李略微有些詫異,不知道江大軍又在搞什麼么蛾子。
“這有什麼疑問的,當然是越快越好了,今天回去,嗷,忘了,今天是星期天,週一上班就行。”
小江右手摸頭,有些尷尬道:“那個領導,是這麼回事啊,我在醫院躺了這麼些日子,都沒恢復健康,廠領導們一過來,我病立馬就好了,這要是傳出去,不是讓人懷疑我裝病嗎?”
老李像是看白痴一般,重新打量小江一番,吐槽道:“那個,你怕是想多了,你以為你是誰啊,誰會閒的沒事幹,整天跟在你屁股後面,盯著你看,愛惜羽毛是好事,過度愛惜羽毛,就是自戀啦。”
老李的話,彷彿一道閃電,瞬間照亮了小江眼前的迷霧,也讓小江明白了他這段時間的可笑之處。
在老李他們這群人眼裡,他就是個小人物啊,也是江大軍魔怔啦,怎麼會想到用螞蟻去絆倒大象呢,好歹用根像樣的繩子啊。
體制內,小江跟老徐之間差了十個級別,對於普通人來說,每一級都難於登天吶,老徐但凡稍微認真一點,小江可不就給跪了嘛。
終歸是徐江雙方實力差距太大,遠不是用一點算計,就可以抹平的,真要如此,諸葛亮早就三興漢室啦。
過去,小江行事無往不利,那是因為他背後站著一個李紅軍,大家都看在老李的面上,不跟他計較。
這次行動,小江事先沒跟老李交底,自行其是,自以為堅持了十幾天,實則從徐書記想起,手底下還有江大軍這麼一個人,到小江決定認慫出院,中間都不超過48小時。
這一刻,小江心中無限怨念叢生,老徐你說你作為軋鋼廠事實上的一把手,你這麼苟幹嘛,但凡老徐稍微高調一點,小江斷然不會生出我能拿捏老徐的心思,更不會做出找人敲自己悶棍的蠢事。
也就是今天,小江有幸直觀了楊廠長跟李副廠長這兩位廠領導,對徐書記的態度,才明白,老徐是豬扮老虎,而不是頭豬。
小江想明白事情前因後果後,頓時覺得他就是個大傻瓜,完全沒意識到徐書記竟然是一個極為罕見、極度放權型的領導,小江視若珍寶,想要的東西,在老徐眼裡,就是一堆魚目,連人工養殖的珍珠都算不上,小江完全可以透過溝通,而不是爭鬥,就能得到。
小江不由地瑟瑟道:“知道了,明天按時上班。”
老李看著小江還是一副不滿模樣,斥道:“不要覺得自己受了委屈,你要知道,徐書記才是廠裡真正的一把手,他要動你,我也攔不住,要不是你運氣好,現在早就下發到分廠去了。”
小江再次大驚,一直以來,他都把軋鋼廠的定義,侷限在東直門外二里莊上的這一片地。
他卻忘記了軋鋼廠還有諸多分廠存在呢,萬一,老徐真把他調到最偏遠的一個分廠,他還真拿老徐沒多少辦法。
這一刻,小江瞬時又感覺到有靠山的好處啦。
小江真誠地感激道:“多些領導照顧,要不是您,我現在還不知道被安排到哪裡去呢。”
誰料,老李抬手製止道:“這件事上,我可不敢貪功,你要些就謝那個江大軍吧,
小江瞬間大喜,等了這麼長時間,他還以為給領導的詞譜曲這事,沒下文了呢,原來是好事多磨啊。
也是,但凡牽扯到領導的事情,誰敢不重視呢,這一層層地重視,本來一件很簡單的事,也會變得異常複雜。
呃,複雜了好,越是複雜,說明上面越是重視,他這免死金牌的分量就越足啊。
“領導,什麼時候的事,怎麼我這個曲作者都不知道。”
老李正聲道:“內刊上已經刊登了,不出意外,明年的元月一日,你就能從廣播上聽到自己的作品啦,哎,對了,這件事上,你做的很好,就譜了領導的一首詞,給其餘人留了廣闊的創作空間,這種事以後不要做了,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
小江頓時明白,老李這是在點撥他呢,凡事不可強求,好處不可佔盡。
小江也明白了,為什麼這麼長時間,都沒有人請他這個‘原創’曲作者,現場指導歌曲演奏,說穿了,就是某些人羨慕嫉妒恨唄。
小江沒想到這一層,單單是他認為這個時代的文娛工作者,比起後世單純靠譜罷了,結果呢,還真是打臉吶。
單單一個運動會,始於《海瑞罷官》,終於《水滸傳》,期間又有多少文人墨客,揮墨寫‘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