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天幕之下（3）（1 / 1）
“你是不是又像上次一樣故意賣完關子？其實你早就知道唐陌在哪裡對嗎？”
向長空並沒有回答，而是朝著一個小巷子走去。
“我推究了好久，推究出入口，又等著你問，這才到了現在這個情況。”
“你知道他沒事？”
“他一定沒事。這種人遇到麻煩，出事的往往是我們。”向長空說著，就向垃圾桶用力一踢。
……
“偶像大人的朋友要離開了嗎？”
逆著人流向上走去，只聽著一個幼稚的聲音從他背後響起，這聲音很陌生，並不像是那路人。
“啊。”唐陌回答道，頭也不回。他並不知道這個人為什麼要對自己問出這個問題。也不知道為什麼在這片瘋狂的地下城裡還會有如此幼小的少年。
“不回頭嗎？”
聽聞，唐陌忽然加快了腳步。他不知道為什麼，但是身體的本能催促著他這麼做。
後面那人不再說話。
那人只是沉默著，目送了唐陌的離開，然後，笑意突然就從嘴角浮現，很快就消失，少年轉過身，順人流而下。
……
外界的空氣真是新鮮。唐陌這樣想到，直接就和準備進入地下城的二人來了一個對撞。
“誒？你出來了？”王晉奇怪道。
唐陌扶正了腦袋，看向了眼前的兩人，想起了什麼，說道：“那黑色的東西，我找到了，就在這座地下城裡……哦，從這個通道過去就是地下城了。不過，你們也是找了個路人問到這裡的？”
“不，向長空帶我到的這裡。”王晉說道。此時的向長空才剛剛從受傷中恢復過來。
“你說地下城裡有黑色詭異嗎？那我們趕快進去，說不定明天就跑了。”
唐陌正想解釋一波，但是向長空已經朝著地下城的方向跑過去了。
肉眼可見的，那個通道口逐漸變小，然後消失不見。向長空並沒有來得及進去。
把垃圾桶擺放回遠處，向長空又試了一次踢開垃圾桶，可是地下城的入口並沒有開啟。
“這是為什麼？”向長空疑惑道。明明他也是偶然看見一些人進入地下城的方式才知道了這個方法，他剛剛還試過可行，怎麼現在又不行了？“王晉，你來踢踢看。”
聽聞，王晉上去也是一腳，但是地下城的門並沒有開啟。向長空也讓唐陌試了一次，也是沒有效果。無奈之下，三人只能放棄，朝著實驗室的方向走去。
這時候向長空才注意到唐陌手上的一大袋東西，其中就有下頭球。
“這種下頭球，就是這種黑色的球，你是從地下城買的？”
“不，這是一個誤會，他們送我的。怎麼了嘛？”
“這東西在北川好像很火，所以我問問。沒什麼大不了的。但是那黑色詭異怎麼辦，你都說了它在地下城，我們現在又進不去。而且很明顯它是出的來的。”
“他不會出來的。”想了一會兒，唐陌學著向長空的樣子，回答道。
“這樣啊，那是明天再說還是？”
“雖然吧，我靠著人數進出不對等知道這地下城的入口不止一個，但是吧，這個入口的限制還不是很清楚。我覺得我們先回去，剩下的明天再說吧。反正那東西又不會跑。當然，最主要的是，我是被誤會出了一個高階的身份，但是你們呢？地下城的群眾，雖然熱情好客，但是有一點瘋。對了，我錄下來了幾首歌，給你們聽聽。”
唐陌拿出了手機，先把這些錄音傳送給了南宮瑾，然後又是播放給向長空和王晉聽。
向長空聽了一半，搖了搖頭，王晉也是一臉疑惑。
“怎麼說呢？我並不認得這聲音。聽歌這種事，我很少幹，至於王晉，那更不用說了。”
向長空說道。這說法在唐陌接受範圍之內，畢竟他來了這麼多天也沒聽到過向長空放歌。
南宮瑾：【自動回覆】我現在有事不在，稍後與您聯絡。
看樣子一時之間也是得不到什麼線索了。
唐陌想到，把手機收回口袋中。
剩下的時光，除了白嫖王晉的手藝之外，就是看向長空在北沙模型前發呆。
唐陌特地去防護屏障看了一眼，許多黑球球都在屏障附近堆積著，但這些黑球球性質都不是很圓——比那種叫下頭球的玩具畸形多了。拍了張照，因為唐陌擔心向長空並沒有注意到這件事。北沙的流速，在唐陌眼中，並沒有發生什麼變化。
回到了實驗室，只聽到王晉和向長空在交流。唐陌見識了很多次，已經習慣了。
具體的內容，大抵就是什麼科技上的不足啊，地下城要不要偷偷去找一找啊，這種。
手機震動了一下，南宮瑾在此時回覆了。
南宮瑾：這是下川晦的歌。下川晦……你在下川是吧，下川晦就是下川出身的。我倒是和他合作了幾次。怎麼，和你的記憶有關係嗎？
唐陌：不，我只是在好多商場聽到了他的歌，所以錄下來問問。
南宮瑾：哈哈，這樣啊，所以？
唐陌：如何假裝是他的粉絲啊。我這裡好像有一個叫做下川地下城的東西，裡面應該都是他的粉絲，我有事要進去辦，需要假裝成他的粉絲。還有，地下城你知道多少，能不能告訴我？
南宮瑾：假裝粉絲這好辦，手機桌布換一下，語錄學一下，再學幾句歌和那些衝動言論。然後無視自己的身份。嗯，這是我當初假裝自己粉絲做的事情，這樣我就可以和那些認出我的人說，哎呀好可惜，我只不過是一個非常狂熱，狂熱到我的一切都是南宮小姐的樣子的人罷了。而那些人往往會把我封為粉絲之首。至於地下城……這個你可以放心一些。這畢竟不是小說什麼的，沒有什麼真正的地下城，都是人造的。下川晦的地下城，我略有耳聞，那是他的狂熱粉絲建立起來的一個俱樂部性質的東西。在整個北川都能找到它的入口什麼的。然後開啟密碼多半是什麼踢開垃圾桶，用力足夠。
唐陌：好傢伙。那給我發幾張他的照片？
南宮瑾：這你找對人了，作為全北川成分最複雜的追星人，我這邊的照片都不是網路上可以搜到的普通款。你若是用我發的，一定是不會被識破的。
南宮瑾：【檔案傳輸：照片01~照片03，52MB，剩餘下載時間：5秒】
唐陌等待下載完畢，然後開啟了照片。一張是一個男子出浴，一張是一個男子在沙灘像個小孩一樣玩耍，還有一張就是這個男子小時候的樣子，在結婚證上。
唐陌：？
南宮瑾：安心，就這樣換吧。都是經過處理的。絕對對味。
此刻，螢幕外結束了一天忙碌的南宮瑾正在餐桌上偷笑著。桌上的飯甚至還沒有動過一口。
