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給大舅哥畫餅(1 / 1)
走廊外。
白茂奇見李存希走出,立馬迎了上去:“存希,你和呂廠長聊了些什麼?”
李存希笑道:“再聊怎麼讓你當廠長。”
“你就別耍我了。”
白茂奇苦笑不已。
“我可沒耍你,邊走邊說。”
李存希攬著大舅哥肩膀,往樓梯走去。
兩人回到車上。
承包國營廠的事,也講的明明白白。
“不行,不行,我可沒本事承包國營廠,責任太大了。”
白茂奇連連搖頭。
“大哥,有我在,就沒有不行這倆字,你只要點頭願意配合,至於怎麼承包國營廠,承包之後,如何扭虧為盈,一切由我在背後幫你,難不成,你信不過妹夫我的實力?”
李存希語氣真誠至極。
白茂奇嘆聲道:“我肯定信得過你,只是對自己沒信心,怕自己管理不好一個廠子。”
“信心這東西,等你當上廠長自然而然就有了,你不如暢想一下,等你當上廠長之後,大家見到你,都得恭敬地叫一聲白廠長。”
“而上面領導,得知你把瀕臨破產的企業,搞得有聲有色,也對你另眼相待,甚至親自接見,主流的報紙,也把你當做榜樣,開始大肆宣傳。”
為了增加大舅哥對承包國營廠的決心。
李存希只好使出了終極畫餅大法。
白茂奇聽得振奮不已,雙拳都不由的握緊,好似已經想到自己作為榜樣,人盡皆知的場面,立馬興奮的說道:“存希,我就聽你的,嘗試承包國營廠,你說怎麼辦吧。”
李存希不由得暗歎。
果然在什麼時代,真誠待人都不如畫餅效果好。
“這兩天,你什麼都不用幹,讓大嫂給你請兩天病假,待在家裡,廠子裡出啥事,也不要去,懂不懂?”
“懂。”
白茂奇點頭。
李存希又問:“對了,你知道廠裡誰最大嘴巴麼,就是說一件事,一天之內就能給傳的沸沸揚揚。”
“就是給你裁旗袍的老楊,號稱五廠大喇叭,不管事情真假,都能給你傳的有模有樣。”
“對了,你旗袍昨天全部趕出來了,你抽空去拉走吧,哎,現在想起來,倒閉這事也有跡可循,沒了你和徐家的單子,上面已經很久沒下訂單給五廠了。”
白茂奇又是重重一嘆。
“行,那我明天去廠裡看一下。”
李存希啟動車子,揚長而去。
京城製衣五廠。
李存希把衣服全部搬進車裡。
一共兩百四十件絲綢旗袍,以及一千九百二十一件布料旗袍。
絲綢旗袍造價不菲,算上印染加工費,成本合一百五十一件。
布料旗袍價格就相對便宜,由於用的都是邊角料,一件旗袍的成本在十四塊,其中加工費就佔了四塊。
關上後備箱門。
李存希又回到了車間,找到正在工作的老楊,把一張隨意畫的圖紙放在桌上:“楊哥,你看這衣服有辦法裁麼?”
老楊看了眼圖紙,點了點頭,開始講解如何裁剪。
李存希認真聽老楊講完後,遲疑片刻,問道:“楊哥,你還有幾年退休。”
“早年,起碼還有九年。”
老楊隨口回答。
“這樣啊,那你可得趁早打算呀。”
李存希模稜兩可地說道。
“啥意思?”
老楊不解地詢問。
李存希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搖了搖頭:“這事我不能說,說出來會惹麻煩,我只能說,你趁早打算。”
老楊人都麻了。
對於一個八卦愛好者來說,最痛苦的事情,就是某件事,只聽了個開頭,最要命的,這事還可能和他有關。
“小李,你是不是玩我呢?”
他咬牙切齒道。
“哪能呀,我是真不敢說,但您趁早做打算吧。”
李存希一臉真誠。
老楊直接抄起剪子對著李存希威脅道:“你要麼和我說啥事,要麼我攮死你。”
“不至於吧,我說了真會惹麻煩。”
李存希面露猶豫之色。
“那我今天給你出殯。”
老楊把剪子往前送了幾分,距離李存希脖子只有十公分的距離。
“別別,我說還不行麼,但您得給我保密,自己知道就行。”
李存希順勢妥協。
老楊拍胸脯道:“你信不過別人就算了,連我也信不過,那就沒天理了,你去打聽打聽,五廠大喇叭不對,五廠大嚴實,就是你楊哥。”
“行,那我就和您說了,您移步過來,別讓人聽到。”
李存希拉著老楊來到車間一角,低聲說道:“我告訴你,廠子下月就要倒閉了,你們這群工人全部下崗。”
“放屁,廠子好好的,不可能倒閉。”
老楊壓根不信。
“你看我說了,你又不信,你好好想想,多久沒接到上面的單子了。”
李存希詢問。
老楊皺起眉頭。
經李存希這麼一提醒,他發現好像有一個半月,沒有接到上面的單子。
“可能是上面單子少吧,我們又接了徐家和你的單子,所以沒給我們派單。”
老楊辯解道。
李存希冷笑道:“你們廠接了我和徐家的訂單,不也只是開一個車間,還有一半人閒著呢,我告訴你,人家其他四個製衣廠,上面的派的單子,非但沒少給,還比平時任務重了,人家那些女工,為了趕工,縫紉機都踩冒煙了,你猜他們單子是從哪個廠子勻過去的?”
“從五廠?”
老楊不確定道。
“那也沒六廠吧?”
李存希反問。
“為啥呀。”
老楊一語雙關,一是問為啥不派單,二是問為啥破產。
“還用問麼,五廠庫存多,負債多,沒有拯救必要了,長痛不如短痛,上面一狠心,一咬牙,一跺腳,就咔嚓了唄。”
李存希生動地描繪。
老楊不死心地問:“那我們這些工人,也不能全部下崗,總得安置一部分吧。”
“咋安置?我告訴你,別看其他廠因為分走你們單子,暫時效益好,可拉長了時間看,大部分也是入不敷出,那邊過完年,也得讓部分人下崗,哪有製衣廠安置你們?“”
李存希繼續澆冷水。
老楊雙眼呆滯無神,怔怔無言。
計劃經濟年代,一個蘿蔔一個坑,下崗對於工人來說,其實和死亡無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