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誰有不平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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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

金頂紅門。

後宮。

琉璃瓦的重簷屋頂、正紅的朱漆大門,門頂上端懸著黑色金絲楠木的牌匾,匾上寫著蒼鸞殿三個大字。

一間懸著水晶珠簾的屋子內坐著一個女人,手持碧玉觴正和另一個女人說話。

侍女、太監們在門口候著聽召。

手持碧玉觴的女人有些心焦,這瓊漿玉釀也壓不住這慌亂的心神。

“娘娘莫急。”另一個女人安慰道:“雖說百密一疏,這次卻必是萬無一失的,您就安下心來。”

鸞鳳閣內。

二皇子母親盧娘娘進日偶感風寒,只覺胸悶氣短,咳嗽不止卻又咳不出痰來,懶懶的臥在鳳榻上。

午時剛過盧娘娘便派了太監去請太醫。

侍女端進一爐龍涎香,說是聖上派人送來。

三個月聖上都沒來鸞鳳閣了。今天是怎麼得了自己生病的訊息,又怎麼忽然疼惜自己送來龍涎香呢。盧娘娘雖然不解也懶得去想說了句:“把香焚上吧,我也安睡會。”

焚上香侍女退了出去。

這邊焚上龍涎香,蒼鸞殿那邊已得到了訊息。

“這龍涎香混了玫瑰、雪蓮、淫羊藿、韭菜子,哪一個不是催情的。再過半個時辰,娘娘可以叫鸞鳳閣那邊的小太監帶太醫去了。”一婦人道。

鸞鳳閣的小太監雙喜去太醫院找太醫,偏幾個年長的都不在,單留一個年輕的姜太醫。姜太醫只好隨著雙喜奔鸞鳳閣而去。第一次獨自去後宮出診,姜太醫姜文宇也是戰戰兢兢的。

雖然自己也是杏林高手、醫學世家,但在宮裡行醫也是太過艱難,稍有不慎就會掉了腦袋。

隨著雙喜進了鸞鳳閣,姜文宇先被安排在一間側殿候著。侍女端上一杯茶道:“太醫請稍坐片刻。”姜文宇端起茶杯啜了一口,卻品出些異味來。行醫的人嘗百草,對味道自然是敏感的。放下茶杯,姜文宇不明就裡,心中暗想,這一遭怕是要大禍臨頭。

雙喜門外喊了一聲:“請姜太醫。”

姜文宇起身隨著盧娘娘的貼身侍女向寢殿走去。

一推門一股香氣撲鼻而來,姜文宇只見盧娘娘面頰潮紅,兩眼迷離的直直看著自己。

“你們都出去。”盧娘娘向侍女們擺了擺手。

盧娘娘不能自己。

姜文宇也燥熱起來。

姜文宇從藥箱中取出一根銀針來,一針扎到盧娘娘百會穴處,然後迅速扯過錦被蓋在盧娘娘身上。

盧娘娘安靜了很多。

姜文宇知道,這種安靜是持續不了太久的,正焦急間,突然聽到外面傳來一聲喊:“皇上駕到。”

姜文宇跪倒在地時,皇上已經撩簾進來。

姜文宇邊叩頭邊說:“剛行了針,娘娘已無大礙,奴才開副安神祛火的方子,三五日也就好了。”

皇上擺了擺手說:“平身、退下吧。”

姜文宇收了針退出屋外,渾身早已被汗水濡溼。

得了盧娘娘身體不好,怕是要去的訊息,皇上一驚。訊息是從盧娘娘宮裡侍女通傳進來的,盧娘娘定是危重了。

聽了姜太醫的話,皇上放下心來,坐在鳳榻邊用手貼了貼盧娘娘額頭。盧娘娘早從錦被裡伸出一隻手,拉住皇上的左手伸進錦被裡,皇上會了意,眾侍女太監早已退了出去。

魯夫人垂頭喪氣回到府上,魯達是個最會察言觀色的人。一看夫人的神態就知道夫人和太子的母后吳娘娘的計劃落了空。

“偷雞不成反蝕米,反而便宜了姓盧的那個賤人。”魯夫人咬著牙說。

“凡事從長計議,急不得一時。”魯達安慰道。

魯弘文氣鼓鼓的從門外走了進來。

“你就不能安分些。”魯夫人責怪道:“今天我和吳娘娘說了禁衛軍總統領的事,有你父親同僚舉薦,有吳娘娘吹枕邊風,禁衛軍總統領的位置遲早就是你的,你也該收斂些。”

魯達瞪了瞪眼睛罵了句:“不成器的東西。”

魯達突然想起一件事問:“那個給盧娘娘看病的太醫呢?”

