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1 / 1）
“好的，我這就去。”
主任不表態，辦事員熄了找業務員麻煩的想法。
人家加工部後臺大，主任看樣子都沒辦法，他就更別摻和了。
加工部，大門口。
十名業務員，去了一上午，拉回來一千多號人。
也就是一千多訂單，利潤小到二分，大至幾塊都有。
大家自發過來送東西，臉色全是笑容，沒有半點不開心的意思。
花錢還這麼開心，好事的一些工人，特意溜出來偷看。
“注意點，千萬不能記錯了啊。”
李國生帶著人出來，記錄好所有訂單。
完全沒想到，廠長派人搞這麼一出，也就是廠長頂得住，一般人早挨批了。
動靜太大，這種不能光正，得低調。
這邊。
大家直接先把錢交了，再苦不能苦孩子，工廠得有錢發工資啊。
交完錢、放下東西，一千多號人烏泱泱的走了。
“叔叔阿姨、爺爺奶奶再見！”
十名業務員深情的道別，一千多訂單哪。
要是全完成，根據廠長給他們的提成，貌似得三、四塊。
這一個月下來，一百塊的獎金都不是夢啊。
“大家繼續努力，給咱們廠多拉訂單！”
劉全有沒想到效果這麼好，覺得業務科未來很有潛力。
他得找機會跟廠長說說，從後勤調到業務科去。
加工部現在沒多少管理層，生產科李國生、保衛科劉光天、後勤科劉全有。
其它的，全是許大茂一手抓，一人說了算，旁人只有聽喝的份。
經過上午的事，業務員們更有動力了。
許大茂知道這事，當場讓會計幫他們把錢算出來。
暫時不能發給他們，太破壞流程，但可以給他們算算，把結果告訴他們。
最少的，都有三塊多，最多的人，有五塊多。
才一個上午，就算是因為第一次的關係，也很不容易了。
“好好幹，咱們廠，絕對不會虧待任何人。”
許大茂鼓勵業務員們，讓他們多出去拉客戶。
東城區客戶掃光了，還有好幾個城區呢。
有的是訂單能接，無非是賺多賺少的問題。
業務員們吃完中午飯，急匆匆出去繼續拉訂單。
許大茂叫來李國生他們幾個，囑咐他們管好廠裡的事。
“我下午有事得去一趟軋鋼廠，找一趟楊廠長，你們安心留在廠裡，做好自己的事。”
“放心吧，頭兒，生產任務不會落下。~”
“廠長，我們後勤不會出岔子。”
“我們保衛科，不會讓閒雜人等進來。”
李國生、劉全有、劉光天紛紛表態，哪敢耽誤許大茂的事。
加工部蒸蒸日上，誰不知道跟著他有好日子過。
“那行，我先走了。”
許大茂滿意的離開，騎著腳踏車前往軋鋼廠。
就這麼直接去也沒關係，因為京城太大了，有的廠長上班都是坐公交。
不是誰，都夠級別配車的，一些小廠的廠長，騎腳踏車、坐公交上班是正常現象。
二十多分鐘後，來到軋鋼廠。
許大茂從車上下來，推著車進去。
保衛科看見他，點頭示意，沒有攔著他的意思。
熟人嘛，咱都是一個廠的，要是外人必須查介紹信，但許廠長不需要。
路過傳達室，許大茂順便說一聲，給廠長打個電話，不然突然上門多尷尬呢。
“我今天來找廠長，還得勞駕您通報一聲。”
許大茂和傳達室這老李，也夠熟悉的，這傢伙幹了好多年。
兢兢業業的，從五六年就開始在軋鋼廠幹了。
“沒問題，你許副主任的話，我敢不聽嗎。”
老李難得看見許大茂，心情不錯，主動跟他打趣。
人家跟廠長關係好，是憑藉真本事得到欣賞，旁人想嫉妒都嫉妒不來。
一路上。
“許哥，好久不見！”
