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華山論賤(1 / 1)
封城跟著靜華來長安府拜會賈太傅,賈太傅卻自恃清高不願與江湖人士為伍,封城自討了個沒趣。賈一凡安撫道:“文人多迂腐,我請你喝酒算是賠罪吧。”這個不拘一格,敢做敢當的小公子倒也很對封城的脾氣。
懿歆斟滿了酒,封城和賈一凡對喝三大碗。“痛快!”封城道:“我卻小看了你,以為你只是個孩子,說完又幹了一碗道,這杯我自罰。”
酒喝的多人的話就多,封城喝著喝著卻傷感起來道:“現在華山派門庭零落,內部財政虧空,照這樣下去恐怕不久就要混到街頭賣藝的份了。上次陪武當掌門到雨花樓喝花酒,還是把自己珍藏的歐陽峰的內褲給當了換來的銀子。珍藏版啊!想起那條內褲,封城就心疼。那可是想當年西毒大俠華山論劍後送給老掌門的禮物,還有親筆簽名呢。一代代傳下來到自己的手裡已經有些年頭了。想到這封城門心有些酸,不禁感嘆道,時代變了,變的叫人蛋疼。”
賈一凡眼睛一亮道:“封大哥你再說說華山論劍的事。”
“自‘東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五大高手為爭奪‘天下第一高手’稱號及一本武林曠世絕學‘九陰真經’,齊集華山之後,已經過了幾百年。期間“華山論劍”也舉行過幾次,但都是些雞鳴狗盜之輩,有影響的賽事不多,之後也就慢慢擱置了。“沒等封城說完,賈一凡一拍靜華的肩膀道:“有錢了!”
“錢在哪?”靜華疑惑地問。
賈一凡一指封城。
封城苦笑道:“我內褲都當了,我有什麼錢。”
“你有錢。”賈一凡笑道。
“在哪?”封城看著賈一凡一臉茫然。
“錢在華山!”賈一凡正色道。
“華山論劍?!”靜華多少明白了賈一凡的想法。
“得了。”封城擺了擺手道:“還論劍,論賤吧,一次比一次賤,沒底線嘍。”
“酒雖然是老酒,但看你怎麼個裝法了。咱用新瓶裝。譬如二鍋頭裝在五糧液瓶子裡照樣當高檔酒賣。喝得起高檔酒的人,喝得不是酒的品質,喝得是酒的牌子帶給自己的身份地位和虛榮,咱的學會包裝。”賈一凡道。
“有點意思。”靜華道:“可以搞一搞。”
賈一凡對封城解釋道:“這次“華山論劍”不同以往,要打破傳統,要從人員,賽制,比賽專案上更新,要提倡全民參與,要平民化。“
封城似懂非懂道:“也許似乎大概是,然而未必不見得,我信你兄弟。”
賈一凡進一步道:“華山論劍,說白了就是一場全民選秀賽事,要打破傳統就要做到以下幾點:第一:選手資格不受出身門派限制,哪怕你是最底層的草根階級也有參賽的資格第二:競技專案倡導文武兼修,文,琴棋書畫,武,斧鉞鉤叉,不限形式;第三:設定幾個賽區,全國海選,實行淘汰制,各賽區優質選手於華山做終極對決。”
賈一凡嚥了口吐沫,正要繼續往下說的時候,封城從椅子上站起身來,拍了拍賈一凡的肩膀說:“說了這麼多我還不知我們能從中獲取些什麼?”
“錢。”賈一凡擲地有聲地從嘴中蹦出一個字來。
單就這一個字封城的心已經顫了三顫。封城還是參不透裡邊的奧妙。
賈一凡繼續解釋:“選手報名費,各賽區的門票錢是一筆;贊助商投資打廣告是一筆;華山成了全國焦點的時候,旅遊業拉動經濟增長又是不小的一筆啊。還有很多來錢的路數,不能一一概述了。”
封城笑了笑說:“怕是見不得光吧。”
封城還是有些不放心的問:“你有什麼把握保證武林人士、貧民百姓都來參加呢?”
“世人熙熙皆為利來,世人往往皆為利往。沒有人經得住名利的誘惑,所以沒有人會錯過每一次出人頭地的機會。你見過貓有不吃腥的嗎?何況此次大賽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我們就是要抓住大眾心理,出奇制勝。我們可以換個角度想想,假使我作為一個比賽者,即使不能取得成功,但我多少也在人前混個臉熟不是,燕過留聲,人過留名啊。人活得就是虛名,就是面子。”
封城贊同的點點頭,不確定的問:“此事真的能火?”
賈一凡含笑道:“舉個例子吧,你知道超人為什麼會成為超人嗎?就因為他喜歡把內褲穿在外面。做事情要講究標新立異,想常人不敢想,行常人不敢為,這樣才能吸引常人的目光,滿足常人好奇的慾望。”
“我知道有個芙蓉,魯知縣當初的外室,就是她,被魯知縣拋棄之後,精神恍惚,爬到城樓頂,坦胸露乳地擺了幾個雷人的造型,莫名其妙的火了,據說是全長安最性感的女人,各地花樓爭著搶著要收留她,據說還有人出資辦替她辦了個巡演,魯知縣現在成了她的小三了。那女人總叫人蛋疼。”封城說完嚥了下口水。
“這事不能成。”靜華潑了一盆冷水說:“沒有戶部牽頭辦不成。戶部主辦,長安府承辦,地方各幫派組織,這事才水到渠成。”
賈一凡一時被憋住。
“戶部的事有我。”門外轉進來一個人說:“我已經在門外聽了半天了。”賈一凡抬眼一看卻是於聰。
“這位是?”封城疑惑的問道。
“我身在江湖,江湖卻沒有我的傳說。”於聰不緊不慢地說。
洛陽城,戶部尚書薛白的府裡,於聰拱手道:“久違了,久違了。”
“公務繁忙,公務繁忙,實在脫不開身,叫你久等了。”薛白客套道。
“這段時間老沒見您,早該登門拜訪,又怕打擾了您,您一天為國為民,鞠躬盡瘁,景仰啊景仰。”
“操!”薛白有點不耐煩了道:“都是一起受過傷,一起嫖過娼的兄弟,哪來那麼多的客套。”
薛白哈哈大笑,訕訕的道:”就是就是。”
於聰掏出一盒丹藥來遞給薛白道:“保您夜夜做新郎。”
“算了吧!”薛白不屑道:“頭段時間還用那個防脫的,叫什麼來,孫醫師送的,結果頭髮脫了一半多。孫醫師知道吧,名氣多響,說自己祖傳秘方,說在宮廷裡看過病,說給武當掌門夫人醫治好了香港腳……扯蛋啊!扯蛋!”
