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秦淮茹接班和被人提親(1 / 1)
第三天上午是賈東旭出殯的日子,葉勝也請了半天假,送他最後一程。
一行有幾十人浩浩蕩蕩地向西教場走去。
聽人說,喜事出東門,白事出西門,葉勝也不知道這個說法的真假。
反正這年頭,京城什麼門門的,越來越少了。
走了有將近一個小時,才到達目的地。
沒辦法,這年頭,僱不起也很難僱到車,除非火葬。
但以賈張氏的秉性,她怎麼可能讓她兒子火葬。
這年頭又沒有實行強制火葬,只是建議。
街道辦還有軋鋼廠,有上門做一下工作,都被賈張氏給頂了回去。
只有想進步的人,才會考慮上頭有關火葬的建議。
墳地的路程遠,這可苦了抬棺的人。
好在人多,賈家為了順利土葬,禮也給了多些。
大家一起忍一忍,輪流著抬,終於將棺材抬到了西教場北口的老城牆豁子外面。
下葬之前,也要搞一通儀式。
除了假和尚誦經外,還燒了紙人紙馬,入土的棺材兩側還陪葬了童男童女。
葉勝看著這一大片墳地,想到幾十年後,這一片竟然成了繁華中心地段,真有種不真實、恍若隔世的感覺。
不過,話說回來了,他不就是活了兩世嗎?
安葬完回去的時候,大家都去坐公交車了。
自此,賈家的這場白事就算辦完了。
……
隔天,秦淮茹叫他到廠辦問一下她接班賈東旭工作的事。
這年頭,國營單位老、弱、殘職工子女頂替已經形成一種政策。
上頭最先提出接班是在1956年,當時下發了一個檔案——《關於年老體衰職工以其子女代替工作問題復輕工業部的函》,但也僅是在輕工行業中實行的一項特殊招工政策和權宜性的照顧措施,並沒有形成接班制度。
從1961年至1963年,為解決人員超標的問題,全國都在大規模精減職工。在這一工作開展過程中,職工退休、子女頂替參加工作作為鼓勵城市中老、弱、殘職工退休的一種政策全面實施,並逐漸作為一種就業制度延續下來。
1964年3月,上頭下發了《關於老、弱、殘職工暫列編外以及安置處理工作的報告》,確定了這一時期老、弱、殘職工退休、退職以後子女頂替政策的基本精神。
不過,這種政策明年以後就停止了。
因為過早退休、退職被認為是不先進的表現,甚至連正常退休都不順利,子女頂替工作也自然自行停止。
直到1973年,接班制度才再度恢復。
那一年,為了解決返城問題,上頭下發了《關於全國XX青年上X下X工作會議的報告》,對他們的招工、招生、徵兵、提幹作了明確規定。
當然,這是後話了。
賈東旭的情況有一點不一樣,就是按照政策,棒梗是第一個被政策照顧的人。
但棒梗才多大,子女頂替不了,那就家屬頂替。
正好,秦淮茹很年輕,比那些接班的子女也大不也幾歲。
這種事情,都是有先例的,不是子女而是家屬頂替工作,又不是她秦淮茹一個。
她一申請,廠裡自然讓她接班賈東旭的工作了,而且還讓她迅速上崗,上班時間就在下週一。
至於秦淮茹想等生完孩子,休完產假(這時候的產假只有56天)再上班,那純純是想多了。
……
星期天,葉勝起床,正在院子水槽上洗漱,旁邊門簾一掀,秦淮茹走了出來。
“姐,早。”他打了一個招呼。
“洗完臉上姐這吃早飯。”秦淮茹說道。
葉勝一驚,支吾著:“這……是不是……不太方便?”
秦淮茹白了他一眼:“有什麼不方便的!我知道你星期天沒地方吃,天天吃館子,真是錢多燒得慌。”
葉勝不想去,推脫著:“外面豆汁、焦圈、油餅也不貴……”
秦淮茹眼一睜:“怎麼,嫌棄你姐了?!”
葉勝還是不想去,搬出了賈張氏:“我怕你婆婆給我甩臉子。”
“你放心,我婆婆雖然不會歡迎你,但也不會給你臉色看的。”
“為什麼?”葉勝小聲問道。
“許大茂賠了我們家二百塊錢,這當中有你的功勞……我婆婆親口說的。”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葉勝還能再矯情嗎?
他只是心裡在想:這許大茂,為了沒有希望的備孕計劃,這代價花得也忒大點了吧!
進了賈家,葉勝看見賈張氏正在給賈東旭的遺像上香,這才想起來,今天是他的頭七。
他不禁多望了幾眼賈東旭的遺像,感覺不管從哪個角度看,賈東旭的眼睛都盯著他。
而且,他竟然生出一種沒來由的感覺,總覺得賈東旭的遺像在那警告他:離我老婆遠點,離我老婆遠點……
雖說是大白天,葉勝膽子也不小,但被一個死人這麼盯著,心裡總是膈應。
他就想不明白了:這遺像明明是黑白照,怎麼生出3D立體的感覺,難道是自己心裡作用?
再說了,自己不是有意識地離秦淮茹遠了點嗎?剛才的推託就是明證。
既然賈東旭對他發出“遺光”,他躲不了,但不看你總行了吧?
