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餘夢靈的自述\r(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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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餘夢靈,出生在江東省下饒市婺源,明明是個縣城,他們卻總是自稱“華夏國最美鄉村”。

我的父親是一名客運公司的大巴車司機,專門負責下饒到婺源這條路線,這條路他跑了幾十年,他經常吹牛說他閉著眼睛都能從市裡開回來。

媽媽是售票員,身上總是揹著一個帆布包,裡面放著各種各樣的東西,看到誰都是客客氣氣的,記性特別好,很多老客戶她都知道他們會在哪下車。

小時候,爸爸媽媽總是會帶著我一起,爸爸在前面開車,媽媽在後面檢票,我就坐在發動機蓋子上看著他們。

後來長大了,我要去上學了,每天只有在晚飯的時候,才能見到他們,那個時候我就在想,以後長大了也要去客運公司,這樣就可以每天和他們在一起了。

可是爸爸媽媽卻總是說,要好好學習,考一個好大學,畢業以後就可以去找一個好的工作,不用每天起早貪黑,也不用對著別人點頭哈腰。

雖然我覺得開車也很好呀,我喜歡開車,但是我更覺得知識改變命運,學習並不是為了考上好的大學,而是獲得知識,充實自己。

我想要學習,卻總有一些反動派干擾我學習。

我的抽屜裡面經常會有一些小零食,還有粉色的紙,上面都是那些男生寫情書情詩,字寫得醜就算了,語句不通,詞不達意,甚至有些連押韻都沒有,看得我難受極了,他們實在沒有這個水平,去抄也行呀!

還有學校的門衛大爺,我不就是早了一個小時到學校,想多學習一會嗎?他就是不肯開門,每天都要我去敲他窗戶,叫他起床,才來給我開門,後來學校的大門直接不鎖了,一點也不敬業。

還有那些不負責的老師,我不就是勤學好問了一點嘛?不就是一下課就去問問提嘛?剛開始還好,還和我不厭其煩地講解,後來就不耐煩了,再後來見到我就說要去廁所,你是屎殼郎轉世嘛?

經過我的不懈努力,我終於考上了北錩大學,是我們江東省唯一的一所重點大學,爸爸媽媽很高興。

我也很高興,這是自從我弟弟出生以後,他們第一次為了我高興了。

自從我弟弟出生以後,很多事情都變了,爸爸的大巴車上坐的再也不是我了。

哪怕爸爸媽媽的工資並不高,他們卻依然把他送去市裡的學校唸書,每天早上送他去,晚上接他回來。

其實,爸爸媽媽說的那些話,並不是對我說的,他們是對弟弟說的,他們和我說的卻是女孩子學習好有什麼用?還不如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以後嫁個好人家,可以幫襯你弟弟一把。

自從他出生以後,我聽到過最多的一句話就是爸爸媽媽說:他是你弟弟,你得讓著他。

好學校得讓他去上,好東西得留給他吃。打了我,不能還手;罵了我,不能還口。就是因為,他是我弟弟。

可是我並不想幫他,並不想讓著他,我討厭他,哪怕他是我弟弟。

但是他們的誇讚和高興是暫時的,和所有的親戚朋友炫耀了以後,他們就後悔了,告訴我他們沒錢。

弟弟馬上要上初中了,他們準備讓他去市裡最好的第一高中,聽說那是省重點中學,很多外省市的家長都慕名把孩子送到這所學校裡去。

但是我弟弟的成績並不理想,考是考不上了,得花錢,所以他們供不了我上大學了。

我拒絕了,我又一次忤逆了他們的決定。

我申請了助學金,靠著助學金和獎金,每個假期我都去打工,幹過服務員,當過洗碗工,做過家教,靠著這些,我完成了四年的學業。

畢業了以後,我參加了工作,考上了公務員,被分配到了教育局,爸爸媽媽很高興,覺得我終於可以給弟弟出點力了。

工作了幾年,我就去考了駕照,不是C級,而是A級,每科都是一次性過,教練都誇我有天賦。

拿到駕照以後,我特意回家了一趟,把這個拿給他們看,我就是想讓他們知道,有些事情兒子做不到的,女兒可以;兒子做得到的,女兒可以做得更好。

但是他們不僅沒有高興,沒有誇讚我,反而怪我亂花錢,我弟弟買進大學的錢都是借來的,還沒還清,他現在一個月的生活費都是他們兩個省下來的,我居然還有臉亂花錢,學這種沒有用的東西。

我很想告訴他們,就是這個沒有用的東西養活了我們一家四口這麼多年,我每個月的工資大部分都給了他們,男朋友已經很有怨言了,但是我一直沒說過。

是金子總會發光,沒有的東西也會變得有用。

媽媽打電話告訴我,爸爸腰扭傷了,使不上力,要在家靜養一段時間,讓我去幫他開一個星期客車,我同意了,去單位請了假。

上崗的第一天,很多常客問怎麼換司機了,我挨個地告訴他們,爸爸受傷了,我來給他帶班。

還有一個阿伯說他有個兒子,在省城開公司的,長得很帥,就是不會哄女孩子開心,到現在都沒有女朋友,要解釋我們認識。

我告訴他,我已經有男朋友了,年底就要結婚了。他好像不開心了,嘟囔著什麼走了。

到點了,我開始上路,他們都誇我的車技比爸爸好,說他雖然快,但是嚇人,他們都怕車子飛出去。我雖然開得慢一點,但是穩當,我很開心。

一路上都有客人上車下車,看到有人招手,我就會停下來,直到我遇到四個人,那是我噩夢的開始。

這四個人低著頭,其中有一個人在招手,我就習慣性地停了下來,開啟了車門,卻沒想到這四個人上車以後,就從懷裡拿出了匕首,高喊著打劫。

他們分工明確,一個人拿著麻袋,讓乘客們把值錢的東西放進去,一個人拿著匕首挨個比劃,一個人守在車門的位置,一個人來到了我旁邊。

這是一箇中年男人,有點微胖,他用刀架在我脖子上,逼我開車,因為這山路是雙行道,如果停太久,來來往往的車子還挺多,萬一堵塞了,就很容易出問題。

我顫顫巍巍地發動了車子,車子一啟動,他就把匕首從左手換到了右手,然後把右手伸進了我的領口。

我嚇壞了,哭著求他發過我,我說我有男朋友,我們年底要結婚的,我答應了要把我身子在那天交給他的。

沒想到他聽完更加興奮了,還告訴了我一個到死我都不會忘記的訊息,他說:“你爸媽為了給你弟弟買大學,從我們公司借了十萬,現在利滾利,已經到了二十萬了,他們還不起就把你賣給我們了。你以為我們是來打劫的?我們是奔著你來的,打劫只是順帶的。”

說完這些話,他興奮地朝後面喊著什麼,但是他的這些話在我的腦海中迴盪著,我感覺我完全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了,我感覺的意思一看開始模糊了,我感覺自己要瘋了。

這些話在我的腦海裡迴盪著,逐漸變成了三個字:憑什麼。

憑什麼?憑什麼為了兒子可以把女兒當成貨物一樣賣掉?憑什麼他們可以把我的孝順視而不見?憑什麼這些人渣可以為所欲為?!憑什麼?

前面是個拐彎,我不僅沒有減速,反而一腳油門下去,車子撞斷了護欄,朝著下面的河流扎去。

這一刻,我看到了那個中年男人臉上的驚恐,原來這種人也會怕死的呀?我笑了,笑得很開心。

只是……

“如末,下輩子,我再給你做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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