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吳福安和曹寡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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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收工的時候,吳永福委婉地批評了兩位上午不出工的下鄉青年。

他的意思只有一個,來了就要做好吃苦的準備;不然,現在反悔回城去還來得及。

李二柱對他們三人倒挺客氣,但吳永福卻不太歡迎他們。

他認為,來了三個不太會幹事的,但卻多了三張很會吃飯的嘴。

確實如此,三人雖然高中畢業,身體長得差不多了,但還處於飯量大的那個年紀。

至於幹農活,從來沒有幹過農活的他們,更是不會了……

被吳永福說了幾句,李學文和高秀英倒是勤勞了不少,咬著牙堅持準時出工,不請假。

他們畢竟是年青人,又要強又好面子。

不過,在葉勝看來,三人當中肯定有人會打退堂鼓。

做事情如果光憑著熱情和一口氣,不可能堅持很久。

……

過了八月,天氣依然很熱,在烈日下勞動,那是對身心的極大考驗。

好在葉勝堅持只出半天工,又加上從小勞動慣了,勞累程度跟李學文他們輕了一大截。

所以晚上的時候,他還有充足的精力進行另外的勞作……

這天晚上,晚飯後他和李舒曼兩人先是看一會兒書,然後聊天討論。

大概九點多吧,葉勝心癢難耐,湊到李舒曼耳邊,跟她說了幾句悄悄話。

沒想到李舒曼反應激烈,一把揪住葉勝的耳朵:“大壞蛋!這麼齷齪的想法也敢說!”

“怎麼骯髒了,不都是一回事嗎?”

“你還嘴硬。”李舒曼把葉勝的另一隻耳朵也揪住了,“你再說一句,以後不讓你親了。”

“我不想了還不成?你把手放開!”

“便宜你了。”李舒曼努著嘴,放開葉勝。

葉勝揉了揉耳朵,苦著臉:“你身子不方便,我才有那種想法嘛。”

李舒曼拍了他一下:“你就不能忍一忍,真想當牲口啊!”

“年輕人,熱情高嘛,到了七老八十了,自然就淡了。”

李舒曼聽了,本來輕鬆的神色,不知怎麼的,卻慢慢沉重起來。

她嘆了一口氣:“我都不知道我能不能活到七老八十。”

“怎麼不能,你一定能美到八十歲,然後兒孫滿堂。”

“哼,美到八十歲,那不成老妖怪了嗎?”

“依你現在的狀態,一定能的……再說了,你才幾歲,想那麼遠幹麼?”葉勝繼續勸道。

“沒想到你這張嘴,既能吐出下流主意,還能說好聽的話。”李舒曼神色又輕鬆起來。

葉勝稍微鬆了一口氣:“不是好聽的話,肯定是事實,以後的生活只會越來越好。”

“我就姑且信你,以後的生活會越來越好。”

葉勝嘴上是這樣說,心裡卻在自責:原諒我舒曼,我給你畫了一個餅……以後生活是會越來越好,但這一天到來的時間可能有點遲……

看著李舒曼嬌豔我面龐,葉勝親了她一下,然後告辭:“今晚我還是回學校住。”

“趕快走吧,你這麼不老實的人,我可不敢跟你睡一張炕上。”

……

走出吳嬸院子,葉勝發現自己沒帶手電筒。

不過,藉著月光星光,也基本能認得路,而且,回學校的路又不遠,他走了不知多少遍,熟得不能再熟,就沒返回去取手電筒。

走到岔路口,他心頭一動,往曹寡婦家那條路行去。

在轉角處,他停了下來,伸頭往曹寡婦家望去。

本來只是一時心血來潮,並不指望能看到或發現什麼。

哪知他一眼望去,曹寡婦家的窗戶亮著燈。

這還不是主要的,他隱約看見,窗戶下竟然坐著一個人影!

既然有情況,就意味著有好戲看,葉勝自然不會錯過機會。

不是他八卦,而是這個年代的鄉村生活實在太單調乏味,但凡有一點熱鬧,大家都像蒼蠅一樣湊過去看。

而且,看熱鬧是國人天性,幾十年後也還是如此。

葉勝看過一個報道,一夥持嗆匪徒被軍警圍在一個山洞裡,周圍的老百姓竟然裡三層外三層的圍在現場看熱鬧。

結果,悲劇發生了,多人被匪徒反抗的流彈擊中,付出了血的代價。

當然,這是題外話。

葉勝看見曹寡婦窗外那個黑影坐了幾分鐘,就找了一個地方躲了起來。

幾分種後,從曹寡婦家出來一個人,而且是一個男人,葉勝憑身形甚至猜出他是誰了。

他出了曹寡婦家的門,走另外一個方向的路離開了。

這一片只有吳嬸家、曹寡婦家和吳福安兩兄弟四家,也算是僻靜了,倒是偷情的好地方……

那人離開不久,先前躲起來的人就出現了。

只見他閃身進了曹寡婦家。

片刻後,裡面就傳來不大的爭吵聲,接著就響起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音和糾纏聲。

葉勝趕緊過去,貼在窗根下聽。

裡面刻意壓低聲音的爭吵聲一字一句地傳來:

“吳福安,你放開我!”

