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屋外風雪屋內春(1 / 1)
馱著金豔虹來到她家,葉勝剎車並沒有下車:“到你家了,趕緊下車吧。”
“怎麼著,不進去坐坐?”
“還是免了吧,我怕有詐。”
金豔虹下車轉到葉勝身前:“你是不是還記著上次的事情?上次是我們的不對,不過,我們不是已經受到懲罰了嗎?”
“那是你們應得的。”
“好了,我們不提過去了,我跟蘇德放已經分了。”
葉勝癟癟嘴,心說:你跟誰誰誰分開,關我什麼事。
他正要蹬車離開,金豔虹的一句話讓他猶豫了。
只見金豔虹說道:“你不是挺喜歡看書的,如果你願意,我家的書你可以隨便看。”
就是金豔虹的這句話讓他蹬車的動作一滯。
他想了想,問道:“你說的是真的?”
“我騙你幹什麼?”
“那好,我們只談書,不談其他的。”
“當然……這話說的,好像我是老虎,會把你吃了似的。”金豔虹白了他一眼,掏出鑰匙開門。
葉勝將腳踏車停好,跟著金豔虹進了她家。
接著又跟著她穿過餐廳,進入書房。
葉勝見書房靠牆幾乎擺滿了書架,書架上擺滿了書。
他沿著書架轉了兩圈,大體瞭解了書名。
書架上的書比較雜,但以考古類、文學類和歷史類居多。
只是,葉勝並沒有發現金豔虹所說的禁書。
金豔虹在生爐子,見葉勝轉得差不多了,問道:“怎麼樣,我家的藏書夠豐富的吧?”
葉勝點點頭:“快趕上我們廠圖書室了,確實挺多的,我還從來沒見過有人藏書這麼多的。”
“那你慢慢看,我去準備午飯。”
“等一下!”葉勝叫住了金豔虹,“我只要借一本書,馬上就走。”
哪知金豔虹臉一板:“那可不行,我家的書概不外借。”
葉勝皺了皺眉:“你不相信我會還書?”
“不是,這是我父親定下的規矩。”
金豔虹說著,指著書架側邊貼著的一副字:“你看,這是我父親定下的規矩,我若違反,會被他罵死,甚至會被他剝奪進入書房的權利。”
葉勝見那一副長字條上寫著:“吾之愛書,概不外借。”
字條上的字筆力遒勁,看得出寫這字的人書法有幾分造詣,而且字條有些年頭了,不像是金豔虹為了找一個藉口,故意貼上去的。
“不是吧?你父親竟然作這樣的規定?”
“他也是沒辦法,雖然這樣難免得罪人,但為了杜絕有借不還現象,我爸只好出此下策了。”
“跟你商量一下,能不能通融通融,反正你父親不在家,他也不知道。”
說這話的時候,葉勝儘量臉上露出微笑,口氣也儘量好一點。
“不是我信不過你,是真的不行,我父親說不定明天就來了,被他發現,我就慘了。”金豔虹很是堅持。
“這麼多書,少了幾本,你父親應該發現不了吧?”
“這你就錯了,我父親每次出差回來,第一件事就是看書架上的書有沒有少,有沒有明顯破損,有沒有明顯受潮。”
葉勝一聽,如果金豔虹說的是真,那他這是碰上一個愛書如命的人了;既使她說的是假,他也沒轍。
葉勝稍微一權衡,還是決定留下來看書。
既然來都來了,就呆呆看。
“好吧,你忙你的,不要管我,我就坐在這看書。”
“那你自便,我去煮飯……還有,桌子上有開水,想喝自己倒。”
“曉得了,謝謝。”
說完,葉勝目光就轉向了書架。
見有林語棠的《京華煙雲》,葉勝電視看過幾集,並決定一睹原著。
看了半個多小時的書,金豔虹煮好飯過來。
“葉勝,午飯好了,一起吃一點吧。”
面對金豔虹的邀請,他當然拒絕。
金豔虹有些傷心:“你就這麼討厭我?連帶著我做的飯也恨上了?”
