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這一刻，他是父親（1 / 1）
賓士大G平穩地行駛在夜色中，車載香氛系統散發著淡淡的雪松氣息。
李玉兒靠在真皮座椅上，時不時因為嘴角的傷口而“嘶”地倒吸一口冷氣。
“你可真夠心狠的。”她斜眼瞪著葉天，“居然真不管我死活？”
葉天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從儲物格里取出醫藥箱扔給她：“我要是不管你，你現在還在周子揚的地下室裡數螞蟻呢。”
李玉兒翻了個白眼，正要反駁，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螢幕上“姐姐”兩個字讓她表情一僵。
“喂？”她按下接聽鍵，故意拖著長音。
“玉兒！”李玲玉的聲音罕見地帶著急切，“你現在在哪？安全了嗎？”
“安全了。“李玉兒撇撇嘴，“就是被周子揚那個王八蛋打了幾拳，現在嘴角還疼呢。”
電話那頭傳來“啪”的一聲脆響，像是茶杯被摔碎了。
“他敢打你？！”李玲玉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周家是不想活了！”
她憤怒的斥責持續了半分鐘，突然話鋒一轉：“不過......周子揚為什麼要抓你？”
李玉兒的手指猛地攥緊了手機。
她下意識看向葉天，後者挑了挑眉，做了個“你自己編”的口型。
“我怎麼知道！”
李玉兒突然提高音量，“他抓的是我，你問我為什麼？你怎麼不去問周子揚那個神經病！”
她的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和憤怒，“我被人打了，你不但不關心我的傷，還在這問東問西！你到底是不是我親姐！”
說完，她狠狠按下結束通話鍵，把手機扔到後座，胸口劇烈起伏著，彷彿真的氣得不輕。
“厲害。”天笑眯眯地豎起大拇指，“這演技，奧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
李玉兒冷哼一聲，從醫藥箱裡翻出創可貼：“少廢話，接下來怎麼辦？周家肯定已經嚇破膽了。”
葉天開啟轉向燈，車子緩緩駛入青年路：“當然是趁他病，要他命。”
李玉兒撕開創可貼的包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好，我姐那邊也該動手了。”
與此同時，周榮集團總裁辦公室內。
周榮一把推開辦公室暗室的門，保險櫃的金屬表面反射出他慘白的臉。他的手指在密碼盤上快速轉動，咔嗒一聲，櫃門彈開。
“爸？”
周子揚站在門口，西裝皺巴巴的，領帶歪在一邊。他的右臉還留著李玉兒的指甲劃出的血痕，眼睛裡佈滿血絲。
周榮沒有回頭，從保險櫃深處取出一個牛皮紙袋，又摸出一張黑卡。
他的動作很穩，但周子揚分明看到父親的手在微微發抖——這個在商場上以鐵血著稱的男人，此刻竟顯得如此蒼老。
“拿著。”
周榮轉身，將東西塞進兒子手裡，“瑞士銀行的本票，五千萬美金。護照和簽證都準備好了。”
周子揚低頭看去——護照上赫然是他自己的照片，卻印著“林揚”的名字。
他猛地抬頭，茫然的看著周榮：“爸，你這是......”
“今晚的航班。”
周榮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已經安排好了，從新橋機場轉機迪拜，最後去巴西。”
他頓了頓，眼角隱隱有些猩紅，“我在聖保羅給你買了莊園，夠你下半輩子......”
“爸！我不走！”
周子揚突然吼了出來，聲音在空蕩的書房裡炸開，“李家怎麼了？大不了跟他們拼了！我們周家在建鄴這麼多年......”
“啪！”
一記耳光狠狠甩在周子揚臉上。他踉蹌著後退兩步，不可置信地捂著臉。
從小到大，父親打過他無數次，但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他分明看到周榮通紅的眼眶。
“蠢貨！”
周榮的怒吼裡帶著顫音，“你以為這是小孩子過家家？”
他一把揪住兒子的衣領，“李家在長三角盤踞百年，關係網直達中央！葉天更不是省油的燈！”
窗外的閃電劈過，照亮了周榮猙獰的表情：“你打了李玉兒，就是打了李家的臉！他們會把你......”
他的聲音突然哽住，鬆開了手，“會把你吃得骨頭都不剩。”
周子揚從未見過這樣的父親，那個永遠冷酷強硬的商業巨擘，此刻佝僂著背，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脊樑。
“爸......”他的聲音軟了下來，“那我們一起走，一起去巴西，我們重新開始。”
周榮搖了搖頭，從西裝內袋掏出一支雪茄，點燃。
煙霧繚繞中，他的表情重新變得平靜：“我得留下來善後。”
他沒有告訴兒子，他已經預料到了未來的一切，根本沒有什麼所謂的善後。
明天一早，李家就會對周榮集團發起瘋狂的報復，不出三天，周榮集團就會徹底易主。到時候，沒錢沒勢的周榮，就會神秘的消失。
但如果，他現在和周子揚一起跑了，不管跑去天涯海角，李家的人都會讓他們兩父子神秘的消失！
現在，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與其失去一切，莫名其妙的消失；不如，在這華麗的辦公室裡，在自己最輝煌的時刻，結束自己！
“記住。”
周榮突然伸手，粗糙的拇指擦過兒子臉上的傷口——這是他三十年來第一次對兒子做出如此親暱的動作，“到了巴西，別用真名，別聯絡舊部。”
他的聲音輕得像嘆息，“我答應了你媽，要讓你好好活著。”
秘書無聲地出現在門口：“老爺，車準備好了。”
周榮最後看了兒子一眼，轉身走向窗前。
暴雨如注，他聽見身後行李箱滾輪的聲音，聽見兒子在門口停頓的腳步聲，但他沒有回頭。
直到引擎聲徹底消失在雨夜中，周榮才緩緩跪倒在地。
這個在商界叱吒半生的男人，此刻像個孩子一樣蜷縮在波斯地毯上，無聲地顫抖著。
書桌上的電腦螢幕突然亮起——天葉投資的新聞稿彈了出來：《關於青年路碳中和示範專案的最新宣告》。
周榮盯著照片看了很久，突然笑了。他伸手拉開抽屜，取出那個小小的玻璃瓶。
“葉天......”他喃喃自語，“早晚有一天，你會和我一樣的！”
窗外，最後一輛離開周家的車尾燈，像血一樣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