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理想主義者(1 / 1)
一個年輕老師吃完漢堡後,一臉意猶未盡舔著嘴唇。
白曉燕也拿起一個漢堡,小口小口吃了起來。
她飯量小,一個漢堡就夠了。
李存希稍稍整理了一下衣服,挨著妻子坐了下來,看向李如詩:“如詩姐,您現在還和李廠長住在一起麼?”
“恩。”
李如詩點頭。
李存希笑道:“我剛好有事找李廠長,吃完飯後,我送您回家吧。”
“送我回家沒問題,但是我哥最近因為兒子結婚的事,煩心不已,你找他辦事,恐怕不是時候。”
李如詩出言提醒。
“這樣啊。”
李存希沉吟片刻,抬眸詢問:“能不能說一下是什麼煩心事,說不定我能幫上忙。”
李如詩三兩口吃掉手中的吮指原味雞,用紙巾擦了擦手,開口道:“簡單來說,就是我侄子未婚妻,在結婚這事上,提出了一些李家無法辦到的要求,我大哥交涉無果,一氣之下,想讓兒子與之分手,但是我侄子卻喜歡極了那女孩,說啥也不肯分手,現在父子倆鬧得很僵。”
“具體提了什麼要求,你知道嗎?”
李存希又問。
一般來說,八十年代的人,結婚流程極其簡單,基本是看對眼,兩家人吃個飯,領個證,就算在一起了,非要說有彩禮,那就是三轉一響,收音機、腳踏車、縫紉機以及手錶。
家境好一些,會多臺彩電,或者洗衣機。
所以,他很難想象出,女方到底提出了什麼要求,會讓李家這種龍國中上收入的家庭為難。
李如詩欲言又止。
李存希馬上想到了家醜不可外揚這個道理,於是找補道:“我還是去您家裡問李廠長吧。”
“恩。”
李如詩應了一聲,繼續吃雞肉。
吃完快餐之後。
老師們帶著小朋友坐公交離開。
李存希則是載著李如詩回家,順便從店裡打包了三份全家福套餐,捎給李廠長一家。
咔嚓。
李如詩開啟門,馬上傳出爭吵聲。
“你個小畜生,是不是想氣死你老子我?”
“爸,我愛豔茹,我不可能和她分開。”
“那是我要你們分開麼,那個王豔茹提的條件,咱們家根本辦不到,你在那胡攪蠻纏也不是辦法。”
“你辦不到,我去想辦法。”
“沒了你老子我,你狗屁不是,你有什麼辦法。”
“我和你講不通。”
不一會兒。
一個身材壯碩的青年從房間裡走出,直奔大門而來。
李如詩眼睛一瞪:“大晚上想去哪?”
“我...”
青年滿腔怒意被瞪得消散無蹤。
李如詩冷聲道:“滾回屋子裡,今天有客人上門,別給我找不痛快。”
“哦。”
青年垂頭喪氣地回到自己房間。
“進來吧”
李如詩也不與李存希客氣,徑直走入屋子,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喊道:“大哥,李存希來找你了。”
李廠長黑著臉從臥室走出,看到李存希剎那,變臉似的浮上笑容:“哎呀,李老弟怎麼來了,趕緊坐。”
“聽說您兒子要辦婚禮,剛好我那曉燕服裝有婚禮業務,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李存希把炸雞漢堡放在茶几上,坐在了李廠長對面。
李廠長聽到婚禮,臉又黑了下來,點了根菸,抽了兩口,悶聲道:“李老弟有心了,但這婚禮恐怕是辦不成了。”
“李哥,生意上的事,您也幫襯了我不少,現在您有困難,儘管說給弟弟聽聽,俗話說,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說不定我真有辦法幫你呢。”
李存希姿態擺得極低。
畢竟他所求之事,可比幫人辦個婚禮難多了。
李廠長又抽了兩口煙,說道:“老弟,我不是不想告訴你,是我們也不知道那個王豔茹心裡想什麼,我們說按照中式婚禮辦,她說太俗,我說那就按西的來,她說太單調,不夠羅曼蒂克,我問她要什麼婚禮,我們照辦就是了,她呢,給了一段話,必須要難忘的,令人嚮往的,自由的,浪漫的。”
“誰他媽聽了,也不會覺得這是人能說出來的話吧?”
李廠長說到最後,開始爆粗,顯然是被準兒媳婦快逼瘋了。
李存希從袋子裡拿出一個漢堡,遞給李廠長:“李哥,吃點東西消消氣,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您這兒媳婦學歷不低吧?”
“對,京華大學,文學系的學生。”
李廠長回答。
“那就對了,您未來媳婦是典型的理想主義者。”
李存希臉帶笑意。
他是那種徹頭徹尾的現實主義者,而且是極端的那種,對自己的未來,長短中期規劃,有著清晰的目標,並且凡事都會做最壞的打算,再去爭取最好的打算,也能為了一些目的,捨棄一些不必要的原則。
只要不是觸及他的底線,很難做出一些衝動的事情。
而理想主義者,卻是與之相反,他們看似樂觀積極包容,但骨子裡卻是偏執的,看待事物,也過於理想化。
“什麼是理想主義者?”
李廠長好奇地問。
李存希便把自己認知中的理想主義者特點,講給了李廠長。
李廠長一拍大腿,說道:“太對了,那個王豔茹就是這麼個玩意。”
此話一出。
青年從房間走出,對著眾人怒吼:“你們能不能對我愛人尊重一點,一群可恥的長舌婦。”
“李逢春,你要造反麼?”
李廠長臉都綠了。
“這個家令我噁心。”
青年說罷,衝出了家門。
“你他媽有種一輩子在外面別回來,還老子噁心,老子不噁心,他娘就把你給尿牆上。”
李廠長對著家門口破口大罵。
李存希起身勸道:“李哥,您消消氣,我去找他談談。”
“行吧,其實我這兒子,和我那準兒媳婦,沒什麼區別,就是你說的那什麼理想主義,說話也不太好聽,你多擔待吧。”
李廠長苦笑不已。
“好的。”
李存希穿上羽絨服,疾步走出房間。
李家住的是筒子樓,每層都有堆滿東西的長廊。
他穿過長廊正要下樓,聽到樓上面有哭聲,便拾階而上,在五樓看到了扶著欄杆,不住抽泣的李逢春。
李存希走了過去,遞上紙巾,解釋道:“其實理想主義者,並不是個貶義詞,他們對文字語言敏感,善於觀察,也善於安慰別人,雖然他們對小事沒那麼細緻,但對於大方向把控極為精準,歷史上很多大人物,都是理想主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