“後來呢?”於聰問。
“後來孫神醫自己成了禿子,做了和尚了。”說完薛白和於聰哈哈大笑起來。
於聰說完來意後,薛白道:“早勸你再我手下謀個一官半職享個清閒也就完了,非給人家作個門課,管這些破爛事。”
“你知道我是耐不住寂寞的人。”薛白笑著說。
“我知道,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你這孫子又不知道籌劃了一出什麼好戲來。”
薛白隨於聰一起到華山考察倒是叫賈一凡等人很是意外。
看到賈太傅手裡握著的厚厚一沓奏章,薛白的頭就開始變大。三兩句話就能說清楚的事情,非要寫個長篇大論出來。
“說重點,說重點.”薛白道。
賈太傅泯了一口茶,咂了一下嘴,又沉默了兩分鐘,然後緩緩道:“長安府在聖上的英明領導下社會穩定,民不聊生…”
“恩?”薛白皺起了眉頭。
賈太傅擦了擦額頭的汗說:“有點緊張。”
於聰打圓場道:“大人不必太過於客套,都是自家兄弟,況薛尚書與崔國公交情也是深厚。”
“是人民安康。”賈太傅繼續道:“農、工、商...”
“打住。”薛白不失時機地打斷賈太傅的話說:“我還是去華山實地去看看吧。”
賈太傅長長的鬆了口氣,心想,這番話自己昨夜反覆練習了幾個時辰了,今天居然還出醜了,慚愧啊。
華山玉泉院早已紅磚鋪地,淨水潑街,這番準備,封城也是孤注一擲下了血本。
遊山玩水一番回到宴客堂開了席,斟酒的卻是雨花樓的頭魁嫣紅,衣著卻是華山門人弟子的裝扮,嫣紅給薛白斟滿酒道,山風凜冽,夜冷風寒,大人還是喝杯酒暖暖身子吧。賈一凡看了看封城,封城心想哪來的女人,於聰卻向兩個人不停地擠眼睛,賈一凡也就明白怎麼回事了。
酒國三巡菜過五味,嫣紅故意踩空一個趔趄跌倒在薛白懷裡,故作慌張道:“對不起大人。”嫣紅說著要站起身,卻被薛白拉住。
“大人醉了,快扶大人去安寢。”於聰趁機道。
嫣紅攙著薛白離開,封城一把揪住於聰道:“你找花魁我沒意見,但把我華山派的衣服給我扒了。”於聰掰開封城的手笑著道:“薛大人現在應該已經幫你扒了。”
封城跑到華山峰頂,高呼:“師傅,師爺,師祖,師妹,華山又要論劍了。”峰谷傳來回音,“論劍了…論劍了…論劍了…”這回聲在封城的腦袋裡響了一個晚上。
華山論劍的事就這麼板上釘釘。
以賈太傅和靜華的身份自是不方便出面,一應事物全都交給了賈一凡和封城。
這一日華山玉泉院人聲鼎沸,各大門派掌門齊聚華山。有少林寺方丈無色大師、天山派掌門靈柩、明教教主無機、五毒教教主無毒、武當掌門三不瘋、移花宮公主撫菊、逍遙派帶頭大哥文強。
無色大師和三不瘋邊博弈邊閒聊。
無色說:“封城這麼急著飛鴿傳書叫我們過來,怕是武林又有什麼大事發生。這幾天我眼皮總跳。”
“哪隻眼?”三不瘋問。
“左眼。”
三不瘋掐指一算說:“你這是要破財。”
無色手捻佛珠道:“我窮的只剩這串佛珠了。”
“這幾年帶著兄弟們打打殺殺的也累了,前幾年才開始創辦實業,經念得少了,錢賺的多了,江湖腥風血雨的日子也遠去了,你說人圖個啥,每天小煙抽著、小酒喝著、小曲聽著、小美人陪著,我再也不想介入武林之間的事了。”無色繼續道。
三不瘋哈哈大笑說:“無色啊無色。出家人不就是修的個清靜無為嗎,我現在也金盆洗手了,每天溜溜鳥、澆澆花挺好。管他那麼多,這次來權當雲遊,晚上能參加點活動、臨行還能捎帶些華山特產,何樂而不為呢。”
“我可沒有你們的好心情。”無機拉著一張苦臉說:“前段時間放的利子錢,這次鬧了災死了這麼多人,怕是連本都收不回來了。”
撫菊開啟化妝包拿出一片紅紙在嘴上抿了抿鶯聲鶯語的說:“現在整京城的人都在炒宅舍,京城的房子已經被炒到了天價,我們可以考慮組建一個武林炒舍團,也去分上一杯羹。”
“切!”無毒冷聲道:“那些甌越人還不是在羅剎折了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