“許哥好！”
“許哥，有空一起涮羊肉啊！”
……
走到哪，都有許大茂認識的人。
看見了就得打招呼，還好大部分都在車間上班，不過打招呼就得花一、兩小時。
許大茂停好車，進辦公樓裡。
廠長辦公室。
咚咚咚~
“進來。”
廠長剛剛接過電話，知道許大茂要來。
再一次見面，心態可就複雜多了。
原本，廠長是想把許大茂留在身邊用的，可惜了，人家離開軋鋼廠，照樣混出一片天。
“大茂啊，這次來找我，有什麼事。”
廠長招呼許大茂坐下，接著問起他的來意。
“廠長，不瞞您說，加工部掙了點錢，所以我想買輛汽車，但是我沒門路啊，只能來找您想想辦法。”
許大茂跟廠長說實話，就是想給自己買輛車。
這麼熟的關係，沒必要扯話。
“汽車的話，你讓我想想看。”
廠長沒有第一時間答應，在腦海裡，回想最近汽車廠有沒有多餘的指標。
買汽車和買腳踏車不一樣，限制更多，有些單位能買，是因為人家有指標。
就算買二手車，限制同樣大，別說車了，想買汽車零件都很麻煩。
腳踏車要是壞了，可以上修理鋪去，汽車壞了，就得送回廠修，更費錢。
上面有嚴格的規定，私人買不了汽車零件。
防止有人私自組裝汽車，經過十多年前的全國腳踏車組裝大賽。
上面意識到，咱們國家的人民，手動能力太強，必須得遏制他們的才華。
思來想去，廠長都覺得這事有點難辦。
許大茂肯定不是要貨車，送貨車好辦，大解放隨便弄一輛就行。
經過仔細思考，廠長總算想到一個辦法。
“大茂，這指標有點難辦，不過以你的本事，應該不是問題。”
“那汽車廠的周廠長我認識，他們廠現在正需要一批物資，像豬肉、羊肉什麼的，急需。”
“要是你能弄來這些東西，我可以說服他答應你的事，咱們可以調劑嘛。”
賣是不可能賣的，賣多賣少都沒有好果子吃，調劑沒關係，都是為了給工人們補身體。
軋鋼廠雖然好東西不少，但廠長捨不得送別人，十斤、二十斤豬肉無所謂，再多真不行。
“沒問題，不就是一些豬肉嘛，我來想辦法，不過您得幫我說說好話，弄一新車。”
許大茂對汽車一知半解，要是人家糊弄他，弄八、九成新的，他發現不了。
最好，是全新的汽車，那就得廠長幫忙了，他認識人家。
生產汽車，離不開鋼廠，生產新汽車，更需要來軋鋼廠訂做零件。
“大茂，你這話一說，我心裡就有底，這樣，明天我請他吃飯，把這事好好跟他說說。”
廠長覺得人家會答應，調劑和投機倒把可不一樣，最多不太光正。
但起碼不會進去，上面知道也不會說什麼，換來的東西，又不是裝進自己口袋。
“廠長，那就謝謝您了。”
許大茂真心感謝，不花一分錢，看樣子就能把汽車換回來。
等價的豬肉、羊肉而已，對他算個啥，幸虧是找到廠長。
要沒這關係，他不但要花大價錢買汽車，而且還可能買到二手車。
“不用謝我，這是你自己的本事。”
廠長感嘆，以前許大茂當食堂主任，工人們平均四、五兩，那時候條件比現在困難。
現在條件稍微好點，工人們只能吃到二兩肉，偶爾能吃到三兩。
唯一的變化，就是許大茂離開了。
“大茂，留下來吃頓飯吧，咱們好好喝兩杯。”
廠長不想就這麼放許大茂走，哪能讓這傢伙辦完事就溜呢。
太便宜他了，必須得給他灌醉啊。
“廠長，這就不用了，我廠裡還有事，先走了啊。”
“您別送了！下次，下次我一定留下！”
許大茂察覺到不妙，廠長眼神不太對勁，不多考慮，起身直接就溜。