“誰真換我笑他一整年。”她嘀咕著。
唐陌：謝謝，已經搶過朋友的手機換上這樣的桌布了。
南宮瑾：哈……
翌日早，七點，這是唐陌在下川呆的第四天。
今天的唐陌起得格外晚，說起來還要謝謝向長空昨天晚上硬拉著兩人在下川亂轉，找到了好多地下城的入口，足足兩個！所以他睡得比較晚。
吃完麵包，唐陌就跟著從北沙模型面前發完呆的向長空前往了昨天晚上的入口。
同樣是一腳踹開，兩人進去了。
“王晉啊，他在試驗昨天最開始的那個入口。”
向長空是這麼和唐陌解釋的。
進入了地下城，王晉出現在他們身旁，看來那個入口也是開通了。
三人一起往臺階下走去，現在還早，從大街上狼藉的景象可以看出，人群才剛剛散去沒多久。很長的時間呢，都沒有人上來搭話，大多都是看了看錶就急匆匆地離開地下城。
店鋪正在陸陸續續地關閉，倒是有一些聲音傳出來，讓唐陌知道昨天下午異常情況出現的原因。
“你知道嗎，昨天下川入口A02被封閉了。好多人都進不來。”
“啊？為什麼？”
“聽說是有好多新人都從那個入口進來，系統識別不出他們是不是真的崇拜者。”
“哈……這樣啊，那確實應該關掉。不能讓一些雜音毀壞了我們地下城的好環境……好睏啊，今天你睡多久？”
“我睡到下午兩點再過來吧。”
“我睡到三點，哈。話說這個點進來的人都不是崇拜者吧？為什麼不抓起來呢？”
“別提了，上次就這麼做的，結果那些人只是在生活的重壓下不得不熬日來這裡獻上自己的敬意。那些是真的崇拜者啊。”
“哐。”門被關上了。
繼續順著河流向前走著，開著的店鋪越來越少。
“果然和你說的一樣，這裡詭異極了，但聽你描述，這只是一種正常的追星活動……真是難以接受。”王晉小聲嘀咕著。一旁的向長空則是一直注視著河流，忽然抬起了右手攔住了王晉和唐陌繼續前進。自己也是停下。
“找到了。”
河流裡，那黑色詭異依舊在那裡，一動不動，就像死了一樣。
“你們說，有沒有可能，他真的是死了？”
王晉指向了那黑影，卻沒有看到向長空早已冒出汗滴的臉頰。向長空幾乎是一瞬間就把王晉的手按了下去，並且說道：“跑！這東西相比於昨天見到的那東西，威壓有些增長地過於快了！這東西不是現在的我們可以應付得了的，資料已經記錄下來了，等我回去先研發出武器再說！”
可是為時已晚，一雙純黑的眼睛突然間睜開，正盯著他們。可以透過水看出，這黑影，在笑。
向長空現在只是突然間後悔起來，昨天早上要是可以把這玩意解決掉該多好，就算不解決掉，一天時間，這種程度足夠讓他把武器研製出來了，可是現在……向長空又想到了北沙問題。如果北沙問題不解決，是不是也會以這種速度發生異變？還有昨天唐陌傳回來的那一些詭異小球，也是要處理的部分。
來不及繼續往下深入思考，向長空直接把唐陌和王晉往後拽，轉身朝著入口跑去，就像這大街上的人一樣。
黑影開始動了，他在尋找目標，他尋找的，是我？為什麼？
唐陌的洞察力又開始發揮作用了，但是這結果卻讓他不解，就像初瀨找上他，南宮瑾找上他。甚至是上川的那張卡，初瀨和南宮瑾都讓他自己留著，所以他就自己留著，反正本來就是給他的，雖然可能有一些巧合的部分，這張來自雲家的卡，雖然好像有些邏輯，但也明擺著就是衝著他來的。怎麼回事？唐陌想不明白。
唐陌跑著，發現黑影始終跟在他附近，沒有進一步靠近。就算他跑得快了一點，黑影也加了速，還是那段距離。看著眼前還在奔跑的向長空和王晉，唐陌猶豫了一會兒，放慢了腳步。像是知道了什麼，王晉忽然就轉身推著唐陌加起了速。
“喂小子，可別放棄啊……實在不行，其實我對著黑影的實力也是有一些小小的疑惑。它真的能強過我嗎？”
“誒，別做傻事。相信我，現在這黑色詭異絕對不是我們能夠碰的。”
向長空稍微放慢了速度，用一隻手拉住了唐陌，說道。
唐陌看著這一幕，感動的感情生起。但他還是可以明確地感受到，視線的目標並沒有改變，一直都是他，距離也一直沒有改變。他減速時，黑色詭異的速度確實減慢了，而後來他被向長空和王晉拉著加速的時候，黑色詭異的速度確實增加了。
但是……為什麼一直是這個距離？
唐陌很明確，這個速度遠遠打不到黑色詭異的極限，那麼是有什麼東西在限制著它嗎？
腦子裡傳來一陣刺痛感，他忽然覺得這情景有些熟悉。他是不是經歷過類似的事情？在那段消失的記憶裡……
他在列車上奔跑，身旁跟隨者一灰白框和一紅框，身後是類似的紅色的詭異東西。
那個在列車上“逃跑的身影”，那是他嗎？他最後怎麼樣了呢？
一段記憶浮現。
搖了搖腦袋，唐陌只覺得有什麼東西進入了他的身體，力量忽然充滿了全身。加速，看著眼前的臺階，唐陌直接把這兩隻手的主人向前一扔。當然了，王晉他是抓著手肘的，因為手不讓握。
“看樣子，南宮瑾的桌布在短時間內是用不到了。”
苦笑了一聲，然後發現了一個尷尬的局面，身旁的兩人只是往前踉蹌了幾步，卻並沒有像他想象的那樣直接飛出去。
“誒？”唐陌詫異道，大眼睛眨巴了兩下。
“你小子小說看多了吧。我們可是兩個成年男子，又怎麼可能是你可以扔出去的？雖然這黑色詭異確實很像是小說裡的，但也不至於這樣吧……出口快到了，堅持一下。他應該是出不去的。”王晉穩了身形，說道。
正想附和幾句，但唐陌卻是忽然感覺到那種氣息更加強烈。仔細想了想，然後轉頭看去。
“他這是要……上岸。”
還沒等他說出這句話，向長空就已經說出口了。
“沒猜錯的話他和你的距離是固定的吧。所以你想用你自己拖住它。”
“但是你有沒有想過，那還是在水裡，要是他上了岸，這件事會不會變化。甚者，如果你一直留在這裡，在你消失之後，他的行動又會有什麼變化？你現在保住自己，對我們，對下川，對北川來說，意義重大。所以，你必須活著離開這裡。最後50米的樣子，衝刺吧。”
步伐加快。黑色詭異上了岸，以更快的速度向他們追來。限制縮小了，唐陌能感受得出。