他選了個背對賈東旭遺像的地方坐下,吃起早餐來。
賈張氏正如秦淮茹所說,不理他也不嫌棄他。
剛把兩個饅頭,一碗小米粥倒下肚,門簾一掀,有人走了進來。
葉勝一看,來人他不認識,大概是賈家的親戚吧。
只見來人把手裡一大一小的紙包放小几上一放,開口道:“這是稻花村的點心,還有半斤大白兔奶糖。”
葉勝一聽,心想:這是什麼親戚,出手可夠大方的!
不過,他看見賈張氏和秦淮茹也愣了下,顯然也是沒想到對方送這麼好的禮來。
正在啃饅頭的棒梗,連饅頭也不吃了,兩眼發光地盯著小几上的紙包。
“李三,你這是什麼意思?”賈張氏問道。
李三正了正身子,摸了摸衣領上扣得緊緊的白襯衣,抿了一下嘴,這才說道:“賈嬸,我就直說了,我看上你媳婦了!”
賈張氏一時沒反應過來:“你說啥?”
“我想跟淮茹過日子,嫁給我也好,還是我上門入贅也好,我都沒問題。”
這時,賈張氏才聽清李三說什麼,她的臉光速拉了下來:“你說你要娶秦淮茹?”
李三兩眼火熱地盯著秦淮茹,用力地點了點頭:“是的!”
“我若是不答應呢?”賈張氏陰陰地反問。
“啊?”李三將目光從秦淮茹身上移開,看向賈張氏:“你不答應……沒關係,只要淮茹答應就行!”
說完,他又自信滿滿地將目光投向秦淮茹:“是吧,淮茹,我想,你一定會答應的。”
秦淮茹卻看了葉勝一眼,看得葉勝心裡一跳,然後才對李三說道:“你怎麼那麼肯定,我會答應你?”
“感覺,感覺懂不懂?”李三顯得有些興奮。
葉勝本來吃完飯,就想馬上離開賈家。
現在發現賈家有好戲上演,便坐在那看戲。
李三話剛落音,就見一掃把從側面襲來,狠狠地打在他的腰上,同時耳邊響起賈張氏的大嗓門:“你這缺德東西!我兒頭七都沒過,你就上門提親,你存心跟賈家過不去,是不是!”
李三邊躲邊辯道:“賈嬸,我沒有跟您過不去啊!我是真心實意地為你們好啊!”
“你這叫為我好?!你在我兒遺像面前說這種話,你是存心想讓我兒死後不得安生,你的心都這麼黑了,還說為我們好?!”
“賈嬸,不是你想的那樣的,你聽我說……”
“聽你在我兒面前胡說八道,聽你滿嘴汙言穢語!我有那麼傻嗎?!”
這兩人,一個打,一個躲;一個罵,一個辯。
但是,就很奇怪,那李三雖然被賈張氏追打得狼狽,便卻只在屋裡轉圈躲避,沒想過躲到外面院子去。
這樣追打一陣,賈張氏累得直喘氣,終於停手休息。
李三大概也被打得有點火了,他大聲道:“現在是新社會了,婚姻自由,你雖然是婆婆,但也沒有權力干涉媳婦的婚姻自由!”
葉勝一聽,心裡一樂:看來這李三不完全是個棒槌,還是能講幾句唬人的話的。
賈張氏一窒,火又竄上來了,她猛然上去,用掃把給李三來一個狠的,往他臉上打去。
李三伸手一擋後,皺眉道:“什麼味,這麼臭?”
這時秦淮茹終於說話了,她微笑道:“那掃把剛掃過小當的便便,還沒來得及沖洗。”
沒想到李三不去想大便的事,而是眉開眼笑道:“淮茹,你終於講話了,你快跟你婆婆說,說你願意跟我。”
他話剛說完,背後人影一閃,傻柱走進來了。
只見他一把抓住李三的衣領,罵道:“李三,你臉皮怎麼就這麼厚呢?你也不瞧瞧自己是什麼德性,你配得上秦淮茹嗎?”
李三嘴一撇:“我不配,難道你配?”
傻柱頓了一下,把他往賈張氏面前推了推:“我配不配我不知道,反正你不配!”
李三正要再說,突然屁股又被賈張氏打了一下。
他現在被傻柱揪住,不能躲避,只有捱打的份,但他依舊倔強地問道:“淮茹,你還沒有回答我的話……你再不說,我就當你答應了。”
秦淮茹臉一正:“李三,我們怎麼可能合適?你快死了這條心,趕緊走吧!”
李三一聽,人一下子焉了。
說句話的功夫,他又被賈張氏的臭掃把打好幾下,他趕緊退縮:“傻柱,快放手,我走還不行嗎?”
傻柱見他認慫,也就放了手。
李三正想去提小几上的點心、奶糖,一看,小几上空空的,一個年輕人正提著它們往餐桌上放。
“那誰,把點心還我。”
葉勝笑了一下:“這是你送給賈家的,怎麼還能再要回去呢?沒這個理吧?”
傻柱這時也幫腔道:“想要回去也可以,除非你有本事,把自己拉的屎再裝回肚子裡!”
一說到屎,傻柱聞一下手:“我的手怎麼這麼臭……好像真有股屎味。”
秦淮茹趕緊說道:“可能真是屎,你快到外面水槽洗洗吧!”
直到這時候,李三才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鼻子一皺,露出噁心狀。
他悻悻地看了大家一眼,重重地哼了一聲,出門去了。
傻柱也緊跟著出門到外面洗手去。
葉勝將紙包拆開,自顧自地取了一塊點心,咬了一口後說道:“姐,賈嬸,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