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八級工,就這?(1 / 1)
週日早上,後院。
【嘭嘭嘭】
“大哥,嫂子,快開門,我是豆芽啊。”
聽著耳邊不停傳來的童聲,小江輕輕推了推旁邊的劉倩,示意她去開門。
結果,人家毫無反應,小江瞬時明白,沒反應就是反應啊,就跟預設也是認一般。
小江無奈,起身、穿衣,下床開門,好好地一個週末貓冬的日子,被豆芽這個熊孩子給破壞啦。
“啊,豆芽啊,這麼早過來,有什麼事?昨天不是說好了,早飯晚一會再去,”小江一邊打著瞌睡,一邊低頭詢問道。
“不是吃飯,是咱媽招呼你快過去,咱爸跟易老頭吵起來了。”
吵起來了?
小江有些迷糊,老江是個悶葫蘆,不親近的人面前,不怎麼愛說話;易中海更是城府過人,只會耍人,不會跟人吵架。
這麼倆人在一起,怎麼會抄起來呢?
“他們因為什麼事吵起來的?”
“我怎麼知道,易老頭一大早就拍咱家的大門,然後,就跟咱爸吵起來啦,”
小江暗道失策,就算豆芽知道,她一個五歲的孩子,也說不明白啊,他也是魔怔啦,竟然問豆芽。
小江拍了拍自己腦門,努力讓自己變得清醒,臨近出門,突然想起,讓豆芽這麼個孩子,看到大人吵架的場景,有些不太好。
雖然現在的大人們,很少講究這個,小江既然碰到了,就不能不管。
“老易這大清早的,又鬧什麼么蛾子,”小江拉著豆芽進屋,跟屋裡的劉倩說道:“你繼續睡,我先出去看看。”
“知道啦,你也控制下自己脾氣,院裡頭可跟廠裡不一樣,都是長輩。”
小江暗道屁的長輩,一群八竿子打不著的傢伙,要不是為了名聲考慮,他都懶得搭理這些四六不分的人。
小江嘿嘿笑了兩聲,彎腰,把豆芽抱上床,笑道:“豆芽,交給你個任務,抓緊時間把你嫂子哄起來,一會等我回來,咱們吃油條去。”
“保證完成任務!”
……
小江一路小跑,以為出了什麼大事呢。
路過中院時,小江一不留神,腳底打滑,瞬間摔了一個狗啃泥。
饒是冬天衣裳厚實,小江也在地上躺了好半天,才緩過神來,爬起,罵道:“誰TM這麼沒公德心啊,大冬天的,不知道水潑在地上,會結冰嗎?水池子離得又不遠,就差這麼兩步路嗎?”
話說這個時候的京城,市內四區已經普及自來水了。
像小江家所在的四合院,以前就是大戶人家雲集的富人區,自來水早就通了,前、中、後院還分別設了一個水池,髒水也跟市政管網聯通,最後,經過初步的汙水處理,都排到某條河裡去啦。
至於那些沒有通自來水的衚衕,建國後,自來水公司就在衚衕裡,增設幾個水站,方便居民日常生活用水。
“哼哼,這可不是有人潑水,是院裡的自來水管凍破了,誰家潑水,能潑的滿院都是,”賈張氏站在自家門口,氣憤道。
賈張氏難得早起,給昨個住院的倆孫女,以及陪床的兒媳婦準備早飯,結果,斷水了。
按理說,中院斷了,還有前後院可用呢,不好意思,賈張氏惜命的很,小江這小年輕身子骨結實,摔一跤,沒什麼大不了的,她這個年紀可受不住折騰啦。
至於秦淮茹跟倆孩子,大不了餓一頓唄,相信她們知道這個情況,也會理解自己的。
“這水管好好的,昨夜又不冷,怎麼就突然凍裂呢?”小江好奇道。
“還不是易中海那老東西,為老不尊,明知道傻柱昨個進了局子,沒人值日,也不主動幫襯著點。”
易中海跟老江兩人正好趕來,商議解決辦法呢,聽到賈張氏背後這麼議論他,氣得差點七竅流血。
這些年,他對老賈家扶持幫助,可謂是盡心盡力,就算是條狗,心也該捂熱啦,何況人呢。
“什麼叫我主動啊,你為什麼不主動,大家同意是人,你是少根胳膊,還是缺條腿,非要人照顧。”
賈張氏大怒,她的性格型別曹丞相,都屬於‘寧可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那種型別的人。