20米。10米。黑色詭異不斷地突破著限制，也就是說，現在的黑色詭異，等效於沒有限制。得虧限制突破得慢，出去的門就在眼前，如果他是沒良心的作者，就直接把門刪除了。可是這門還在，這門甚至沒有縮小的跡象，也就是說，他們尚且還有活下去的希望……
響指的聲音。
腦袋迷糊了一下，唐陌聽到了周圍的聲音。
“別提了，上次就這麼做的，結果那些人只是在生活的重壓下不得不熬日來這裡獻上自己的敬意。那些是真的崇拜者啊。”
看了看地點，正是當初哪家店的前面。
轉頭看了看周身的王晉和向長空，他們好像並不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
“我，回到了過去？可是，我明明都要出去了……剛剛的是幻覺，還是現在的是幻覺。”
唐陌仔細回想。再聽見響指的聲音前，發生了什麼？
對了，那是一雙漆黑的，光滑的利爪，穿過了他的肚子，接著又以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穿過了王晉和向長空。雖然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痛覺好像被壓制住了，但是，回想起來的時候，還是有那麼一種身體被撕碎的感覺。不出意外，他們應該是團滅了。
這麼說，他真的是回到了過去。唐陌仔細問了問自己，雖然才沒幾天，但他卻想救下這兩個人——當然了，他也清楚自己實力可能並不是很夠，他只是安慰自己罷了，畢竟他也沒有別的路可以走了。
這是個轉折點，得改變它才行。而改變的途徑，要麼就是靠自己的實力，要麼就是讓旁邊的兩個人——他們大概能力更強一點，意識到前路的危險，往往來說，只需要稍微把錯誤的未來提示一下，相信以向長空的能力絕對是可以聽得懂的。
正想著拉住王晉和向長空，他卻發現自己行動不了。他做不出任何改變。看著自己跟著向長空又往前走了一段距離，就要到了發現黑色詭異的那處地方，心臟跳了個不停，他在受著折磨，他多希望自己可以趕得上這一切。
但是什麼都沒改變。向長空還是提出了他的發現，並緊急地通知他們快跑。
唐陌內心稍微有一點崩潰。如果什麼改變都做不了的話，再進行一次這段又可以幹出什麼事情呢？不過是再難受一遍罷了。
“那詭異怎麼好像沒動？”
王晉的聲音響起，讓唐陌打起了精神。這段話是新的，未來可以改變，還有希望。但很明顯並不能靠自己來拖住這玩意。畢竟這玩意只是受到限制罷了，解除限制的方法有很多種，他並不能保證他可以一直拖住這玩意——說不定他什麼時候就自己上岸了呢？或者更加離譜一些，要是這河裡的水，幹了呢？
看上去，這回溯在一段時間內是不能行動的，相當於打boss失敗後的過場pv，跳過不了，但是打boss的過程還是可以改變的。
如果加一點速的話說不定可以改變這一切，直接穿過出口。
唐陌想到——他忽然發現自己又可以掌控自己了，拉上王晉和向長空，唐陌直接向著出口衝去。那段記憶給他帶來了什麼，或許，是身體素質。他這樣想到。
這一次他們跑得飛快，直接到了臺階的下方。
感受著身後依舊是那段距離的黑色詭異，唐陌想到：就算你再能突破限制，你上岸總是需要時間的吧。在你上岸的時間衝過這扇門！
不顧旁邊兩人的目瞪口呆，唐陌繼續向著出口衝去。
速度很快，但是唐陌卻心生了一種不妙的感覺。這速度並不比上一次快多少，只是稍微快那麼一點點罷了。這速度，按計算，雖然確實可以逃出去，但也沒有太多空閒的時間。
但願來得及。他這樣想到，繼續衝向前去。
出口已經在面前了，但就在要穿過門口的那一瞬間，唐陌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唐陌真的辦得到這種事情嗎？這種計算真的是唐陌這個人可以辦得到的嗎？
眼前的景象變換，他發現自己是被拉的那一個，而最前面的，不出他所料，是向長空。他們停留在了最後一級臺階，他可以看見從自己身體中貫穿出去並且可以連同向長空一同貫穿了的利爪。這樣看來，他們又團滅了……
響指的聲音，兩下。
“哈……這樣啊，那確實應該關掉。不能讓一些雜音毀壞了我們地下城的好環境……好睏啊，今天你睡多久？”
唐陌大口喘著氣。自己又回來了，向長空好像已經完美算計好黑色詭異上岸的時間了，但他們還是團滅了。戰勝這詭異的東西容錯率太低了，他想到。他努力地回憶，雖然他帶著向長空和王晉跑這件事，實際上並沒有發生，雖然他的上一次記憶，是他自己編出來的。實際上，是向長空飛速似的帶著他和王晉跑。是出於對救下另外兩個人的願望，他把自己帶進了向長空的位置，欺騙著自己。
用餘光瞥向向長空，他並不像是知道這件事一樣。但整整兩次，向長空是改變的最快的那個人。他，是不是有著回溯時間的能力，而我因為那段列車上逃亡的記憶，才可以跟著他一起回來，還是別的什麼原因？那麼，列車上的那段記憶又是……我是什麼時候坐上過列車？
離那個位置越來越近了，唐陌調整了一下呼吸。他自從代入了向長空的角色後，就沒再嘗試過拿回身體的掌控權，這一次，他準備自己試一試。
“找到了。”
唐陌的心跳開始加劇，他知道這一次的逃亡，要開始了。
這一次，他要儘可能把自己留在這裡，讓向長空和王晉出去。就算不行，他也想盡可能讓向長空多觀察一下這黑色詭異，畢竟他是真的不相信他的能力，在兩次失敗之後。
已知，黑色詭異上岸後的速度是非常快的，不管是他們跑多快都會被追上，即使是利用了上岸的時間這一點。
這一次，等了許久，唐陌並沒有等到向長空的那聲“跑”。取而代之的，向長空坐了下來，盯著黑色詭異，手上的自適應裝置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運轉了起來。此刻，唐陌已經確定，這一場場的輪迴，就是向長空引起的。而且，他也發現向長空身邊一個逐漸清楚的小男孩的身影。
……
向長空看見了黑色詭異的同時，他也發現了身旁站著一個小男孩。小男孩微笑著，向長空用餘光掃過了唐陌和王晉，很顯然，他們並沒有發現這個小男孩。或許至有他才能看到他。
