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虞府之外(3k)(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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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回到鴻京之後,虞寧的情況一天比一天要糟糕,尤其是在劉淞真正向權貴們索要到糧食,並把這件事的責任推到他身上之後。

當然,所有人都知道劉淞只是在推卸責任,他自己心中肯定也是贊同這個做法,但他們正需要一個發洩的物件,而這個人絕不可能是作為皇帝的劉淞。

現在劉淞給了所有人一個臺階,那自然是剛剛好,因此,虞寧一個人成為了公共的出氣包,承受了他們大多數仇恨,

為了供應六萬大軍出征,這些人所付出的糧食可是一筆驚人的數目,不知道要加緊剝削多少年才有可能掙回怎麼多的糧食。

現在虞寧幾乎閉門不出,哪怕是出門,都只會走後門,從小路出去,還會盡量避免自己身份的暴露,免得被權貴的人給堵住。

這不是杞人憂天,他前幾日出門的時候,即使知道有不少人對自己懷恨在心,自認為已經足夠小心,但依舊還是被人掩飾身份給打了一頓。

幸好,那些人還有理智,知道不能在鴻京殺死虞寧這種重臣,否則虞寧恐怕已經命喪當場了。

即便如此,虞寧還是受到了不輕的傷勢,從此以後,他就深居簡出,但那些人雖然沒有派人擅闖進去,也並沒有放過他的意思。

現在虞寧府邸之外每天都有不少人在外面辱罵他,甚至是向裡面潑糞,以此來壓迫他。不僅如此,他們還團團圍住了整個虞府,不允許任何人的進出。

同時,市井之中已經開始流傳有關虞寧的傳言,在有心人的引導之下,無不是朝著不利於他的方向發展。三人成虎,很快就有不少人相信著這種不實的流言。

僅僅幾天的時間,虞寧本身極好的風評就已經下降了不少,可想而知,任由這樣發展下去的話,他未來必然不會有什麼好名聲。

對於一個看重個人名聲的文臣來說,這件事絕對是極為嚴重,不過虞寧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切的發生,如今也沒太過意外。

而且,開弓沒有回頭箭,哪怕虞寧現在後悔,甚至向那些人求饒,早已可以算是死仇的他們之間也不存在和解的可能,所以他本身的心態並沒有出現太大的問題。

此時左丘錄的親信來到了虞府,看到圍在虞府外面一圈又一圈的人牆,面露難色。

能光明正大呆在這裡的,身後都有著身份不弱的權貴撐腰,這些人可未必會給左丘錄這個丞相面子,放自己過去。

不過,他咬了咬牙,自己畢竟是丞相府的人,身後代表的是丞相,無論如何,還是要試試的。而且這是左丘錄親自交給他的任務,沒完成必然會有懲罰,總不能直接放棄吧。

於是他徑直走上前去,報上了自己的身份,告訴他們自己是奉丞相的命令前來的。

不出所料,有人忌憚左丘錄的權勢,讓開了道路;有人大驚失色,但沒有立即退讓,而是要先去稟告自己身後的人;也有的人不屑一顧,表示丞相的命令與自己無關。

“想要進去,還是讓丞相自己來吧。”

一個看起來極為壯碩的人因為自己身後的權貴和左丘錄並不對付,所以此時得罪眼前的人並沒有絲毫心理負擔,直接趕走了對方。

左丘錄的親信還想再次爭取一番,就被其他人給排擠了出去,不給他任何靠近虞府的機會,只能灰溜溜地回到了左丘府,把自己的遭遇如實相告。

“混賬!”