“怎麼可能,飯有什麼錯?!我是不好意思在你家白吃白喝。”葉勝急忙辯道。
“你如果不好意思,下次請我吃一頓不就行了。”
葉勝想到,自己如果去外面吃,在他印象中,這附近沒什麼小飯館,要到挺遠的地方吃,麻煩。
如果現在回家,那就不可能再返回來看書了。他看書正看在興頭上,自然不想這麼早就離開。
一番思索比較,葉勝選擇跟金豔虹一起吃飯。
午飯吃的是白麵饅頭,菜就醋溜白菜和蛋花湯。
看上去是簡單,但在這大部分人幾天才吃一次葷的年代,也是不錯了。
吃完飯,葉勝一抹嘴,說了聲謝謝,就去書房繼續看書了。
約摸十幾分鍾,碗筷收拾好了的金豔虹,也進了書房。
她沒打攪葉勝,而是在書架上抽了一本書,坐在另一張書桌上,靜靜地看著。
屋內靜悄悄的,除了翻書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葉勝想去方便,一看錶,已經四點二十了。
他伸伸懶腰,拉開窗簾,見外面下起了鵝毛大雪。
“下雪了,而且看樣子下了有一陣了,我怎麼不知道?”
“你看書看得那麼投入,怎麼會知道?”
聽到金豔虹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葉勝一驚:“你還在這?我還以為你走了。”
金豔虹合上書:“你在這,我不陪著你,能去哪兒。”
葉勝也就隨口一說,廁所上完,又回來繼續看書。
到六點鐘的時候,他把視線從書上移開,有些不捨地將書放入書架。
“是時候回家了。”他想。
總不能再蹭金豔虹的晚飯吃吧。
哪知他剛走到餐廳,正在廚房煮飯的金豔虹衝他叫道:“怎麼,要走啊?我飯都煮下去了,不吃過再走?”
“不了,我到外面吃。”
“煮都煮了,吃過再走有什麼?你吃我一頓飯和兩頓飯有區別嗎?”
葉勝一聽,腳步緩了緩,不過,他還是開啟了門。
一陣寒風夾著雪花衝了進來,把葉勝吹了個趔趄。
外面是白茫茫一片,漫天都是大雪。
往地上一看,積雪起碼有一尺來厚。
金豔也走過來,往門外一看:“這麼大的雪,騎不了腳踏車了,連走路都費勁,你不會等雪小了再走。”
葉勝想想也是,本來就不太堅定的歸家之心,有了一個天賜的藉口徹底死心了。
“那好吧,吃過飯再等等看……不過,說好了,我要回請你吃飯。”
“放心,你不請我還不答應了。”金豔虹說著,將門拉過來鎖了,室內立即溫暖起來。
葉勝將剛穿上去的外套脫了,坐上了餐桌。
晚飯已經好了,也是簡單兩菜一粥。
主食還是饅頭,粥是小米粥,菜是醃蘿蔔,加一個辣白菜。
吃完後,葉勝自然去書房繼續看書。
反正雪大不好回家,再一個回家也沒事幹,在這看書自然是最優選擇。
至於金豔虹因素,葉勝自動忽略了。
他感覺金豔虹在他坐下不久,就進了書房,也陪他看書。
只是兩人一前一後,背對著背,不特意轉頭,看不見對方。
葉勝八點多起身倒水的時候,發現金豔虹沒在房間內。
他以為她睡覺去了,心裡巴不得她如此,並沒有多想,甚至還暗自慶幸,不用擔心她會對他做什麼,看書更放心了。
九點多的時候,他起身上廁所回來的時候,見金豔虹的桌面上攤開著一本書。
出於好奇,他便上去瞧了一眼。
這一瞧,他的視線再也移不開了。
他往門口看了一眼,就坐在了金豔虹位置上看了起來。
這種帶色的書,他不是沒看過。
但那些都是近人寫的,古人寫的,他真是一本都沒看過。
他感覺,從文學性和趣味性來說,古人寫的更耐看。
他看得忘記時間,看得臉紅身熱,看得蠢蠢欲動……
忽然,餐廳傳來一陣腳步聲,葉勝趕緊起身,溜回自己的坐位。
只是,兩眼雖盯著書本,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心裡還在回味書中的誘人描寫……
不過,他並沒暈了頭,也在注意著金豔虹的動靜。
感覺金豔虹坐到書桌前,還翻了翻書。
只是,她翻了幾頁就不翻了,起身站了起來。
葉勝以為她要出書房,正暗自高興。
可腳步聲不是越傳越遠,而是越來越近。
很明顯,金豔虹向他走了過來。
“葉勝,你在看什麼書?”金豔虹在他身後問道。
“《京華煙雲》。”葉勝假裝鎮定地轉身看了金豔虹一眼,答道。
“那你知道我看什麼書嗎?”金豔虹兩眼放光,嘴角含笑地看著他。
葉勝有些慌張地搖搖頭:“我哪知道?”