向長空這樣想到，忽然覺得一股強烈的危險氣息升起，來源正是眼前似乎死亡的黑色詭異。而導火索，無疑是身旁舉起了手的王晉了。幾乎是一瞬間，他就把王晉的手按了下去，並且通知其他兩個人人快跑。
在跑得過程中，向長空發現，這黑色詭異的速度時快時慢，但距離卻好像時刻不變，再過了一會，唐陌慢了下來，而他與黑色詭異之間的距離也逐漸拉大。瞬間明白髮生了什麼事，向長空直接就是想著把唐陌往前拉。
於是，在一番勸唐陌離開這地下城的過程中，他們失敗了。
臨死前，小男孩和他說：“做個交易如何？我給你三次機會，三次逃脫這個詭異的機會，你若是成功了，那就按你選擇的那條時間線來延續當前的時間線。但是你若失敗了，那麼，你不僅會死，你做出的那些貢獻，防護屏障什麼的，也會消失——別奇怪，最近才補充的知識罷了。而這個詭異，也會從這個地下城出去。”很明顯，這是個選擇自己還是北川的選擇題。但是這和自己的能力也掛鉤。
向長空思索了一會時間，在最後幾秒看了看唐陌，然後選擇了交易。他看見小男孩打了個響指，之後，他就回到了看到小男孩的那一刻，他原本還計劃著阻止王晉抬手，可他還是想的太美好了——他行動不了。
小男孩微笑著看著他，用手比了一個2。
第二次，他瘋狂地跑，因為他在上一次已經記住了黑色詭異上岸的時間。是被動地記住的。
他以最快的速度奔跑著，甚至讓唐陌沒來得及發現距離的問題，一口氣帶著兩人來到了入口處。可是，他算漏了。這一次的詭異並沒有正常上岸。他直接跳上來的。
所以，在又一次接近成功的時候，他又失敗了。小男孩打了兩個響指，並且說：“你就剩最後一次機會了哦？”
他又回到了起點。這一次，他賭上自己，賭上北川，容不得他繼續失敗了。
雖然實際上說不上他會失敗。看到黑色詭異的第一刻，他就已經大致把所有的可能性推出來了，一切按照最差的打算，大概結局也就是一遍可以離開這裡，只不多要打車輪戰，而且王晉犧牲會有些大——大概手臂需要休養個幾天吧。但是王晉早就和他說過了，不用在乎他受到的傷，因為那就是他存在的意義，也是那手的用途。
之所以嘗試前兩次，則是向長空猜到了小男孩的這種能力，並且打算利用這個機會好好觀察一下這奇怪的東西。他知道小男孩並沒有什麼惡意，所有的話，實際上都是把一些東西隱藏之後的看上去是威脅的真話罷了。
利用唐陌的距離，他直接開始製造起了武器。一種雖然不能使用最佳材料卻可能可以對著黑色詭異造成有效傷害的武器。這也是他接下這個交易的為數不多的底氣之一。
他可以製造這種名為槍的東西，這是這個世界上目前在他認知範圍以內只有他一個人可以製造並且使用的東西，而具體原因他也並不知道。這種名為槍的東西，傷害性很高，雖然他也就只拿過樹木做實驗。他隱隱之中有著這麼一種感覺，“槍”是一個泛指，凡是具備“槍”的這種遠端高程度殺傷能力的東西，他都能造並且使用，但是卻是為數不多的可以達到這個條件的人。
他聽說過一些功能非常類似的東西，也靠著技術和常規申請獲得過觀察的資格，結果卻是這些東西都比不上他製造的殺傷力大，甚至連一半都達不到。
值得一提的是，他提過幾次建議，把別的這類東西的威力提升到了他這種的一半——對別的這類東西考慮到包括材料在內的各種東西，這已經是上限了，然後他還戲劇性地建議將這種東西命名為槍——這個製作出來的時候浮現在他腦海裡的名字。
他相信，憑藉著這種東西的強大實力，他還是可以戰勝這詭異玩意的。
……
唐陌發現他又可以控制自己了，再三確認後，他確定這次是真的自己。
在王晉和向長空的注視下，唐陌走向了河流，距離沒有變，看樣子這距離的觸發條件也是有的。再次走了回去，因為河流旁邊有欄杆，他下去容易，上去卻難，不像這黑色詭異，明明是光滑的身子，卻可以牢牢地抓住這牆。
向長空手中的武器快做好了，這就好比一個玩家在利用遊戲機制準備前戲，方便一次性打出高額的傷害。唐陌大概猜到，向長空這麼做多半是這所謂的輪迴，回溯，估計也是有使用次數限制的，所以現在才這樣小心謹慎。至於什麼自己拖住黑色詭異讓另外兩人出去這種事，估計也是沒多大希望了。
河面上，起風了。這在地下倒是非常神奇。
……
早上起來，薇薇安的手機又是99+的訊息未讀。這些訊息，來源於她瘋批的時候到處亂闖，加了一大堆人。仔細想了想，薇薇安決定還是把這些人刪除掉。
刪完了，新聞又跳到薇薇安眼前。
“今日，下川的居民迷戀上了一種叫做下頭球的玩具，而過了一個晚上，一些下頭球卻又離奇消失了。這是怎麼回事呢？讓我們來採訪一下這位受害者劉女士。您好劉女士，請問您是為什麼會購買下頭球，又是什麼時候發現下頭球不見了呢？”
“我當時在逛商場，看這種東西好看嘛，就買了一些……我今天早上起床，就發現這些下頭球不見了，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挺突然的。”
薇薇安看了一陣無語，往下劃，還是關於下頭球的影片。
“千粉小主播帶你揭露下頭球消失真相。”
影片中這個主播，現在粉絲數已經到了五位數。影片記錄了下頭球在夜晚離奇變化的樣子。而底下評論則是一些感嘆。
薇薇安看著這些下頭球變化，然後出門匯聚到了某個地方，心開始躁動了起來。
“可惜還要等明天啊。”她長嘆了一口氣，然後起身下床。昨天晚上的歡送會，大家都過得很開心，至於她，更是一直到現在還在開心著。
整理好著裝，出了門，趁著旁下無人，直接進入了地下車站，然後看準了一個鐵軌，跳了下去，扔下幾隻小機器人。機器人非常精準地接住了薇薇安。然後開始飛速前進。途中，薇薇安不斷製造著機器人，速度也在不斷加快著。
“我可等不了明天。”她如是想到。
……
