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獅子大開口(1 / 1)
他說死的時間越久,打撈的費用就越高,我這下完全可以確定,就我枕頭底下的那兩千塊錢,肯定不夠。
“他死了,大概五百多年了。”我有些悻悻的看著撈屍人,像這種情況對方不把我當成神經病就已經不錯了。
中年男人停下手上抽菸的動作,皺了皺眉頭,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後說道:“我這是正經撈屍,你確定不是開玩笑?”
我點了點頭,“我一心想要求你幫忙,否則也不至於大半夜騎個摩托車跑到這裡。”
別說死了五百多年,就是尋常落水的人死了三個月以內,這屍體早就被河裡的魚蝦吞噬乾淨,想要打撈都非常困難,你這種情況,就算知道落水地點,屍骨恐怕早就被水衝散,幾乎沒有希望。
就連我自己都覺得,這個要求提的有些過分。
男人沉默了一二,隨後饒有興趣的問我:“你還是第一個讓我打撈這種屍骨的人,說清楚,大概是什麼情況?”
我沒想到他竟然還有興趣繼續問下去,反正趙子龍待會兒還得過來一趟。
不見黃河不死心,我且現在這耗著。
“五百年前,有個身懷六甲的將軍夫人從這跳河了,地點就在清河灣五溝蕩那兒。”
“將軍夫人?還是個懷了孕的將軍夫人。”
我點了點頭,果然這撈屍人有諸多的忌諱,看來這次我們是找到了行家。
男人果斷的搖了搖頭,“我們這行有諸多規矩,這胎死腹中的女人,我們不撈。”
這個規矩我之前就聽到過,胎死腹中的女人,穿著嫁衣跳河的新婦……
只是這具屍骨已經死了五百多年,怎麼還有這麼多忌諱?
我沒想到咱們還沒有談到價錢,他就拒絕了我,心裡有些慍怒:“不知道師傅能不能給我一個解釋。我也好回去,回絕我朋友。”
“聽你的話,這個女人一定是含冤而死,怨氣太深的屍骨,我們不打撈。”男人斬釘截鐵的回絕道。
我眉頭一皺,想要跟他辯駁:“五百年的時間,這句事故十有八九都被水衝散了,哪來的怨氣?”
我還想繼續爭辯兩句,這男人直接將手裡的煙搶收了起來,準備趕人。
突然一陣風起門外的簾子不知被什麼撩起,轉身就看見趙子龍站在我身邊。
這撈屍人看到趙子龍之後,立刻站了起來,警惕的打量了他一番,半晌才開口問道:“你是地府的人?鬼差,還是鬼將軍?”
我不得不佩服這撈屍人的好眼力,果然是吃陰陽飯的人,一眼就能夠看穿趙子龍的身份。
我站在兩個人之間打著哈哈,“既然大家都認識這位大哥,也知道我們是地府的人,不如就幫我們這個小忙。”
“不行,就算是地府的人,也不能破例,老祖宗定下的規矩,自然有他的道理,我雖孑然一身,但前半輩子積善行德,下輩子想要投個好胎,也不是難事。”
男人不慢不急的抽了一口煙,淡淡的問道,“鬼差也不行,規矩不能破。”
“規矩都是由人來定的,你能幫我交那據事故打撈上來,我定會給你好處。”說著趙子龍從懷裡拿出一個小瓷瓶。
男人看到影片裡的東西,垂涎欲滴:“不是說這東西早已經被市面上斷了嗎?”
“你們的規矩,我心裡清楚,那東西的魂魄,現在在我手裡,你大可不必擔心,只需幫我將她的屍骨打撈上來,除了你開除的正常價位之外,這個東西也是報酬之一。”
那男人的神色變了變,態度也不再像之前那麼決絕,我有些好奇,趙子龍手上拿著的那瓶子裡面裝的到底是什麼?
可我現在最擔心的不是面前的這個男人願不願意下水,而是,五百年的時間。
這裡地處黃河支流,雖然水流算不上湍急,但這世間萬物都經不起時間的推敲。
我們三人在這狹窄的小船上坐著,好一會兒功夫,這撈屍人總算是開了口,“那你可記得她死在什麼地方?”
我就知道她沒有把我們趕走,肯定是答應了,我越發好奇,趙子龍手裡的那個小瓶子裡裝的是什麼?
要知道我一開始進來的時候他根本連商量價格的機會都不給我,看到那隻小瓷瓶之後,他改變了所有的態度。
“五里之外的清河灣,那地方的水流並不湍急,也是她唯一可能藏身的地方。”趙子龍淡淡說道。
聽到清河灣這個地名之後,男人的臉輕鬆了不少,那地方的確不是個險灘,除了沙子厚點,比平常的打撈都要簡單。
“你剛才說過這瓷瓶裡的東西只是報酬之一,我也是人,也得生活,看咱們大家都是熟人,給這個數吧。”他有些為難的伸出一根手指來。
我這久懸不放的心才定了下來,還好還好,他沒有獅子大開口。
我床頭底下有兩千塊錢,這樣還能省下一千來。
可等他說出那個數之後,我差點沒一個踉蹌栽在地下,是我把這個世界想的太美好了。
我以為他說的友情價是一千,結果他告訴我,“友情價一萬塊。”
我嘴角抽了抽,剛想告訴他,我沒有錢的時候。
趙子龍從他風衣口袋裡掏出一打人民幣,那個厚度看上去剛好一萬,等等,那打錢怎麼看的那麼熟悉?
“這錢你是從哪兒來的?”我皺著眉頭,逼問趙子龍。
趙子龍聽了這話之後,有些尷尬的看了我一眼,“我在你包裡翻出來的。”
我近乎咆哮的吼了他一句:“不是說讓你把我床底下的那兩千塊錢拿過來嗎?誰讓你動我包的?”
“我怕不夠。”
……
我心裡崩潰至極,血壓上升,早知道就自己騎摩托車回去拿了,現在不但丟了那兩千塊錢還把老本都給搭上了。
“大家都是道上混的,抬頭不見低頭見,我看兄弟,咱們能不能商量商量稍微少點,實不相瞞,這一萬塊錢已經是我所有的家當了。”我哭喪著一張臉,跟他討價還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