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黃鶴起舞(1 / 1)
又聞鳥鳴之聲悅耳,宋睿睜開雙眼,不似方才那般難受,且丹田之間隱約有真氣鼓盪,稍一提氣,便感輕鍵無比,慌忙坐起,身子竟又自動向上彈起半尺,吃驚非小。這才發現雲鑼教主一動不動臥在井底,滿頭烏髮竟然已變做根根銀絲,細看之下,見她雙眼緊閉,滿臉皺紋堆蹙,竟也不似那般年輕,忙將手指伸至她口鼻處,發覺尚有一絲氣息,連聲道:“老……老祖宗,您怎樣了?”
雲鑼教主微睜雙目,喘息幾下,顫聲問道:“師兄,你怎樣了?”久久沒有聽到玉陽子的聲音,又道:“小子……去看看,我師兄他……他怎樣了?”
宋睿轉頭又見玉陽子也橫在井底一動不動,慌忙走近兩步,發覺他也早已氣息奄奄,連忙抱住叫道:“您老人家怎麼了?快說句話罷!”
玉陽子被宋睿搖晃幾下,這才睜開眼睛,微笑道:“好徒兒,你……你已然得了我的功力,一定要……要記住你發過的誓言。”頓一頓,喘息一下,續道:“為師這一世也別無所求了。”
雲鑼教主顫聲道:“師兄,你在這井中度過半百餘生,今日又寧願散功,也不願與雲鑼成親,究竟是為甚麼?”玉陽子已是殘燭殆盡,只哼了一聲。雲鑼教主連連咳嗽,又道:“雲鑼這一世只愛上師兄一人,如今雲鑼沒能與師兄你在陽世間做成夫妻,終於跟師兄你一道共赴黃泉,雖死無憾了。”
宋睿道:“雲鑼教主前輩她也已然不行啦!”玉陽子問道:“好徒兒,你快說,她怎麼了?”宋睿道:“雲鑼教主脈象散亂,好象突然老了幾十歲,頭髮全白了。”
玉陽子突然瞪眼問道:“徒兒,你說甚麼?快扶我起來,教為師看看她!”
宋睿連忙將玉陽子扶起,靠在懷中。玉陽子吃力的側頭望向雲鑼教主,忽然道:“你……你這心如蛇蠍的死妖婦……哎!死老太婆!真是老夫這一世的冤孽!冤孽阿!”說話時鬍鬚顫抖,眼角流出熱淚。
宋睿懷抱玉陽子坐在井中不知所措,良久再聽不到玉陽子和雲鑼教主的聲息,趕忙連叫幾聲:“師傅!”卻發現玉陽子已無任何呼吸之氣,確是早已身亡,忙又轉身,見到雲鑼教主也已死去多時。
宋睿心中不禁淒涼,流下兩行淚水,將兩位老人的屍身並排放入井底石壁的洞中,跪在地上口中默唸:“師傅”又向玉陽子的屍身磕了三個頭,輕聲道:“弟子雖與師傅只有半日之緣,但得師傅口授'清風拂柳功'與'回氣法'口訣,已有師徒之恩。弟子斗膽向您秉明直言,您雖怨恨那位雲鑼教主,可終究是師傅您初始之時確有過一時亂性之錯。當然,雲鑼教主之後所為也大大違背了天理人輪,但所有恩冤都已隨人逝而去。雲鑼教主畢生之願便是嫁您為妻子,想她對您這一世的痴情,希望師傅您不要怪罪弟子擅做主張。”頓一頓,又道:“兩位老人家,你們在世之時各懷愛憎情仇,終無法結為百年之好,晚輩若能從這口枯井中脫困而出,定會將你們並葬一處。”
宋睿站起身,仰頭望了望井口,頓時又垂頭喪氣起來,心中暗暗叫苦:“僅憑藉那'清風拂柳'的一段口訣,自己如何能夠從如此深的井裡脫困阿?適才聽師傅玉陽子與雲鑼教主對話,想必婉君姑娘也一定不知道這裡還有一口枯井;那位每日送飯的女子既聾且啞,也聽不到任何呼救之聲,難道我宋睿也要在這井裡度此一生不成?”
他心有所思,越發心焦,見到離井底不到一丈的井壁上有一塊突起的石塊,便下意識的蹲身一躍,想抓住它,不想腳下一用力,身子竟然高高躍起,一頭撞向那塊突起的石塊,驚嚇之餘,急忙以手臂護住頭臉,砰的一聲撞在井壁上,身子又向後彈起,撞在背後的井壁上,這才跌落井底。
他活動了一下身體四肢,只覺除了皮膚隱隱又擦碰之痛外,並無大礙。卻不知自己已得玉陽子畢生內功,那雲鑼教主為了搭救師兄也已將全數內力存蓄於他體內,而玉陽子與雲鑼教主本屬同門,雖各自修習內功法則不同,也是源出玄英派一脈。此時,宋睿已身負當世武林兩大絕頂高人的內力,只不過沒有修習過任何應用法門而無法使出罷了。
宋睿覺得體內變化奇妙,有了方才的教訓,便先行有所準備,又深吸一口氣,雙足用力上躍,身體猛然向上竄起兩丈有餘,這下驚喜卻非同小可,連忙再上躍數次,竟然次次高高飛起,越發覺得有趣,竟暫時忘卻了被困井底的煩惱,失聲歡笑起來。
連續又跳躍了幾十下,感到氣息有些急促,這才停下休息。想起那“回氣法”口訣當中有數句好似是教人如何調勻呼吸的法門,便依樣照做,片刻之後,竟然不再感覺胸悶,尋思:“既然‘回氣法’這般管用,玉陽子師傅曾經講過那‘清風拂柳功’是一門輕功,施展起來便可以從這井中脫困,何不再按照它上面的口訣習練呢?”當下一一回顧“清風拂柳功”的口訣。
這“清風拂柳功”自是一套絕妙輕功,習練之人若施展此功,便猶如一陣清風輕拂於細柳之上,身法輕靈飄逸。全部功法一共五式。第一式便是教人如何調勻內息出足疾奔;第二式則教人如何閃展騰挪,躲避來襲;第三式是教人如何縱躍而上,如何攀緣登高;第四式卻是教人如何凝氣足尖行走於各種高危溼滑難行之處;第五式是教人借各種飛來飄空之物,借力盤桓的法子。
宋睿想想,覺得第三式口訣似是對從枯井脫困有所幫助,便專心習練起來,至於其它四式,待脫困之後再煉不遲。
突然聽到井口響動,見一個絲竹籃子緩緩而下,知是那聾啞女子送飯來了。早上也沒有吃過幾口,經方才一陣亂跳亂蹦,感到腹中飢餓,便將籃中酒飯一掃而光,待竹籃又被提走,側耳聽那聾啞女子走遠,又再習練。
直到日落,見那聾啞女子又前來送飯,心想:“雲鑼教主雖將玉陽子囚禁在此枯井,不近人情,但終究難忘深情,這一日三餐倒也是頓頓豐盛。”此時自覺有希望從井中脫困,食慾大增,將籃中飯菜吃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