唐陌和向長空都陷入了沉思。在兩次的失敗經歷裡，河面上起風，這是從來沒有發生過的。在這最後的一次機會中，向長空的大腦運轉地格外的快，他加快了武器的製造速度。那是一把槍，這是一種前不久不知道什麼時候興起的一種東西，這點常識唐陌還是保留著的，但是唐陌還是覺得眼前的槍有一點點怪，當然了，他不記得自己見過真的槍，也就沒有往別的地方想，只是在想這種限制起來的東西向長空為什麼會有……哦，自己做的，那沒事了，說不定是特別顧問呢，畢竟北沙防護所……
此刻，北川地下城除了他們幾個，目光所及之處看不到一個人影。向長空抬起了還沒完成的槍，對準了那河面下方的黑影，然後稍微偏轉了一下槍口的方向。按照計算，這個方向可以攻擊到黑色詭異，只要他不動，而且還有河水的加持，干擾能力更強一點。自適應裝置即將竣工，向長空的手指已經放到了扳機上。
槍支的最後一塊製作結束，向長空扣動了扳機。
說實話，他並沒有十足的把握，只有九成，因為他才發現材料是真的不行，不然也不會再第一次嘗試中說出回實驗室研究弱點這種事情，主要是在地下城材料有限，這也是經歷了兩次失敗向長空發現了河水對黑色詭異在一定程度上有一定的抑制作用才敢這麼做的。
子彈射出，正如向長空預料的那樣，黑色詭異並沒有動，但是唐陌眼裡，黑色詭異笑得更加燦爛了，意識到不對，唐陌當即打算護住最前面的向長空。
只見子彈在河面上繞了一個弧度，順著河面朝別處飛速地射去。
“這顆子彈，是自適應α型。你覺得我真的會做出一個失敗率百分百的無用功嗎？”
這句話是向長空對著小男孩說的。小男孩臉上的笑容突然變得更加燦爛，他鼓了鼓掌，不知道從哪拿出了一把傘，然後撐開。
“你做的還算出乎我的意料。該說不愧是你嗎，能夠頂著下川的壓力選擇了這樣一條路。不，打從一開始你就有這種自信，只可惜……貌似並不夠。也罷，假以時日，你是一定行的，但現在面對這東西，還是老老實實交給我來吧……”
小男孩退後了幾步，從水面上升起了霧，自下而上，直接通往頭頂猩紅色的瓷磚。整個猩紅色的地下城，就像是受到了什麼刺激一樣，變成了藍色。同時還有的，就是這源源不斷的霧氣，讓人找不準方向的霧氣了。
黑色詭異的氣息消失了，但一起消失的還有王晉和向長空的氣息。
“偶像大人的朋友要離開了嗎？”
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唐陌轉身，是一個撐著傘的小男孩。
“我知道，你會回來的。不過偶像大人的朋友，並不認識偶像大人吧……”
後退幾步正準備拉開距離，但小男孩以一種更快的速度來到了唐陌的身旁。
“別急著逃啊，我又不會吃了你。不認識偶像大人，卻誤打誤撞進入這裡，可真是運氣好……還是運氣差呢？”
感受著雨傘邊緣在脖子上傳來的涼意，唐陌沒敢說一句話。
這雨傘很明顯是不正常的，再用力一點，估計他的皮膚就會被割破。
“哦，不好意思，雨傘嚇到你了吧，我這就拿開。”
把雨傘隨手一丟，小男孩站到了唐陌的面前。
“別慌，我知道你可能可以看到那一幕，無論如何，現在，我們可以聊一聊了。”
“那麼現在我介紹一下，我叫下川，和這座城市的名字一樣。我出現在這裡，那是因為這裡是下川最舒適的地方。地上的世界，太喧鬧了。當然了，我也不是偶像大人的粉絲，在這點上，我們是一致的。如果你可以度過這次危機，我將告訴你一些隱秘的事情。”
唐陌看著現在人畜無害的小男孩，默默地嚥了一口口水。
“天沒有下雨，你為何撐著傘？”
傘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浮到了兩人的頭頂。唐陌疑惑道。
“天沒有下雨，心卻在下雨。”
“這片藍色的天地，是你搞的？”
“算是我做的吧。此刻在這裡的，只有你一個人。你同行的人，你可能不知道，但你多半已經猜到了個大概，他已經輪迴了兩次了，這是我和他的交易，三次機會，他贏，你們走，他輸，世界陪葬。現在，這場接力賽該輪到你了。因為這次機會他必然會輸。你們碰到二級殘次品的時機，還是太過於早了。當初你們要是沒有死纏爛打這個二級殘次品，你們就不會陷入這個局中。”
“接力賽？看上去你是沒有讓世界陪葬的能力了。”
小男孩笑了笑，回答道：“那是自然的，我一個小男孩又有什麼能力呢？甚至就算你們三次機會都用光，我也不會去讓世界陪葬，而是把你們送出去。這麼說只是想刺激你們一下。而且我也沒說什麼慌，如果你們解決不掉他，那就是他解決掉你們，畢竟我的能力有限。之所以讓你們破這個局，自然是因為我破不了——雖然或許以前的我可以做到，但很明顯不應該是現在這個點，倘若你們拒絕，那就拒絕吧。這東西來到下川才兩天，昨天早上誤打誤撞進入了地下城，碰上了我。所以我就花了大工夫把它放在了這地下城的河流裡。這片河流，和我的能力一樣，是對他有些限制的。”
“或許你不知道，我已經見識過了你的能力。而且，你的真正想法，說不定向長空早就知道了。”唐陌說道。
“哦？”小男孩突然出現在唐陌面前更近的位置，然後又回去，“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但你一定以為這是回溯什麼的吧……很遺憾，我的能力是做不到那種程度的。這能力，叫做推演。次數有限，恢復時間不定，但一般來說儲存上限就是三次。在這三次裡，我會移去我在河流裡的部分力量，這樣你們就有些機會觀察一下這玩意的力量。”
“所以，你並不希望我們走，而是希望我們解決掉這個東西。所以在第三次機會，這次，你對向長空的表現非常滿意。”
“是啊，起碼他已經想到了攻擊了，雖然是造成別的效果。我不會說他不好，畢竟真攻擊了也打不到。不過根據你的言辭什麼的，我有些懷疑他是不是在利用我的能力來觀察這玩意……不過也正合我意就是了。這樣造成一個環境效果也不錯。這個霧氣，可以將我的能力傳播到空氣裡，這樣，這個黑色詭異的能力無論在哪裡都會受到限制。黑色詭異能受到的限制並不多，在昨天的觀察中，我發現，你好像可以對黑色詭異產生一種限制。今天的兩次測試下來，我發現這是真的。但是僅限我的能力能起作用的時候。說實話，這個時候跑，你們應該是跑得出這座地下城的。但你們不會這麼做的，我知道。”