易中海這老小子往日幫助她家是往日的事啦,今天竟然敢嘲諷她沒病裝病。
真是叔可忍,她這個嬸也忍不了啊。
“院裡排了輪值表,傻柱不在家,當然要輪到下一個人值日,你這是明知水管有凍壞的風險,也不肯值日啊,你這是屬於典型的破壞社會主義建設。”
小江聽了一耳朵,總算明白這兩個歲數加一塊,都超過一百歲的老傢伙,究竟為什麼吵架了。
這個時候,甭管是建在院裡的水池子,還是衚衕裡的水站,都是安置在室外,加上京城的冬天又冷,水管裡存水,很容易就結冰,水管大機率會被冰脹裂。
有人說不對啊,根據熱脹冷縮的原理,天越冷,冰越收縮才對,事實上,水在零下三度以上,確實是這麼樣的,零下三度以後,就變成熱縮冷脹啦。
因此,每到冬天來臨,防凍工作就成了一件大事,除了要給水管纏上厚厚的草繩,有的人,還會用磚頭砌個圍子,只露出龍頭和管頭。
水龍頭的不遠處,通常會有一個青磚砌成的井,裡面除了裝著抄數的水錶,另一個用處,就是冬天排水了。
每天傍晚,都有專人拉開水井蓋,下到井裡,關閉上水管,開啟下水管,用盆接著,將水管中的存水放淨,以免水管中的存水結冰,把水管凍裂,第二天早上再把截門開啟。
小江這個院子裡的規矩,就是按順時針輪換,家家參與,戶戶公平,傻柱家在北側正房,易中海在東廂,傻柱之後,正好就是老易。
老易見周圍早起的人,臉上對他露出鄙夷的神情,不由地急道:“什麼叫我明知道,我還說你明知道呢,每天關閥門前,都會挨家挨戶問一遍吧,昨個沒人問,你會不清楚?”
倆人這一吵,聽得小江暗樂,易中海還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他這個老陰陽師,想假借這事,給老江添堵,畢竟,老江管理的中院,以前可是他負責的,易中海心裡要是沒點意見,那才是有鬼呢,甚至連他乾兒子傻柱被抓這事,可能也算到江家父子頭上啦。
卻不料易中海的這一惡劣行為,連人民群眾賈張氏,都有些看不下去啦,當眾跟他幹起來啦。
水管凍裂這事,認真論起來,老江的責任更大一些,畢竟,傻柱出事,他至少也應該安排一個臨時頂替傻柱工作的人。
相對來說,易中海頂多算是焉壞,明知你的前面是坑,就是不提醒你一下,而是看著你往下跳,你可以在道義上指責他,卻無法用法律斥責他。
不過,小江向來幫親不幫理,明知道易中海故意噁心人,他豈能讓老易如願,此時此刻,賈張氏也是他的親人吶。
“易師傅,您的意思是,明知道院裡可能有問題,也不管不問,乾等著管事大爺來解決,期間出了差錯,也跟您半毛錢關係沒有,是吧?”
易中海不以為然道:“大軍啊,你也甭給我上綱上線,亂扣帽子,昨個知道傻柱不在家的人,多了去了,憑什麼就非得我去替他。”
“憑什麼,你竟然問我憑什麼?”小江厲聲質問,“就憑你當了十幾年的一大爺,就憑你當了幾十年的老工人,臨老,你還這麼個覺悟,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是吧,簡直就是自甘墮落,甘願與地溝裡的老鼠為伍。”
老易愕然,雖然他早有準備,還是被小江的話激怒。
“合著我工作近四十年的八級工,還不如你一個剛工作的小年輕懂是吧,既然如此,這事我還就不管了,你能怎麼著吧。”
小江沒想到,一向成熟穩重的易中海,也有這麼無賴的一面。
當即,嗤笑一聲,“我是不能把您怎麼著啊,再怎麼說,您也是個八級工大師傅,不過,咱們新中國成立攏共才16年,您40年的工作經歷,哪裡來的,怕不是加上滿洲國的時候了吧。”
老易張大嘴巴,想反駁,一時之間,又不知道說什麼好,也不敢離開,怕離開後,小江再給他扣更嚴重的帽子,很是有些尷尬。
小江卻一點也不可憐他,就像後世網上有好多人,可憐那些過期明星一樣,大哥,人家真的不用您可憐啊。
“要我說,易師傅,您這八級大師傅的名頭,也是徒有虛名吶。”
