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水底（1 / 1）
短短几分鐘的時間，一陣陣雄渾蒼涼的呼喝聲便開始在蟠龍水庫上方迴盪開來。
在一聲聲呼喝中，林奇察覺到，人群中開始出現一陣陣奇異的波動，而這奇異的波動，最終又全部匯聚到了立在半空的藥步煬身上。
隨著藥步煬身上的奇異波動越來越劇烈，周圍的呼喝聲也越來越大。
甚至於就連林奇，都忍不住跟著人群發出一聲聲蒼涼悠遠的呼號。
這詭異的儀式一直進行了十幾分鍾，終於，周圍的呼號聲開始逐漸變小，而此時的藥步煬，全身上下都散發著淡淡的光暈，飄逸自在裡，還透著一種讓人不敢褻瀆的神聖。
也正是在這光暈的籠罩下，林奇才看到，原來藥步煬並不是凌空而立。
他的腳底下，原來有一個直徑半米左右的金屬圓盤。
只不過這圓盤太過輕薄，四周也沒有什麼光源，所以他才一直沒有發現。
想起梁思明曾經跟他介紹過，蘇天豪的本命神通御物，如果提升到更高階別，完全可以達到傳說中劍仙的水準，林奇恍然大悟，感情眼前這位龍城鎮妖司的一把手，本命神通居然也是御物！
只不過看他的樣子，距離梁思明說的劍仙水平，應該還是有些差距。
眼瞅著詭異的儀式終於完結，林奇小聲向身邊的葉子楚詢問道：“老葉，這就完了？”
葉子楚雙眼盯著藥步煬，頭也不回說道：“完了？這才剛剛開始呢，好好看著吧。”
林奇聞言，當即向藥步煬看了過去。
這仔細一看林奇才發現，原來藥步煬並不是呆立在半空中，此時他的雙手飛快律動，在胸前結出了一個個手印。
葉子楚似乎早就意識到，林奇肯定會對眼前這一幕感到奇怪，於是不等他詢問便開口解釋道：“封禪臺深埋於蟠龍水庫之下，平時都處於封印狀態，只有在龍城盛典的時候才會開啟。”
“而想要開啟，除了需要大量修者的念力之外，還需要使用專門的手印法門來解除封印。”
“念力？是不是剛才周圍出現的奇異波動？”
葉子楚點頭：“沒錯，而且人人都只知道泰山之上有封禪臺，實際上在整個華夏大地，總共有九座封禪臺。”
“封禪檯曆史十分悠久，甚至可以追溯到神話時代之前，據傳這九座封禪臺，乃是上古神人的道場，所以想要將他們解封，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情。”
“即便是強如藥步煬這種人物，如果沒有大量修者的念力加持，也絕對打不開這封印。”
嘶……
聽到這裡，林奇總算明白，為什麼一個龍城盛典，居然會引來這麼多圈裡人。
想來肯定是因為這封禪臺中，有讓他們心動的寶貝存在。
“那除了泰山一座，這裡一座，還有七座封禪臺在什麼地方？”
就在林奇說話的當口，整個蟠龍水庫居然如同沸騰了一樣，開始不斷翻騰。
葉子楚看著不斷翻騰的水面，幽幽嘆道：“其實，泰山上的封禪臺是假的，是古代皇帝命人建造的。”
“真正的封禪臺，除了龍城有一座之外，秦嶺之中有一座，崑崙山巔有一座，十萬大山裡面有一座，至於剩下的五座，世人只知道存在，至於他們在什麼地方，卻沒人清楚。”
聽到這裡，林奇其實很想吐槽。
既然都沒人知道在哪裡，修者們又如何知道，總共有九座封禪臺存在？
不過轉念一想，葉子楚既然能夠這麼斬釘截鐵地說出來，那肯定是有他的依據，畢竟修者的神奇手段實在太多了！
就在林奇暗自在心裡嘀咕的時候，葉子楚居然又開口說道：“然而僅僅被找到的這四座封禪臺，也只有龍城這座和崑崙之巔的那座能夠開啟，至於其他兩座，雖然一直有人在嘗試解開封印，然而至今都一無所獲。”
嘗試解開封印？
林奇在心中嘀咕一句，然後才恍然道：“你是說，每一座封禪臺解開封印的方法都各不相同？”
“這是自然，不僅解開封印的方法不盡相同，就連解封的時間也不同。”
葉子楚指著已經如同一鍋沸湯的蟠龍水庫說道：“就說蟠龍水庫下的封禪臺，只有當它的封印歸於某個特定位置之後才可以開啟，而這個週期是五年零三天又十七個小時。”
“而崑崙之巔的那座封禪臺，解封週期就要更長一些，有足足一甲子！”
原來如此，沒想到這其中還有這麼多說道。
林奇剛在心裡感慨一句，就聽到葉子楚繼續介紹道：“如今已經解封的兩座封禪臺，龍城這座，是在唐初之時，由你們鎮妖司的一位前輩解開的，所以這座封禪臺就歸了你們鎮妖司。”
“至於崑崙山那座，解開封印的時間要早上很多，如今掌握在妖族的雪狐一脈手中。”
聽到眼前這座封禪臺，居然是在唐朝被鎮妖司前輩解開的封印，林奇心裡多少都有那麼一點自豪感。
“那你知不知道那位前輩的名字？”
葉子楚雙眼怔怔看著逐漸平靜的水面，輕飄飄說出了一個名字：“袁天罡。”
袁……袁天罡！
葉子楚聲音不大，但落在林奇耳中卻無異於一聲驚雷。
“他……他居然也是鎮妖司的人？”
聽林奇說到這個話題，葉子楚神色一黯，輕嘆一聲開口說道：“其實在唐末之前，這天底下所有的人類修者，不管是武者還是術士，不管是顯貴還是平民，都是鎮妖司人。”
嘶……
短短几分鐘的時間，林奇感覺自己已經受到了太多衝擊。