周圍的藍色紋路開始消失，猩紅的的場景逐漸出現。
“等等。”唐陌試圖叫住小男孩。藍色紋路消失的速度變慢了一些，但不多。
“大概還有一分鐘，不然我就真的支撐不住了。有什麼要問的？”
“你為什麼會找上我，以及，關於這顆子彈……”
“在最後的時間，我說一下。這顆子彈確實有用，但相應的，黑色詭異也可以隨便跳出河流了。以及我找上你，我也說過，這次推演還是會失敗的，你必須把這根棒接過去。不過，如果你不是這個意思，甚至是問道昨天我為什麼會注意到你這件事，那麼……只能說我被你吸引到了吧。你現在已經知道了這些資訊，那麼，你可以做到了。順便一提，你身上的氣味非常特殊，我們這類特殊的人，會直接被你吸引到，那些詭異也一樣。這黑色詭異，在我們這裡真正的名稱，是二級殘次品。意為，舊文明進化失敗卻保留了一些意識的東西。至於舊文明，那是一個突然浮現在我腦海中的東西，我也不是很清楚。順便，在很早以前，我進行了一次直接導致我現在這個虛弱狀態的推演，那個推演的大部分內容忘了，但是還是有一件事情的。那個我告訴我，當下一個人進入這裡時，記得問他一句，今天是你來到這裡的第幾天，今天又是幾月幾日？”
唐陌愣住了。
“真是奇怪的問題。今天是我來到北川的第四天，2031年六月二十日。”
小男孩的身影消失，猩紅色的環境下，黑色詭異直接從河流中跳起，伴隨著的還有向長空的槍聲。
小男孩不見了，這是向長空眼中的變化。他早就想過黑色詭異會有這種動作，於是當初他安排了兩顆彈藥。在空中，他自信黑色詭異躲避不掉。
黑色詭異確實沒躲掉，但是彈藥進入黑色詭異的身體，就沒有出來。
於是向長空知道了，現在手上的彈藥並不能對黑色詭異造成傷害，甚至一點阻礙作用都沒有。
切了一聲，向長空直接把手中的武器往河裡一丟，然後跳進了河裡。但是黑色詭異並沒有跳進河裡，而是朝著唐陌走了過來。
在向長空的示意下，唐陌和王晉也是跳進了水裡。
“這東西受到了限制，他現在不能正常攻擊了。”
“啥？這玩意會攻擊？”
“他說，如果我們現在跑的話，有機率可以跑出地下城，但是你不會選擇這種。”
王晉聽著身旁兩人的怪話，納悶極了。看著黑色詭異也跟著下水，王晉直接拉起兩人就向著河流的一個方向游去。
“是啊，明知道這件事並沒有真實發生，卻還是要按著他的推演來一遍。也好，見見世面。”
“接下來你又準備怎麼殺了這個黑色詭異？”
“殺不掉的。”向長空搖了搖頭，“我們這一次推演只能儘可能拖出些資訊來，武器可以回去在研究一下。我相信這小男孩的實力能撐得住幾天。”
“是個方法，但是吧，他可是希望你能解決掉這東西。”
“不是我解決，是你解決。我的子彈你已經見識過了，並不會對這玩意造成什麼影響，至少短時間沒有引發我的隱藏裝置的時候。但是你是特殊的，說不定還可以成功。”
唐陌遊著，想著。身後的氣息保持著比原來稍微短一些的距離，卻不像第一次推演那樣繼續突破。這很好，他想到。
遊了許久，體力感覺都要透支了，三人放慢的速度，黑色詭異也放慢了速度。
“距離的限制其實已經不在了。怕你被迷惑，提醒你一下。”
唐陌想起了黑色詭異那一跳，心生寒意，又是加快了速度。
唐陌直接把另外兩人帶動了起來，現在唐陌可以感覺到，距離在變近。
被拆穿把戲而惱羞成怒了嗎？
王晉突然停了下來轉過身，看著眼前的黑色詭異來了一拳。
這一拳倒是沒有被唐陌看懂。即使這樣，黑色詭異上來直接用身體迎接了這一拳，然後忽然停止了。相應的，王晉正在努力嘗試著把自己的手從黑色詭異體內抽出來。
一會兒後，王晉抽出來了。順便還拿出了一粒子彈。
手上一點事沒有，反而更乾淨了。
“裡面並沒有什麼危險的東西，甚至還挺乾淨的。這顆子彈你應該也有些用吧。”
“啊。是這樣的，這顆子彈除了當子彈，還能作為一個自適應裝置再次進行那些神奇的製造。”
接過了子彈，向長空說道。
黑色詭異依舊沒動，然後突然暴衝，試圖把手穿過王晉的身體。可是王晉的速度更快，直接握住了這隻手臂。
“知道你很光滑，但是我的手可是可以融入你的柔軟的身子，這樣，你就別想進攻了。”
可是那隻手突然就從黑色詭異身上掉落下來，讓王晉一頓錯愕。再抬頭一看，一直巨大的，醜陋無比的手臂，從缺口處伸出。這隻手臂上面直接帶有著尖銳的東西，王晉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手，自認為不能直接面對。而且，左手的這手臂，感覺也不像是完全脫離——它還在動著嘗試著掙扎出去。
“該死的東西。”
大罵了一口，看著黑色詭異蠢蠢欲動的樣子，王晉轉過身向跑遠的唐陌兩人追趕過去。
為了保證效率，每個人留下拖一段時間見識一下這詭異玩意的能力，遇到問題向長空就會啟用那個自適應裝置，這是他們說好的。而具體的原因，則是這東西只是在“玩”。
很難想象，一個詭異居然會在他們已經是竭盡全力的情況下只是“玩玩”。
越過了向長空，王晉和唐陌繼續向前游去。
向長空看著眼前更加奇怪的大傢伙，說道：“知道你很奇怪，但是沒想到會這麼奇怪。”
口袋中一個嶄新的自適應裝置開始運轉，向長空看著黑色詭異的變異的右手，拿起了已經改造完成的武器，朝著還未變異的左手來了一槍。
“說不定只是腦袋無效而已。一個小時以內資料自適應是很快可以重複的，所以現在能這麼快改裝好。想不到吧，正在遊戲的這位……哦，或許你聽不懂。”
左手脫落了，然後長出了同樣怪異的左手。
接著向長空又是打斷了左腿和右腿，現在這個詭異更加的噁心，在嘗試了一下，射向腦袋的子彈還是沒有任何作用。
夠了。向長空想到，再次丟掉了武器轉身遊了回去。
唐陌已經等候多時了。那個身影的速度加快了，已經突破了向長空的速度，但是距離足以讓他擋下來。