易中海這次真的沉不住氣了,大怒:“江大軍,你給說清楚,什麼叫我徒有虛名,今天你要不說清楚,我找廠領導評理去。”
小江搖頭嘆道:“易師傅,您說您一個八級工,就放水這麼一個簡單的問題,十幾年了吧,就在您眼皮子底下,您都不知道怎麼改進,實在是有些名不副實啊。”
易中海不怒反笑,“你說簡單是吧,我到要聽聽,你有什麼高見,要是說的在理,這次修理費用加上漏的水費,我全包了。”
小江哈哈大笑,舉起大拇指讚道:“易師傅局氣,這事就這麼定了。”
其實,小江的主意也很簡單,後世,北方的路邊隨處可見。
後世,北方室外消防設施的地上部分,消防栓露出地面的最底部,都會有一個專門用來放水的小孔,平時用螺絲擰緊,只有冬天動用消防栓後,才使用它,把消防栓上部的存水排除,以防凍裂。
小江不過是依葫蘆畫瓢罷了,但是,就這麼一個簡單的小孔,沒人點透,大傢伙辛苦忙活了十幾年。
今天,小江要不是看不慣易中海嘚瑟,想著收拾他一頓,還真沒想過,要怎麼改進水龍頭排水的問題。
小江說幹就幹,連早飯也不吃啦,騎上腳踏車,一路奔到軋鋼廠。
路過東直門時,順便向自來水公司報案。
說到京城自來水公司,還有一個段子呢,後世有部電影叫《我和我的祖國》,裡面有一個《前夜》的篇章,說的就是開國第一次升國旗的事。
但是,電影裡沒講到的是,當時升旗用的旗杆,就是用自來水公司提供的四節自來水管,焊接而成的。
這個時期的自來水公司,就跟後世的供暖公司一般,到了冬天,格外的忙碌,特別是維修部的工人們,隨時準備處理各種跑冒滴漏現象。
報完案後,小江又趕忙來到紅星軋鋼廠。
要說軋鋼廠,別的東西沒有,就是鐵器多啊。
小江直奔機床車間,找到當值的值班人員,打上借條,從他手裡借出手動電鑽、絲錐、螺紋規、配套的螺栓,另外要來一些生麻。
一路狂飆,回到家時,自來水公司的人員,已經到了。
……
中院,此時已經成了一個工地,除了劉海忠上三班不在,閻埠貴與老江帶著大家,鋤地挖槽排水呢。
要不然,這些水就靠太陽蒸發,那可真有的等嘍,萬一哪天真有人摔倒摔傷,那可就不值當啦。
小江往自來水公司的師傅懷裡,塞了兩包大生產,讓他臨時等一下,先借新的水管一用,說要進行水管排水改造,措施保密,因為這東西一點就透呢。
小江先是回家,找到老趙做衣服用的皮尺,用平尺測量了自來水管,漏出地面的高度,接著,又在新的管子的相同位置,用石筆做了個記號。
然後,他拿著新水管,跑到相鄰不遠的醬油廠,那裡有一臺老虎鉗,正好可以固定水管。
小江用手動電鑽,在水管定位好的地方開孔,接著,又去附近的農機站,找人幫忙,把螺母焊在自來水管上。
遂後,把螺栓上纏一圈生麻,增強密封效能,用扳手,擰入螺母。
事後,小江又用木塞把水管的一端堵住,從另一端倒水,灌滿管子後,用幹抹布把水管外邊的水分擦乾,把水管水平放置,有螺栓的那一側朝下,靜置五分鐘,見沒有水滴漏出,才長舒一口氣。
要說小江一開始,是準備直接在自來水管的開孔上,用絲錐攻個內螺紋的。
結果,發現管子厚度太薄了,沒法攻絲,只能用螺母替代啦。
當小江完工回來,四合院的水還沒排一半呢,不是大家不努力,實在是凍土硬的跟鋼鐵似的,不好挖啊。
別說現在了,再過幾十年,土木工程冬天不挖槽,也是常態,除非——加錢。
不過,工程報價單上,可不能寫加錢這兩字的,太粗俗,人家有個專門的術語,叫季節性施工措施費。
小江把這個改造後的水管,交給水廠的工人,安裝完畢,然後,螺栓正好露在外面。
到了這時,眾人也都明白小江的意思啦,只要把水管地下部位的保溫措施做好,以後大家再也不用像老鼠一般,鑽地洞啦。
不過,大傢伙看易中海的眼神,都有些古怪呢。
八級工,就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