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父輩的尊嚴〔五張月票加更〕（1 / 1）
晨露還未散去，寶馬X5緩緩駛入維也納花園的梧桐大道。
李晴的手緊緊攥著安全帶，指節發白。她透過車窗望著那些掩映在綠樹叢中的歐式別墅，嘴唇微微顫抖：“小天，這......這裡是不是太......”
“媽，放鬆點。”葉天從副駕駛轉過頭，笑著握住母親冰涼的手，“就當是來看風景的。”
後座的趙小雨整個人都趴在了車窗上，鼻尖頂著玻璃：“哥！那個噴泉池裡有天鵝！是真的天鵝！”
葉軍坐在後排另一側，腰背挺得筆直。
作為信用社主任，他見過太多富豪的資產證明，但親自走進這樣的豪宅區還是第一次。
“葉先生您好！”售樓經理踩著細高跟小跑過來，熱情得有些過分，“我是小周，您預約的別墅已經準備好了。”
推開沉重的銅門，李晴不自覺地放輕了腳步。
陽光透過挑高六米的落地窗，在義大利進口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盯著光潔如鏡的地面，突然拉住兒子的衣角：“這地板......要不要脫鞋？”
葉天還沒回答，趙小雨已經光著腳衝上了旋轉樓梯：“我的房間要朝湖的那邊！”
“小心點！”李晴下意識想去追，卻被葉天輕輕攔住。
“媽，以後這就是自己家了。”他接過銷售手中的鞋套，蹲下身親自給母親換上，“您看這個廚具，德國米勒的，您不是一直都想要一套好的廚具嗎？”
李晴撫摸著不鏽鋼灶臺，眼眶突然紅了：“你......你怎麼知道......”
葉軍站在書房門口，手指輕輕撫過紅木書架的紋路。這個沉默寡言的男人突然開口：“這套房子，是不是太招搖了？我在單位的身份......”
“爸！”葉天走到父親身邊，聲音很輕，“您在銀行工作二十年，沒收過一分錢好處費。現在兒子乾乾淨淨賺錢孝敬您，誰敢說閒話？”
葉軍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轉身望向庭院裡追逐蝴蝶的趙小雨。陽光灑在小姑娘飛揚的髮梢上，像鍍了一層金邊。
“這房子多少錢？”
“因為這套別墅是精裝修的，所以單價高了些，一平米要七千左右，總價在四百二十八萬，全款可以享受9.8折，貸款......”售樓經理的話還沒說完，葉天已經將黑卡放在合同上。
“四百萬，寫我母親的名字。”
李晴猛地抓住兒子的手臂：“等等！小天，這麼多錢......”
“媽！”葉天翻開母親佈滿老繭的手掌，“您和爸守護我快二十年了，辛苦了二十年，現在該我護著您了。”
此刻，在他的心底還藏著一句話：“前世沒能盡孝，這輩子，我不想再有遺憾。”
葉軍突然大步走過來，拿起簽字筆塞進妻子手裡：“兒子一片心意，籤吧。”他的聲音有些啞，顯然是被葉天的一番話感動到了。
當李晴顫抖著簽下名字時，一滴淚水暈染在合同紙上。
趙小雨不知何時跑了回來，用小手輕輕擦去養母臉上的淚痕：“媽不哭！哥哥給你買大房子，應該開心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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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爾沃4S店的玻璃幕牆將午後陽光過濾成柔和的琥珀色，照在展廳中央那輛冰川銀的XC90上。
葉軍站在三米開外，雙手不自覺地背在身後——這是他稽覈貸款客戶時的習慣性姿勢。
“這款是頂配。”銷售經理小跑著過來，手指輕輕劃過車身曲線，“4.4T，V8發動機，前置四驅......“
葉天注意到父親的目光在價簽上停留了足足五秒——1，138，000元的數字在射燈下格外刺眼。
李晴悄悄拽了拽兒子的衣角：“太貴了，看看旁邊那輛......”
“媽！”葉天拿起中控臺上的安全手冊，“這車的安全性，在所有SUV裡是最高的。”他翻到某一頁突然停頓，“您看這個。”
手冊上，一輛XC90被巨型卡車以45度角追尾的測試照片赫然在目，乘員艙完好無損。
葉軍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放鬆下來。
當葉軍坐進駕駛座時，真皮座椅立刻發出輕柔的電機聲，根據他的體型自動調節。
這個開了二十年老桑塔納的男人僵著身子，雙手虛搭在方向盤上，像在觸碰什麼易碎品。
“爸！”葉天俯身按下啟動鍵，“您啟動試試。”
儀表盤的指標轉動，寶華韋健音響流淌出舒緩的鋼琴曲。葉軍突然發現後視鏡裡，妻子正偷偷用紙巾擦眼角。
“座椅通風要試試嗎？”銷售經理熱情地介紹。
“感受下V8的聲浪。”葉天憋著笑，“給中年男人的浪漫。”
葉軍終於笑出聲，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他小心翼翼地將檔杆撥到D擋，車子如絲般順滑地駛向公路。
試駕路線沿著新修的濱湖大道延伸。葉軍起初開得極慢，直到後方沒有一輛車敢跟上來。
“爸！”葉天指著路上的限速，“限速80，您才開40。”
“新車要磨合......”葉軍嘟囔著，卻悄悄踩深了油門。
趙小雨在後排興奮地拍手：“爸爸開車比駕校教練還標準！”
葉軍的手終於自然搭在了方向盤上。
他搖下車窗，湖風帶著水汽拂過臉龐。後視鏡裡，妻子和養女的笑臉映著粼粼波光。
“就它吧。”他說得很輕，卻像在宣讀某個重大決議。
回到4S店，當銷售經理遞上購車合同時，葉軍突然按住檔案：“等等。”
他走到展廳角落，掏出老花鏡仔細閱讀每項條款，甚至要求檢視進口關單。
葉天安靜地站在一旁——這才是他記憶裡那個一絲不苟的信用社主任。
“三年整車質保......”葉軍指著某行小字，“能不能延長？”
“可以加購延保服務，”經理擦擦汗，“不過要加兩萬......”
“加。”葉天直接遞出黑卡，卻被父親攔住。
葉軍從內袋掏出自己的工資卡：“首付五十萬，剩下的貸款。”他看向兒子，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堅定，“這錢本來是留給你買婚房的，既然你出息了，那這錢就獎勵我自己了。貸款你也不用擔心，我現在工資還可以。”
剎那間，葉天怔住了，他沒想到葉軍最後會用自己的錢買下這輛XC90。
不過，片刻後，他便想明白了，父親不是在逞強，而是在用這種方式守護某種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