睜開雙眼，眼前的噁心東西倒是嚇了他一跳。
“加油啊，破局的希望。嗯，右手，試一試，不行有我保你安全。”
向長空的聲音傳進了唐陌的耳朵裡。唐陌愣了一下面向著前方，不知道自己能幹什麼。
他沒有王晉那種力氣，也沒有向長空那種科技。他站在這裡向長空肯定是考慮過的。
自己有什麼地方是特殊的嗎？對了，距離限制雖然沒了，但總有什麼東西代替吧。那麼，他是一個絕對安全的人。想著，唐陌伸出了自己的右手。神經刺痛了一下，但是並沒有記憶湧入他的腦袋裡。那正在飛速趕過來的黑色詭異在此時確實頓了一下。
起效了。但是，原理是什麼？
詭異就在那個位子不動了，唐陌試探地收回了右手，詭異也繼續前進了一點。
深吸了一口氣，唐陌對著前方就是一拳，正中了詭異的腦門。與此同時，唐陌看見詭異的背後有一陣霧升起。那是一顆子彈，好像是引發這個局面的第一顆子彈。
這顆子彈是出不了詭異的腦殼的，而他不知道為什麼手也沒有陷進去。只感覺一股巨大的力氣，然後，詭異的腦門就此爆開。兩顆子彈爆了出來。除此之外也沒有任何東西。
正發著愣，身後的向長空就催促著他快走。
只見那詭異發出了見面以來第一次低吼。是的，和別的四肢一樣，他又長出了一個噁心的腦袋。他用著四肢把自己包裹了起來，身上不斷長出著一些東西。然後四肢延長到了一個奇怪的程度朝著三人襲去。
“這就是新的訊息嗎？我看，差不多夠了。”
兩顆子彈落入了水中，向長空拿出了王晉一開始遞給他的那一刻子彈，也是丟入了水中。先前被丟掉的武器就像是有靈智一般，突然出現，然後爆炸。
詭異的四肢並沒有斷裂，但卻也停止了前進。
又是一陣低吼，唐陌又看到了那藍色的紋路。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再次到了那個地方，眼前的小男孩此刻撐著傘，卻顯得有些憔悴。
“果然還是太早了，你們現在的程度就這樣了。嘶，你們還是先回去幾天再來吧，我再撐幾天。”
唐陌正想開口詢問，卻只聽見了三聲響指。
“你知道嗎，昨天下川入口A02被封閉了。好多人都進不來。”
唐陌知道，最後一次推演他們還是失敗了，現在眼前就是現實，這裡死去，就是真的死了。
“好熟悉啊……凡是有推演的是不是都是隻有在現實中才會成功啊。”
向長空的聲音傳了過來。唐陌看向了向長空，對這句話產生了疑惑，然後他就發現自己也可以控制自己的行動了。
王晉在一旁看著眼前兩個不知道受到什麼刺激的人，奇怪極了。
“這也算是輪迴被打破了吧，不過是我們被打破罷了。怎麼說？小男孩說讓我們先回去，等準備充分再回來。他說他還能撐幾天。”
“不，他撐不過今天。你看見他的時候，他是不是有些憔悴？雖然最近他都是去找你的，但是我都不用想就知道這小男孩的精神狀態。推演只有三次，放在任何推演小說裡都應該是不夠的，他的智商很高，不可能不知道。解釋就是，他的極限就是三次，甚至沒留下退路。”
“你的意思是今天必須把這件事結束掉？那你還記得我們第三次推演是怎麼去世的嗎？”
每次重來，唐陌都感覺不到痛意，應該是小男孩的手筆，把最容易造成精神汙染的那塊記憶去掉了。第三次的死因，他實在是記不得了。
“我自然也是忘了，但是吧，我能把他推出來。放在遊戲裡，這就叫boss進入了第二階段，那麼自然是有一些新的能力什麼的。那運動速度飛快的四肢應該就是一個，但是這東西可以被我們用炸藥炸停。吼叫應該也是一個，我們的死因應該就來源於它的第二聲吼。總之，第一階段拖住它應該還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在找到打到第二階段的方法前，我建議先回去提升一下裝備。”
“小男孩想不想撐是一個問題，而能不能又是一個問題。我覺得不能。再發展一天，這就更加打不過了。所以必須現在解決。至於方案，第三次推演的資訊挺多的，起碼可以直接推進到第二階段後期。”
“但是這已經是現實了，不容失誤了。”
“這倒也是。但是吧……”
旁邊忽然走來了一個小男孩，打斷了對話。
“有一個壞訊息。本來打算讓你們先回去準備一下的，但是吧……嘿嘿，咱好像撐不住了，河流的限制就快解除了。意思是，你們走不了了。現在地下城只剩下我們幾個，我會把地下城的門關上一會兒，然後我會幫助你們的。”
正說著，從河裡跳起了一個身影，慢慢地想著唐陌他們走來，然後突然加速。
王晉眼疾手快，抓住了一根手，然後正準備往旁邊一丟。
“往河裡丟！”小男孩高呼著，“不然一點作用都沒有。”
看著向長空點了點頭，王晉就往河裡丟。
一段時間後，這隻掙扎著的手臂不動了，同時詭異的左手也是重新長了出來。罵了幾句，王晉在不停地躲閃著詭異的攻擊。
該說河水的限制確實大，現在詭異的攻勢非常猛烈，一點都不像是河裡的那低頻率低速度的攻擊。沒過多久，王晉身上也是出現了一條條的傷口。等劃多了，也不知道為什麼，黑色詭異忽然就停止了行動，轉向唐陌，直接暴起。
唐陌腦袋閃過一陣刺痛，一躲，右手一拳揮出，目的是左手。
詭異的左手晃了幾下，耷拉在大腿上，脫落，然後又生出了新的左手。
“這傢伙能生出多少左手？”唐陌大罵道。
又是新的一波打擊，唐陌再次右手一拳揮出，可是並沒有先前的效果，唐陌大概知道，只有腦袋刺痛之後揮出的拳才能起到作用。
想著，唐陌就往後退了幾步。此刻王晉也是一拳跟上，在向長空的指揮下，打擊的依舊是左手。可是也沒有什麼作用。黑色詭異的腦袋晃了一晃，控制著左手向前就是一揮。被三人極限躲過去了。看著眼前還在不斷逼近的黑色詭異，向長空拿起了從剛才就在製造的槍，對準詭異的左手開了幾槍。左手才再次陷入了癱瘓狀態。
大口氣喘著氣，四人看著眼前遠超出模擬能力的黑色詭異，絕望從心中升起……實際上說不定只有小男孩，因為向長空還是一臉淡定，王晉更是向長空讓他做什麼他一點疑惑都沒有直接照著做。唐陌向來是非常相信向長空的。