“真不知道?”
“我有必要騙你嗎?”葉勝還在嘴硬。
金豔虹看葉勝的眼光越來越水,越來越媚……
但葉勝認為,這時候一定不能認慫,一定不能被美色所俘虜,更不能表現出猴急的醜樣……
這是關乎面子問題,關乎主動權在誰的手上問題。
他還在強裝鎮定。
金豔虹見大概是等不到葉勝主動反應了,只好自己主動了。
她從葉勝背後撲上來,一把摟住葉勝,同時手不懷好意地向下……
葉勝掙扎道:“別這樣,這樣很不好!”
話音剛落,他全身就你像被雷擊中一樣,怔在那。
“你的手拿開!”
“不,誰叫你欠收拾!”
葉勝心裡苦啊,他那不叫欠收拾,那是跟花開花落一樣,是自然現象。
除非這花萎了。
葉勝只好從其它方面勸金豔虹。
“我們不是戀愛關係。”
“我不在乎。”
“你父母馬上就回家了。”
“昨天他們剛打電話來,說春節前才回來。”
葉勝一怔:上午不是說明天可能回來嗎?怎麼變成春節前了,看來,又被騙了……
“別人也會闖進來。”他繼續找理由。
“誰敢!再說,我把門都鎖好了。”
“雪太大了,會不會把房壓塌啊!”
“那我們就做一對雪中鴛鴦。”
葉勝:“……”
他將牙一咬,臉也不要了:“我身體不行。”
“胡扯,你的身體我可是見識過了。”
葉勝還要再說,金豔虹已經親了上來……
……
“晚上天這麼冷,路又不好走,你就不要回去了。”
金豔虹邊擦拭書桌邊說道。
葉勝穿好衣服,微嘆一口氣:“只能如此了。”
金豔虹抬起頭來:“你嘆什麼氣,好像你吃多大虧似的。”
葉勝裝清純:“我不吃虧了嗎?古有鮮花插牛糞,今有璞玉落殘花。”
金豔虹將抹布往臉盆一丟,生氣道:“你說什麼?!我是殘花你是璞玉?我呸!你這個花叢老手,還好意思說我!”
葉勝見金豔虹臉漲得通紅,大概真的動氣了,連忙“自黑”道:“我是爛人,你是美玉。”
“我也不是美玉,我們半斤八兩,誰也別說誰。”
“我八兩,你半斤,總之,還是我更不好。”
金豔虹笑了起來:“這還差不多,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葉勝心裡有些後悔:早知道馬上就被人壓了一頭,剛才就應該表現得笨拙一點。
可棋逢對手,激起了他的好勝心,打敗敵人的招式就多用了點,結果……
唉!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既然雙方已經坦誠相待,深入交流過一次了,就不要討論禁書內容,更不要看什麼原句了。
須知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兩人不在書房呆了,直接回臥室……
到了金豔虹的“香閨”,見爐子已經生得旺旺得,屋內真的是溫暖如春。
書房雖然也生了爐子,由於空間比較大,爐火也沒有這邊的旺,只能保證不凍人而已。
好在他們年輕,不怕冷,所以剛才葉勝只覺得有點冰屁股,倒也沒多少感覺。
其實,他明白,不怕冷的主要原因不是因為年輕……
最讓葉勝沒想到的是,煤爐子上竟然溫著酒,小四方桌上竟然還有花生米和醃蘿蔔。
葉勝笑道:“怪不得剛才你離開書房了一段時間,原來是到自己房間開小灶來了。”
“你說可能嗎?”金豔虹歪著頭看著他。
葉勝見桌上連杯子都沒有,自然不可能。
“說笑而已……那你這些,不會是為我們準備的吧?”
“算是吧。”金豔虹狡黠一笑,“萬一你是柳下惠,那我只能獨自一個人,在寒夜裡喝悶酒了。”
葉勝苦笑:“柳大人,那是神,我可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