聽完自己親信的描述,左丘錄隨即大怒。他是知道虞府這幾日被包圍的,但怎麼都沒想到自己的威望竟然變得這麼低了,連一個僕人都敢公開反對他。

原本他的威信的確不高,甚至在宋國曆代的丞相中完全可以說是倒數第一的有力競爭者。

在權勢上,他被劉淞所限制,稍有地位的人都知道他的情況,因此並不會畏懼他;在名聲上,他被稱作是諂媚君主的一代奸臣,很多自認清高的人更是公然和他叫板。

然而即便如此,他好歹還是宋國的丞相,原本左丘錄所說的話依舊具有著不弱的效力,很少有人敢公開抵制,現在卻連這樣一些人都威懾不到了。

左丘錄心知,他是和劉淞繫結在一起的,自己威望的下降和劉淞本人的威望降低離不開干係。

經過連番的戰敗,加上他對張恩民錯誤的信任,劉淞本人繼承於先帝的威望已經逐漸下降。在這一點上,劉淞所做出的最為錯誤的事就是把鍋全部甩給了虞寧。

在明眼人眼中,這是劉淞畏懼了這些權貴的表現,和有著大魄力的先帝不同,他不敢直面這麼多人同時施加的壓力,先前的剛愎自用現在也變成了外強中乾。

劉淞退讓了一小步,這些權貴知道了他的軟弱之處,自然不會像過去那樣和畏懼先帝一般去畏懼他,畢竟一個是真的敢頂著所有人的壓力重罰他們,一個卻會被他們的聯手給恐嚇住。

在這樣的情況下,權勢依附於劉淞的左丘錄自然也不再被這些人和先前一樣敬畏,甚至相較於劉淞,他所受到的影響還要更大。

劉淞畢竟還有著皇帝的名頭,絕大部分的軍權,和先帝的遺澤,再加上敢強行徵糧的魄力,萬一被惹怒,抄上一兩個權貴的家還是輕輕鬆鬆。

左丘錄則不同,他的能力雖然不弱,但也僅僅是不弱罷了,宋國能力比他要強的文臣不下於五指之數。離開了劉淞,他連丞相的位置都不可能坐穩。

經過這一次,很多人看出來了,左丘錄和先帝時期的宋相所擁有的權勢完全是天壤之別,就算他再怎麼憤怒,沒有得到劉淞的允許,也無法對他們這些人造成什麼威脅,自然也不會在意得罪他了。

正是知道了這一點,在短暫地憤怒之後,左丘錄讓面前的親信離開,有些頹然地低下了頭,他確實是沒有辦法,即使能輕鬆處理虞府外那些對他不敬的人,也無法制止這種情況的蔓延。

這一刻,左丘錄開始後悔自己沒有勸說劉淞保住虞寧,即使他清楚自己勸說了也沒什麼用處,當時的劉淞並不會聽從自己的意見。

“罷了。”

左丘錄搖了搖頭,事已至此,他開始後悔又能有什麼用,還不如想想該怎麼幫劉淞挽回失去的皇威,以此來讓自己的威望重新上漲。

不過,這也不是現在應當去思考的事,目前必須是先去一趟虞府,以及懲罰一番外圍那些大放厥詞的人,免得自己的威信再次降低。

不久之後,左丘錄從馬車中出來,一眼就看見了層層包圍住虞府的人牆。

他輕哼了一聲,面露不喜,不管怎麼說,這些人這樣做也是目無法紀的表現,即便劉淞已經默許,所打的依舊是宋國的臉。

“你們在幹什麼?”

雖然早就知道了這樣的情況,但左丘錄不能表現出來,而是嚴厲地呵斥了一聲。

“這是……”

看到眼前這個身著華服,氣勢逼人的老人,包圍虞府的眾人雖說並不認識,但這不妨礙他們知道這是一個達官顯貴,地位說不定比他們背後的人還高。

“這位大人,我是……”

有人立即從人群中走了出來,真的以為是左丘錄不知道實情,想要向他解釋。

此時人群中卻發出陣陣驚呼,左丘錄沒有刻意做過掩飾,這麼多人中還是有人可以認出他的,很快他的身份就在這些人中傳開。

剛剛還在嘲笑左丘錄親信乃至於左丘錄本人的人此時瑟瑟發抖,面色灰暗,他們實在沒想過作為宋國的丞相,左丘錄真的會親自到場。

“完了……”

這一刻,他們只能期待著左丘錄不要記仇,只是來找虞寧的,否則在他們的主子不在場的情況下,左丘錄想要對他們做什麼根本就無人能阻止。

可惜,他們的期待落空了,在走進虞府之前,左丘錄決定先懲戒一番那幾個公開對自己不敬的人。

在親信的指認之下,左丘錄沒有為難那些讓開道路或是要向主子稟報的人,只找出了那幾個為難自己親信的人。

左丘錄帶過來的人很輕鬆就讓這些人失去反抗的能力,當然更重要的是他們也不敢過分反抗。不用左丘錄多說什麼,他的下人就拉走了這些人,他們的結局就已經註定。

隨後,左丘錄沒有關注其他的人,在所有人敬畏的目光中,他順著這些人自覺讓出的道路走進了虞府,見到了面色憔悴的虞寧。

“丞相……”

虞寧抬起頭,猛地看向左丘錄,現在他已經失去了和左丘錄上一次單獨交談時的自信,僅僅幾日時間,他整個人的氣質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果讓幾日前的虞寧看到現在的他,恐怕都不敢相信這是他自己。

左丘錄看到這個自己所看好的年輕人如今變成了這幅模樣,不僅暗中嘆息了一聲,心底有些痛惜,一個問題脫口而出。

“虞大人……你可曾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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