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歸程(1 / 1)
丁紫晴的反問像根細針,精準刺入葉天最柔軟的舊傷。
他張了張嘴,喉結上下滾動,卻發不出聲音——是啊,他能承諾什麼?
林妍、高露、邱瑩瑩,甚至是趙小雨,他能把這些女孩都娶回家嗎?
高露的手指就在這時輕輕勾住了他的袖口。
真絲襯衫被她拽出一道細微的褶皺,如同她聲音裡剋制著的顫抖:“別和她計較。”
她沒看丁紫晴,只是仰頭望著葉天,眼睛裡盛著整個黃浦江的波光:“她這樣的人,永遠不會懂,什麼是愛情。”
她的指甲無意識地刮擦著他袖口的紋路,“愛不是炫耀的資本,是......”
“是施捨給你的憐憫?”丁紫晴突然冷笑。
她不屑的看著高露,鄙夷的說道:“高露,你還是這麼會自我安慰。”
“就算是憐憫,那也不需要你來說三道四!”高露強硬的反擊著。
“哼!”
丁紫晴將名片拍在大理石桌面上,“啪”的一聲悶響。
“等葉天玩膩了你的時候。”她紅唇勾起殘忍的弧度,“記得打給我。”
轉身時她香奈兒裙襬掃過葉天膝蓋,帶著挑釁的香水味。
葉天盯著她離去的背影,無奈的搖了搖頭。
“真可惜......”高露突然小聲說,“菜都涼了。”
葉天回過神來。桌上吃了一半的餐點早已失去熱氣,凝固的醬汁像乾涸的血跡。
他招手示意服務員打包,看見對方偷偷把丁紫晴的名片塞進了口袋。
丁紫晴走到了Sam哥的身旁,手指死死掐著鱷魚皮包的鏈條。鑲鑽的扣子陷進掌心,留下個月牙形的紅痕。
“Sam哥......”
她聲音裡的尖刺突然全部折斷,露出內裡柔軟的潰爛,“我今天能不去應酬嗎?”
經紀人推了推金絲眼鏡。
鏡片後的目光從她發紅的眼尾滑到顫抖的指尖,最終嘆了口氣:“我早就說過你不用勉強自己。有我在,你只需要安心演戲,沒人能傷害你。”
他伸手揉了揉丁紫晴的頭髮,像小時候父親常做的那樣。
“剛剛那個男生......”Sam欲言又止。
丁紫晴低頭盯著自己新做的水晶甲,其中一枚的鑲鑽不知何時磕掉了。
“不重要的人。”她輕聲說,卻忍不住想起——高中時葉天為了給她買禮物,整整一個月都沒吃早餐的事兒。
保姆車緩緩駛離時,她透過茶色玻璃回望酒店,多希望能再次看到葉天的身影。
與此同時,酒店的套房內。
次臥裡的遮光簾仍緊閉著,蘇小小蜷縮在羽絨被裡,像只醉醺醺的貓。高露輕輕將打包盒放在床頭櫃上,海鮮粥的香氣絲絲縷縷飄出來。
“唔......“蘇小小突然從被窩裡探出頭,亂髮間露出一雙浮腫的眼睛,“我夢見爸爸了......“
高露的手頓在半空。粥碗邊緣的熱氣模糊了視線,也模糊了蘇小小臉上轉瞬即逝的脆弱。
“吃點東西。“她最終只是這麼說,把筷子仔細擺在餐巾紙上。
蘇小小狼吞虎嚥的樣子讓高露想起高中時餵過的流浪貓。當她第三次被噎住時,葉天默默遞來檸檬水,杯壁凝結的水珠啪嗒落在她手背。
“對不起啊......“蘇小小突然放下筷子,“又給你們添麻煩。“
“不用道歉,這本來就沒什麼!”
葉天不緊不慢的從酒店的保險箱裡取出了從黃阿龍那兒拿到的檔案,正色道:“我已經拿到了當年那些人的資料。”
蘇小小胡亂擦了擦嘴,油漬在餐巾紙上暈開一片,她顧不上形象,急切地湊近:“你真的查到了?”
“嗯。”
葉天將檔案袋遞給她,聲音沉穩,“七個人,除了你父親,現在還有五個活著。”
蘇小小迅速翻開資料,紙張在她指尖沙沙作響。她的目光掃過那些照片和履歷,呼吸漸漸急促。
“王鵬和李良……死了?”她抬頭,瞳孔微微收縮。
“王鵬去年心肌梗塞,李良三年前車禍。”
葉天的語氣冷靜得像在分析一份財務報表,“他倆一個是生產經理,一個是採購部負責人,理論上,他倆有問題的可能性最大,不過,現在人都死了,他倆的線索也就斷了。”
高露坐在一旁,默默注視著兩人的表情變化。
她看到蘇小小的手指在資料邊緣捏緊,指節泛白,像是要把紙頁揉碎。
“那……其他人呢?”
蘇小小努力控制著聲音的顫抖。
葉天伸出手,修長的指尖在資料上輕輕一點:“周莉莉,資料員,十年前她只是個實習生,負責整理檔案,接觸不到核心。”
“那這個單飛虎呢?”
“第三方監理,理論上他只負責監督施工安全,沒有實權。”葉天微微搖頭,“他們倆的嫌疑最低。”
蘇小小咬著下唇,目光在剩下的兩個名字上來回遊移:“龔鵬……代力……”
“龔鵬是技術總監,八年前從東海礦業離職,目前下落不明。”葉天的眼神微微沉了下來,“至於代力——”
他停頓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是專案經理,整個專案,他的權利最大,嫌疑也是最大的。不過,他現在在監獄裡服刑。”
蘇小小猛地抬頭:“監獄?”
“嗯!”
葉天微微點了點頭,淡淡道,“半年前,他威脅到了我家人的安全,我把他送進了監獄。”
空氣驟然凝固。
蘇小小的呼吸停滯了一秒,隨即,她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至少……他還活著,我們還能從他的身上找尋當年的真相。”
“不錯。”
葉天淡定的點了點頭,“如果這個專案真有問題,他一定知道些什麼。”
此刻,一直沉默的高露輕輕開口:“那……我們能見他嗎?是直接問他,十年前的事情嗎?”
葉天沉默片刻,目光深邃:“可以,我來想想辦法,應該可以見到他。不過,如果蘇志遠的死和他有關,他未必會承認。”
蘇小小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我要見他!”
她的聲音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