“壞了。”魯夫人一拍手說:“我倒忘了!他自然是知道一些事,如果多了嘴…”魯夫人不敢往下想。

“斬草除根也就是了。”魯達擺了個殺人的手勢。

姜文宇從宮裡出來仍然心驚膽戰,沒有直接回家拐進街角的一家酒肆,要了一壺酒自斟自飲起來。壓壓驚再回去,他想。這一喝就喝到亥時酒肆打烊,姜文宇拖著一身酒氣往家走,府內卻死一般寂靜,只有幾盞明亮的氣死風燈隨著風搖來搖去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姜文宇邁步進了大門,突然從門後躥出幾個人影手持利刃朝自己砍來。

我命休矣!姜文宇心裡一涼,卻聽到撲通、撲通幾聲響。睜開眼睛姜文宇看到幾個身著黑衣的蒙面人躺在地上,喉結處汩汩的往出冒血。

一劍封喉。眼前的確是手持長劍,身著白衣的宇公子。

真是,十年磨一劍,霜刃未曾試。今日把示君,誰有不平事?這也太爽了,宇公子心裡無比舒暢。

傳的最快的自然是訊息。

姜太醫被滅門的訊息不到一個時辰傳遍了整個洛陽。

哥哥一夜未歸,王嫣擔心的一宿未眠,早晨起來又聽到姜太醫被滅門的訊息更加慌亂起來。

這時兩個女人從門外走了進來,點了個包間坐下,什麼東西也不點,專門要店主過來說話。

王嫣詫異的進了包間。

“快給我打點水,把我的衣服取來。”其中的一個姑娘突然說。聽著怎麼是哥哥的聲音?王嫣揉了揉眼睛仔細一看不是哥哥卻又是誰,叫了聲“哥哥”喜極而泣。王嫣哭了一會看著哥哥這副裝扮又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直笑的扶著桌子走不了路了。柳芸娘和王氏兄妹匆匆告了辭回阮香閣而去。

大理寺查了多日也查不出所以然,姜太醫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最後大理寺胡亂抓了幾個人,定了因私洩憤的結論,草草的結了案。

賈太傅將眾小姐約束在府內,靜華也被國公禁足不準出門。王涵待在店裡,去阮香閣的次數卻多了起來。

歲除。

雲琪眾姐妹聚在一起寫桃符,刻門神、畫年畫也是自得其樂。

祭祖

賈府除夕的大事。

午時吃過飯,未時賈太傅攜賈府眾男丁出府奔賈氏祖墳。

賈太傅焚上第一柱香高喊:“禮請賈氏歷代祖先廣受香菸,隨我回家享祭。”說完焚第二柱香道:“禮請父親大人廣受香菸,隨我回家享祭。”然後焚了第三柱香高喊:“禮請當方土地尊神,城隍尊神廣受香菸,感恩當方土地和城隍護佑祖塋。”

三炷香焚燒已必,賈太傅點燃兩根白蠟燭,奉獻飯羹、奉茶、獻帛、獻酒、獻饌盒、獻胙肉、辭神叩拜,焚帛燒紙。

將祖宗請回家廟,雲琪等人自然是要祭拜一番。眾人走後雲琪獨自跪在家廟裡黯然傷神,偌大的一個家廟卻容不下柳萌娘一塊小小的牌子,自己將來又會是怎樣呢。

“人性最薄,情又如何,終究是破!”雲琪喟嘆一聲。

雲裳和魯弘文的親事已經請期,日期臨近雲裳自是傷心越來越重,眾姐妹也沒了情緒。

婚期前一天崔氏已經派小廝們將孃家置辦的奩具送往魯國公府,綿延數里,十里紅妝。

親迎之日。魯弘文騎著高頭大馬走在最前邊,迎親人牽著色彩旗幟,抬著花轎、大鑼大鼓而來。

聽到樂鼓聲雲裳抱住雲琪痛哭不止。雲裳道:“我此次去,怕再也不能回來。別人只道是喜,卻不知我被自己的母親親手送進虎狼窩,不定要受多少蹂躪磋磨。”

雲琪卻也無可奈何。只是寬慰了幾句。

花轎去後太傅府免不了大擺宴宴,熱熱鬧鬧慶祝了一番。雲琪沒有一絲興趣,自回自己閨房睡覺去了。

你賤、死玻璃、王涵,賈一凡四人聚在一起密謀,王涵頭腦最是簡單,嚷嚷著殺進魯國公府,把毛小峰和雲裳一起搶出來,死玻璃卻說出賈一凡曾經說過的四個字,從長計議。王涵抑鬱的揪著賈一凡的頭髮指桑罵槐說,孩啊,你快點長大吧,別整天水襠尿褲,咱倆也乾點爺們該乾的事情。你賤和死玻璃對視一眼笑了。賈一凡一把揪住王涵襠部道:”說小爺我錯了。”

魯國公府,洞房外魯弘文早已喝的爛醉,姜浩鬥等一干人吵吵鬧鬧的要鬧洞房。魯弘文一把摟過姜浩鬥脖子說:“還鬧什麼洞房,一起洞房吧。“說著兩個人嘿嘿嘿的笑了起來。

“畢竟是太傅府裡的千金,你的妾室,你先享受些日子回頭送到東郊紅樓裡,兄弟我再開開葷。“推開魯弘文,姜浩鬥去了。

魯弘文推開婚房門,趴在床上呼呼大睡起來,可憐雲裳新婚之夜在婚房內呆呆的坐了一宿。

姜浩鬥從魯國公府出來只覺無趣,盤算了一陣帶著小廝奔東郊紅樓而來,。聽了佟餘青唱了幾段曲,又取樂了一番,也就乏了,躺在床榻上也呼呼睡起覺來。佟餘青從床榻邊摸出一把尖刀,對著姜浩斗的脖頸紮了下去,扎到一半,佟餘青停住了手,想自己父母尚在魯弘文手中,雖然自己殺了姜浩鬥卻連累自己父母送了性命,況且魯弘文還苟活呢。

“我一定要親手殺了你們。“佟餘青咬牙切齒,手握尖刀,睚眥盡裂。想起譚濤罵了千萬聲死鬼,這牢籠一般的紅樓,想要逃出勢必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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