這時候不講什麼禮貌問題，得趕緊跑。
吱啦——
啪！
短短几秒鐘，許大茂從辦公室鑽出去。
廠長好一會兒，腦子才反應過來。
“大意了，被這小子防住了。”
……
軋鋼廠，大門處。
許大茂推著車出來，鬆了口氣。
好傢伙，剛才太險了，廠長以前多好一人，他學壞了。
“許廠長，這麼快就走啊。”
老李看見許大茂，語氣有點好奇。
看看他身後，沒什麼人追呀。
“廠長非要請吃飯，我是好不容易跑出來的，我是個顧家的人，晚上我必須回家吃飯。”
許大茂跟老李解釋，免得他亂想。
該開玩笑的時候，可以開玩笑，可有些事，那是真不能開玩笑的。
“行，那您回去吧。”
老李連連擺手，這話可就真聽不下去了。
讓許大茂趕緊走，別再往下說。
“老李，走了啊。”
“害，您隨便。”
……
從軋鋼廠離開，許大茂騎著腳踏車回加工部。
廠裡，李國生給工人們分配好任務，誰該做什麼一目瞭然。
瞧見許大茂走進來，李國生趕緊放下手裡的事情打招呼。
“頭兒，您回來了。”
李國生滿手都是油汙，剛才給工人們示範操作來著。
一時手癢，就多玩了會機器，平時不這樣，只是偶爾練練技術。
“事情辦完，我就回來看看，沒事，你繼續忙你的。”
許大茂拍拍他的肩膀，難得有這麼好的人才。
等他再幹兩個月，可以告訴他高考的事，現在還是太早了。
到那時，所有工人們基礎打好，再告訴李國生讓他複習。
高考是重中之重，是改變命運的好機會，對任何年輕人，都特別重要。
大學畢業，國家是分配工作的，起步就跟別人不一樣。
回到辦公室，叫人喊來劉全有，準備問問他食堂的情況。
咚咚咚~
“進來。”
“廠長，您找我。”
劉全有臉色紅潤，和剛來廠裡那時候不一樣，當時滿臉菜色，家裡吃不上多少肉。
自從管食堂後，劉全有沒少給自己謀福利，給自己打點肥的肉菜，全肥的，吃起來香。
至於把東西拿回家之類的事，他很少敢這麼幹，這是犯忌諱的事，萬一被人發現，他就沒法留在廠裡了。
就幹了一次，偷偷割了一小片肉，帶回家，還不敢跟別人說。
除了老婆，這事，劉全有誰都沒告訴。
這種事幹一回，一年之內都擔心得要死，哪還敢繼續這麼做。
看著食堂那些肉，眼饞是真眼饞，可惜他不能拿呀。
“廠長，有什麼事，您儘管吩咐。”
劉全有工作還算認真，好歹手下也有不少人了。
自己幹不好，那他也不好服眾。
“劉全有，最近工人們的情況怎麼樣，咱們牛奶票、水果票發下去了，工人們還滿意嗎。”
許大茂最關心的，還是工人們吃得怎麼樣，都是年輕人，不吃飽不行。
沒有人比他更瞭解這些年輕人，大部分家庭一般，有好東西，他們第一時間想的不是自己吃，而是帶回去給家裡人。
許大茂就擔心這種事，帶回去不要緊，就怕他們自己不吃飽。
“廠長，最近食堂飯菜賣得挺好，您弄來的牛奶、水果非常受歡迎，大家的評價很好。”
劉全有沒幾句，就開始拍許大茂的馬屁，反響確實很好，他說的可是實話。
牛奶、水果這些東西，都非常難弄到，關鍵是數量大。
好幾百斤的牛奶、水果，上哪買去，根本買不到這麼多。
所以，拍起許大茂的馬屁，劉全有心安理得。
“劉全有，我不是問你這些，我想知道工人們是自己吃了，還是帶回家了，都是年輕人，短時間他們能撐住，不代表他們能一直撐住，不吃東西是不行的，咱們廠乾的都是體力活。”
許大茂不能不重視，加工部不是國營，工人們的糧食定量不多。
