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落洞女（1 / 1）
葉蓁蓁忽然之間的動作讓我一怔，我卻沒多說什麼，手在葉蓁蓁的後背上近乎安撫的拍了兩下。
“老劉刀人呢？”
我環顧四周掃了一眼，卻不見老劉刀身影皺眉問道。
“他最近一直在和村民交涉，具體說什麼我聽不懂，我帶你過去。”
葉蓁蓁回答的同時，指了指村尾的方向，葉蓁蓁帶領我們朝那方向走去，不過才走出幾步，身形就是一晃，好像站不穩了一樣。
“你怎麼樣？”我急忙上前扶住了葉蓁蓁的身子，皺眉對她問道。
她臉色已經恢復，沒了剛才的淚痕，可剛剛進門的剎那看到她整個人沒精打采的樣子，黑眼圈不類似於熬夜，捏了捏她的肩膀才我覺得不對，這才多久，她就好像瘦的只剩了一把骨頭一樣。
“我好累……你扶我去休息一下。”
葉蓁蓁似乎沒看出來我在看她，整個人倒在我懷裡，說話間指了指小竹屋，我順從的點點頭，開啟小竹屋，裡面是簡單的木床，在這裡的一切都是村民們手工製作，四處都是質樸的氣息。
觀其面向，面向印堂有黑氣隱約顯露，眉發驟然稀薄，竟有命損之相。山海陰經有提起過五弊三缺，其五弊便指，鰥、寡、孤、獨、殘。
既說風水師窺探天機過多，會出現天罰，既五弊三缺命損之相。
而葉蓁蓁便是命遇一損為殘，也是她命中一劫，此劫應該是短日內形成，在此之前第一次見她時是沒有的。
“你在這裡休息，我去找老劉刀。”
我沒有說出眼中所見，放下葉蓁蓁後帶著盧志出門，穿過村子一條泥濘的小路，到了村尾的地方，這一路走來走的很小心，苗疆陰地不同於任何地方，很有可能在人不知不覺之間就已經被人算計。
巫蠱之術的可怕高於想象，甚至難以想象。
“在那。”
盧志指著一戶小竹樓對我道。我朝那方向看去，果然看到老劉刀正在院子裡，周遭圍坐四個村民，沒有葉青天的影子。
“嘿嘿嘿……”
我正要進門去，耳邊傳來了一陣尖利又突兀的笑聲，順著笑聲傳來的方向，竟然是我眼前，一個小老太一身穿著似是苗疆本土人士，黝黑的皮膚，可臉上卻擠著誇張的笑容，牙齒早已掉光了，渾身銀飾隨她動作發出靈星的聲音。
周遭竹林隨著一縷微風搖擺，我竟望著她一時失神。
“好命格，卻是男子，不如村頭那女娃娃。”
老太指著我忽而開口，話中意有所指道。
“秦觀，你來了。”
我正想問老太此話何意的時候，卻聽到老劉刀的聲音，帶著其餘的幾個村民朝我走來，我恍然間回過神來，老太竟然已經不在了。
“剛剛那是什麼人？”
我愣了愣，對老劉刀不解開口道。
“是村子裡的蠱婆，大家都叫她鬼婆，十幾年前就瘋了，是不是和你說什麼胡話了？”
老劉刀身後有個村民站出來望著我問道。
“沒事，就是看她瘋瘋癲癲的，有些奇怪，問一下。”
我忙搖搖頭，她所說的女娃娃，或許就是葉蓁蓁了，想到她現在神志不清，我心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鬼婆是落洞女，前任鬼婆耗盡畢生所能保她活命，可自此之後卻瘋了，若非如此如今想來便是蠱婆唯一人選。”
另有村民開口講述，我一時疑惑道：“前任鬼婆？”
“別聽他胡說，沒什麼前任鬼婆。”
其中年長許多的忽然打斷了村民的話，趕走了其餘的幾個人，只剩下年長的一人，後得知原來這人是村子裡的村長，叫桑林柯納，苗族中姓分兩種，為苗姓與漢姓區分，桑林村長因家中緣故保有苗姓。
“我要見到葉青天。”
我開口便直奔主題，據葉蓁蓁所說，葉青天已經被抓，可是這麼多天葉蓁蓁也不見他蹤跡，我自然不能完全相信這些人。
“見不到了，葉青天昨夜忽然失蹤了。”
村長忽然皺眉，臉色上一陣犯難，原本鹿寨想以葉青天要求我帶上我媽的屍體前來，救走葉青天，可卻沒想到，昨天晚上子時之後忽然一陣陰風颳過，風不算大卻讓竹屋外的東西受到影響，苗疆古寨多豢養蠱蟲，蠱蟲在挑選培養的過程中未曾與主人建立聯絡與交流，都豢養在屋外如此才更加安全。
村民們為了確保蠱蟲無誤，出門去檢查，等回來時葉青天人已經不在了。
“什麼？”
我一把拍在桌子上，鹿寨中人原本保證在我來之前葉青天的安全，現在人卻消失不見。、
“秦小先生稍安勿躁，我們也在找他，想必很快就會有結果了。”
桑林對我解釋，臉上帶著愧疚，如若只是平日裡遇見誰又會認為這人膽大包天膽敢私自扣押一個大活人，還以那人性命作為威脅？