“你答應不跟剛才那人來往,我就放開你。”

“我為什麼要答應?我跟誰上炕睡覺,你管得著嗎?你是我男人還是我爹媽啊?”

“你……你怎麼這麼不要臉!”

“我怎麼不要臉了?我又沒偷漢子。”

“你還有臉說,你不知道吳永福有老婆?你跟他睏覺就是不對!”

“跟你滾在一起就對了?我們照樣沒結婚。”

“我不一樣,我沒有老婆!”

“對我來說都一樣,你還不如吳永福,他來一次還會給我一塊錢,你只給我五毛。”

只聽裡面傳來啪的一聲,大概吳福安打了曹寡婦一巴掌。

“你個沒種的男人!你就只會對我耍橫,有種你去對付吳永福啊!”

“你以為我不敢!”

“你就是不敢,你敢你去,現在就去啊!”

“你不要逼我!”

“我就要逼你……你去啊,去把吳永福打得不敢來找我啊……不敢了吧,就因為他是隊長而且是老吳家的族長?”

“你別說了!……是又怎麼樣!”

“哼,你不僅沒種,而且沒吊!”

“你還說!”伴隨這句話的,還有啪啪的兩聲打臉聲。

葉勝此時已經找到一根細木棍,他故伎重施,捅破窗紙,撩起窗簾,向裡看去。

只見曹寡婦被吳福安綁在柱子上,身上不著片縷。

屋內凳椅倒了一地,幸好碗盆沒有被打掉。

此時,曹寡婦已經被吳福安打得口角流血,但她還是哼哼地笑著。

她那披頭散髮、口流鮮血譏笑的樣子,在煤油燈光的映照下,顯得有點詭異瘮人。

“有種你打死我,不然我就要說你沒吊不是男人!”曹寡婦獰笑道。

“你胡說!”氣急敗壞的吳福安掏出一塊錢拍在桌子上,三下五除二脫了自己的衣服……

曹寡婦看了一眼桌子的錢,嘴巴動了動沒喊出來。

不過,她那嘿嘿嘿的輕聲嘲笑,比喊叫更讓人覺得刺耳。

“你給我住嘴!”吳福安捂住曹寡婦的口低聲吼道。

“看在以往的情意上,你不讓我喊也就算了,還不讓我笑啊?”當吳福安手放開後,曹寡婦哼了一聲,說道。

吳福安又掏出一塊錢拍在桌面上:“算我求你了,你別笑了。”

曹寡婦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錢:“你再加一塊錢,你今天打我綁我的事,我就不追究了。”

吳福安猶豫一下,咬咬牙,又扔了一塊錢在桌上。

他洩了氣,抱著頭蹲在地上:“怎麼還是不行啊!吃中藥不知道吃了多少副了……該死的野豬!”

看來,打野豬時被野豬拱傷,吳福安的傷到現在還沒好……

他站了起來,盯著曹寡婦狠聲道:“不行,你是我的,你不能跟吳永福來往!”

“憑什麼!你是我什麼人!”曹寡婦不肯屈服。

“就憑這個!”吳福安將一張鋼鐵工人砸在桌子上。

曹寡婦眼睛放光地看了桌上一眼:“你如果每月給這個數,我可以不跟吳永福來往。”

吳福安心疼得嘴抽抽,不過,他還是咬著牙點點頭:“行,一個月五塊就五塊!”

“那你還不把我解開!”

曹寡婦鬆綁後,邊穿衣服邊看了吳福安下面一眼:“你還是到京城大醫院看看吧!”

“那得花多少錢啊!”

“哼!我這樣說,是怕你覺得給我錢什麼都沒做很冤枉。你如果不在乎,當我沒說……我可不是光想炕上事的那種水性揚花女人。”

“就憑你剛才做的那事,你還有臉往自己臉上貼金?”

“你以為我愛跟你和吳永福在炕上扯不清。”

吳福安哼了一聲:“你剛才叫得多歡,比跟我在一起的時候都騷。”

曹寡婦嘴角露出一抹不知是苦笑還是譏笑:“跟你說了也不打緊,很多時候,我那是演給你們看的。”

吳福安聽了,信心再一次受到打擊,更是垂頭喪氣。

“還不是為了我那苦命的孩子……他得了慢性病,不這樣搞一點錢,我哪有錢買藥?”曹寡婦嘴角的鮮血還沒擦,倒先抹起淚來了。

“別哭了,剛才我一時衝動,對不起你……但你見我不給你錢,轉身就跟吳永福搞上了,你也有錯。”

……

葉勝見沒有好戲看,就悄悄離開了。

在回學校的路上,他眼前一直晃動著曹寡婦誘人的身形,竟然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口袋裡的五塊多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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