偶爾讓他們吃饅頭沒事，大部分時間還是得吃窩頭。
就算每人能有二兩紅燒肉，他們也要吃下去才行。
“情況是這樣，據我所知，有部分工人，會把飯菜帶回家。”
情況，劉全有知道一點，但他覺得，人之常情嘛。
讓家裡人吃的好一點，沒什麼，何況他是管後勤的，生產速度慢了，跟他挨不著。
“知道問題就要解決掉！這樣，每個月，給他們每人發十斤豆油！”
“告訴他們，以後不能再把飯菜帶回去，必須自己先吃飽了。”
許大茂覺得問題關鍵，還是家裡人吃飯沒油水。
能夠天天吃肉的，只是少數人，大部分人還是老樣子，家裡每個月吃幾次肉。
那就給他們弄點油，豆油就行了，不怕外面有人問，加工部好歹掛在街道名下。
集體調劑點豆油，給工人們吃，沒什麼問題。
“是，這件事我一定辦好，您放心吧。”
劉全有猶豫再三，覺得還是得問問。
光是工人們有，那他們這些管理層呢。
“廠長，除了工人們以外，其他人還有豆油嗎？”
豆油可是好東西，有些單位福利高，會給職工發，此外，想買就要憑票。
劉全有從海濱市來的，吃飯沒京城人那麼講究，吃什麼油都無所謂。
只要有油，那就都行。
“有，所有科級，每人十五斤豆油，副科級十斤豆油，完成訂單數量前十的工人，二十斤豆油，完成訂單數量前三十的工人，十五斤豆油。”
許大茂很快想好辦法，要發就都發吧，也給他自己發三十斤。
不能太多，不然就脫離集體了。
豆油，從空間裡慢慢弄就行，反正當上廠長，時間比較多。
錢，就更簡單了，要麼直接扣掉，要麼想辦法弄批鋼料讓工人們加工。
加工費就算油錢，許大茂再把成品放進空間，以後有機會拿出來賣錢。
這是更高階的玩法，調劑嘛，只有一把才能玩，沒有直接用錢交易，更加的安全。
“劉全有，這個事你上點心，多注意點工人們。”
“行了，你先去忙吧！”
許大茂揮手讓他趕緊離開，什麼事都得吩咐才做。
這傢伙，怎麼就不能發揮發揮他的主觀能動性呢，讓自己省點心多好。
“哎，我這就走。”
從辦公室出來，劉全有一頭霧水。
最近沒得罪廠長啊，怎麼態度一下子變冷了。
許廠長這人，可真是喜怒無常，他以後得多注意點。
辦公室。
許大茂收拾東西，準備下班走人。
騎腳踏車的日子沒有幾天了，得好好的珍惜。
今天和廠長的聊天，許大茂注意到一件事，自己還是沒有最大化的利用自己的身份。
他們已經是集體經營，小集體也是集體，這麼重要的事情，居然現在才發現。
“接下來，還得跟廠長打交道。”
許大茂準備用豬肉，和軋鋼廠換點鋼料。
也不用多，咱們少量的換，要是多換的話，廠長會翻臉的。
軋鋼廠這麼高的級別，做什麼事都得注意影響。
就算是換東西，也得是額外的，上面確定的數量，一定得完成。
完成之後，額外的東西，才能拿出來調劑。
像軋鋼廠為什麼風光，鋼料是好東西，像修理廠、汽車廠，哪個廠子不需要。
國棉廠也是一樣，棉花，換東西更容易，被子、衣服，全都用得著。
看來，在調劑這方面，他還有得學。
兩天後，許大茂來到汽車廠。
拿著街道開的介紹信，進到廠子裡。
廠長辦公室。
“你就是許廠長吧。”
周廠長態度好的出奇，這年頭，手裡有東西就是爺，沒辦法。
只要許大茂手裡有東西，還有個合適的身份，到哪都是座上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