……
薇薇安在軌道上不斷穿行著，也有幾個小時了，一個地方傳來了打鬥的聲音，引的她前去探查了一波。
“是特殊的氣味呢。看樣子這裡已經是北川了，而且還一來就碰到了這種東西。想想還真是讓人心潮澎湃。”
控制著機器人，薇薇安直接往這個地方開了一個大洞。
猩紅的天花板，街道，河流。
“哎呀，我不會把誰的房間撞開了吧……算了，這種事情都幹多少次了？也不差這一次。”她小聲嘀咕著。
於是薇薇安就看了看這篇區域的四周，開始朝著一個方向走去。值得一提的是，自薇薇安來了之後，這地下城倒是涼快了些許。
……
向長空扣動了扳機，卻沒有子彈射出來。看著遍地的左手殘渣，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們像這樣僵持已經不下一個小時了，而且，子彈也用完了——材料不夠自適應裝置製造不出來。
王晉此刻正帶著他滿是鮮血的手臂靠在牆上，唐陌每過幾分鐘就會對詭異來一拳，讓向長空休息一下。
業內人士管這叫做打年糕。
唐陌一拳下去，左手掉了，但還是長處了新的左手。一陣風吹起，伴隨著的還有一些涼意，唐陌看向了身旁的小男孩。小男孩看上去好一些了，但是他搖了搖頭。
“這次和我無關。我的能力已經不足以讓我發動那玩意。”
那這風是？唐陌想著，只聽見一陣轟鳴聲傳來。
身旁的小男孩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地說道：“地下城被打破了？”
“原來這是個城，而不是某個人的房間啊……既然如此，那我也就沒有負罪感了……雖然本來也沒有就是了。”
一位髮色黑中帶紫的衣服黑中帶白的少女從遠方走來，微笑著看著眼前。
相比之下，更引人注目的是少女身後的機器人大軍，那些機器人在看到少女指了一下黑色詭異之後，直接就是衝了上去。向長空退到一邊。黑色詭異的左手還在輸出，但奈何不住機器人大軍。機器人的傷亡一直在增加著，但是詭異的傷口也是肉眼可見的增加，而機器人卻又不斷地再生。
左手被一直大機器人抓住，剩下的右手和兩隻腿直接被撕扯開來，新出現的三隻怪異的肢體也是飛速地被別的大機器人包住。然後整個腦袋被一個大機器人拔走，新的腦袋出現，那詭異低吼了一聲，正欲伸展一下四肢，卻發現掙脫不了機器人的束縛。再次低吼了一聲，小男孩掙扎了一下直接撐開了傘把三人遮擋起來。薇薇安那裡則是一隻機器人捂住了她的耳朵。
低吼結束，無人毫髮無損，詭異看上去是急了，不停地掙扎著，最後把腦袋縮了起來，自行斷掉了四肢，變成了一顆圓球。
這顆圓球唐陌倒是熟悉，這就是他一開始發現這詭異時這詭異的形態。
那顆圓球忽然轉動起來，朝著薇薇安進來的方向滾去，薇薇安指示幾隻大機器人去追，自己則是待在了這裡。
“謝謝你伸出援手。美麗的小姐。”
小男孩說道。
“也不用謝，我本來就是為此而來。”
薇薇安笑著看向了剩下的三人。
“你，似乎有些熟悉的感覺。第三席的實驗，我是不是見過你？”
這句話是對著唐陌說的，唐陌略有些激動，眼前這人好像認識自己。唐陌就開始看向薇薇安的著裝。沒什麼印象，他應該是不認識的。但是他現在的狀態只能說明這個人不是很重要。
“啊錯了，外貌什麼的一點都不像啊……真是不好意思。”
唐陌逐漸恢復平靜。薇薇安接著看向了向長空。
“你，應該是稍微後面一點才加入基金會的……但是實力有一些不匹配，可能又認錯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基金會，不過看樣子你應該是認錯人了。我只是一個研究員。如果硬要說的話，神秘的所長可能是你以為的那個人。你認識所長嗎？”向長空問道。
“研究員，所長？哦，早就聽聞二十席在北川支部當支部長，所以現在這支部在你們這裡叫做？”
“如果你我所說的是一件事，那麼，它現在叫北沙防護所。”
向長空說道，盯著眼前的少女。
“北沙防護所嗎？原來二十席興致這麼不錯，當了一個所長……雖然不是很理解。”
“你來自哪裡，那個洞又是怎麼回事？”
“那個啊。我來自東望州，來這裡只是因為好奇新聞上出現了這兩種東西。話說回來，這些東西基金會是最早接觸的，我在第三席的實驗是第一次見，隨後我就讓我的機器人們學會了對抗這種東西的技術。然後我來了，聽到這裡有打鬥的聲音，就過來了。怎麼？”
東望州，在聽到了這個詞後，唐陌倒是來了點想法。自己可能是來自東望州的，那麼，有件已經很久沒提過的事是不是又要拿出來說了呢？
“你是怎麼過來的？”
“順著地下列車的軌道……是叫這個名字吧。無所謂，聽得懂就行。本來是要明天發車的，但是我好奇，就直接來了。方式就是我的小機器人啊。”
“聽你的意思這些東西在東望州已經是非常常見了，對於對抗這些東西，你有沒有什麼經驗？”
“這東西在東望州都是交給基金會來發現處理，平常人，或者一般的基金會席位都是不知道的，所以不算常見。但對於那些核心席倒是挺常見的。我則是因為第三席的實驗接觸到了這些東西，所以經驗自然是算不上什麼。這些東西，基金會內部好像有命名，叫什麼殘次品。基金會內部對這些東西的劃分，都是在核心席裡面流傳的，我也不是很懂。對於殘次品，只需要控制住行動就行了。要是讓他們活動起來，那就是有些危險了。”
“你那基金會的人都像你一樣能這麼輕鬆地對抗這種詭異生物嗎？”
“實際上，凡是有席位的，在第三席的那場實驗後，都去進修了一段時間，大概足足已經有一星期了。但是這些有席位的人訓練效果麼，你參考一下你那位神秘的‘所長’就知道了。所以，現在只要是有席位的，都可以獨自面對殘次品。像是這種情況，如果是‘所長’在的話，應該是沒問題的。畢竟就算沒經過訓練，席位也是可以憑藉著超常的能力克服這些問題的。”
“你好像是有席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