我與老劉刀回到村頭小屋，葉蓁蓁已然醒來，雙目呆滯的望著我和老劉刀，似乎是不認識了一般，神色中不帶半分感情。
“葉蓁蓁，你沒事吧？”
我皺眉對她問道，心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葉蓁蓁聞聲抬起頭望了我一眼，隨後又看向窗外半空，似乎想要在那半空看到什麼一般，我和老劉刀對視一眼，相繼出了屋子。
“她這樣是第一次嗎？”
我對老劉刀不解問道，葉蓁蓁是個十分開朗的姑娘，從未如此憂鬱過，看她眼神彷彿沒有什麼值得在意了一般，我又怎麼能不擔心。
“三天前開始，每逢正午之後她就變成現在這樣，夜晚更甚，直至卯時後便又正常，再到午時之又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老劉刀看出我的擔心，將這幾日所見所聞講給我聽，我望著他面色越發凝重，葉蓁蓁這個模樣像極了所謂的落洞女在給自己許給天神之後，可時間卻對不上。
真正的落洞女在正午正是鬧的嚴重的時候，夜晚方才平靜，因正午又被稱為太陽，陽氣最為濃重時，夜半子時則為太陰，陰氣及重。“她這樣和落洞女症狀相似，若真是如此，只怕命不久矣。”
老劉刀望著我說出此話時眼神越發難看。
他說的不錯，落洞女若為年輕女子最後結果必然慘淡，大多在她們認為神選定的日子安逸死去，則瞭解落洞女的家人們，便會將其帶去山洞口焚燒，算是圓滿了女子的姻緣。
若為中年者落洞女，易為巫，年老窮苦者，易為蠱。
而老劉刀與我所擔心的，便是第一種可能，若葉蓁蓁成為落洞女，那便只有死路一條。
落洞女並非只是傳說，山海陰經有記，落洞女則此一方神選定之女擇其為妻妾，或為妻、或為妾，陽壽必於三月內盡，前往神所選福地結親。
“事發生在苗疆，這事兒倒就不稀奇了，這女娃娃一定是被某個蠱婆選定，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找到那個蠱婆，她也一定在等我們。”
老劉刀繼續說道，與我猜想一般無二。一方蠱婆以其一為首，也是人們心中與神明聯絡和交流的關鍵人選，被選定的蠱婆則一生不需勞作，亦無須為生存煩憂，自有村民養著，蠱婆之責便是與上蒼聯絡，若一年天災過多，收成過差，蠱婆便要在一方村民之中擇一不祥之人，以蠱將其殺害。
這人則是被選出來的‘罪人’蠱蟲為神派遣給蠱婆的神將，助蠱婆剷除‘罪人’送往神明住所加以制裁。
“哈哈哈哈……”
交談過程中，我和老劉刀都沒注意到夜晚已至，耳邊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笑聲，近乎癲狂一般，我下意識的朝窗外看去，一道黑影閃了過去，等我和老劉刀追出來的時候這人卻不知所蹤。
“讓她跑了，她這是在給我們送訊號。”
我緊握著拳頭，那一個黑影卻讓我覺得無比熟悉，好像在哪裡見過一樣。
“是，她大概是想讓我們親自把這丫頭送過去。”老劉刀也點了點頭，望著我的時候滿臉擔憂，我知道他在問我的打算。
我沉吟半晌，腦海裡忽然閃過了一個人影，那個被稱為鬼婆的老人。
“走，帶我去找村長。”
我頓時將鬼婆的身影和剛剛那個黑影重合，直覺告訴我，那個黑影就是鬼婆。
桑林正巧走過來望著我和老劉刀道：“葉青天還沒找到，但是聽說有一男一女朝後山去了，我們正準備去那裡找。”
“村長，你知不知道鬼婆住處？”
我望著村長冷聲問道，面容上劃過一抹急切，葉蓁蓁雖然有此症狀才三天時間，可是如果鬼婆是從她來開始就盯上她了，那情況就不太好了。
要將蠱蟲取出，整個過程需七七四十九天，選定時辰更需這蠱婆自身願意。
然，這種可能，幾乎沒有。
“你們找她做什麼？”
桑林臉色驟變，望著我和老劉刀，神色躲閃問道。
“村長，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們？”我頓時意識到不太對勁，望著桑林冷聲問道。
“沒……沒有，只是鬼婆只是個瘋子，你們找她能有什麼用？”
桑林搖搖頭，臉上扯出一抹勉強的笑意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