再聯想到葉子楚對鎮妖司的敵視，他不禁開始好奇，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以至於會讓鎮妖司和這些普通修者形同陌路，甚至於互相仇恨。
然而不等他開口詢問，站在半空中的藥步煬便停止了動作，而眼前的蟠龍水庫也恢復了原本的平靜。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林奇隱約感覺到，似乎此時的蟠龍水庫，水位線好像稍微上漲了一些。
“諸位，封禪臺已開，有請諸位上封禪臺！”
此時的藥步煬，明顯就是一副元氣大傷的模樣，甚至於就連說話的聲音，都帶上了一絲顫抖。
很明顯，解開封禪臺的封印，對他來說是一件十分耗費體力的事情。
“走了，咱們也進去吧，屏住呼吸，用炁覆蓋全身。”
葉子楚說完，林奇就看到他身上開始出現一層藍盈盈的光華，與此同時，周圍其他人也是如此這般。
緊接著，他就看到這些人居然直接一步步向水庫中央走了過去。
林奇見狀，也趕忙有樣學樣做出了相同的操作。
因為有炁的阻隔，所以進入水裡之後，林奇並沒有感覺到一絲冰冷。
不過那種黑沉沉的壓迫感，他還是能清清楚楚感覺到的。
隨著越走越深，壓迫感也越來越明顯，要不是還能隱約看到水裡那一個個影影綽綽的光點，林奇恐怕早就直接轉頭回去了。
蟠龍水庫很深，也很大。
因為阻力的關係，林奇走了兩三分鐘，才感覺自己終於來到了水庫底部，此時他的雙腿，已經完全陷入了粘膩的淤泥當中。
強忍著心理和生理上的雙重不適，林奇跟隨著前面的光點一步步向前走去。
黑暗和寒冷會讓人模糊掉對時間的感知。
雖然林奇有炁護體，但周圍如同實質般的黑暗他卻是感受的真真切切。
更重要的是，蟠龍水庫雖然算不上大型水庫，但水深也有足足一百多米！
而人體能夠承受的無保護潛水極限只有十七米！
林奇他們這些修者，即便身體各方面的素質要遠超普通人類，還有散佈周身的炁護著，但在如此恐怖的壓力下，即便是他們也會感覺到舉步維艱！
就這樣漫無目的地走了許久，林奇發現，前方一盞“燈光”忽然十分突兀地熄滅了。
緊接著，其餘燈光開始加速移動，沒多久居然也開始一盞盞地熄滅。
什麼情況！
難道水底下存在某種危險？
這些消失的燈光，實際上是由修者護體的炁散發出來的，如果燈光熄滅，那麼只有兩種可能。
一種是他們主動散掉了護體的炁，另外一種……
那就是他們已經身死道消！
在這麼深的水底，散掉護體的炁，幾乎跟找死沒什麼區別，所以第一種可能直接被他排除。
那就只剩下第二種了……
眼瞅著自己周圍的燈光越來越少，林奇忍不住打起了退堂鼓。
不過稍微感知一下，他卻並沒有感覺到任何戰鬥引起的波動，而且葉子楚剛才也沒有刻意提醒，由此可見，蟠龍水庫之下應該是安全的才對。
不管了，先過去看看再說。
林奇走得原本就不快，這會兒感覺前方可能有危險，所以速度就更慢了。
這一磨蹭，就是足足十幾分鍾。
當他終於走到燈光消失的地方時，忽然感覺周身一輕，那股如同泰山壓頂般的壓力瞬間消失無蹤。
驟然消失的壓力，讓他下意識開始大口喘息。
他一邊喘息，一邊定睛向四周看去，只見他的周圍，居然是一個半圓形的宏偉空間。
整個半圓的底部，直徑差不多有兩百米左右，至於高度，在最中心的地方，應該在一百米上下，看上去完全就是一個標準的半圓。
而在他的身後，水流似乎被某種不知名的力量阻擋了，呈現出一種十分詭異的狀態。
林奇還在好奇地觀察周圍的環境，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奇猛然回頭，看到葉子楚正站在他的身後。
“你小子怎麼這麼慢？我在這兒等了你十幾分鍾，還以為你出事兒了。”
“來，我給你介紹一下。”
葉子楚說完，直接領著林奇來到一男一女面前。
“這兩位是西邊周家的弟子，這位是周尚武，旁邊是他姐姐周崇雯，我們是老朋友了。”
崇文尚武，這名字起的可真夠草率的。
雖然心裡吐槽，林奇還是衝周家姐弟拱拱手算是問好。
“子楚啊，這就是你說的那小哥？看起來果然是一表人才啊。”
雙方見過禮，周崇雯忽然開口稱讚一句。
林奇聞言一挑眉，忍不住看向葉子楚，同時他也在心中腹誹：這傢伙到底給多少人說過我的事兒？怎麼感覺每個人都認識我？
看到林奇哀怨的眼神，葉子楚大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這麼小氣嘛，常言道：多個朋友多條路。你們鎮妖司乾的本來就是得罪人的活兒，我多給你介紹一些人認識，也算是在幫你嘛。”
“呵……那我可真謝謝你了。”
相較於周崇雯，周尚武明顯要沉默很多，他自始至終，也只是對著林奇點了點頭，然後目光便開始在陸陸續續從水裡走出來的人群中游弋。
“這會兒人應該已經來的差不多了，不知道今年誰會去拔頭籌。”
雖然林奇聽不懂周崇雯在說些什麼，不過他並沒有開口詢問。
這兩人雖然看上去和葉子楚關係不錯，但畢竟是陌生人，林奇不願意在他們面前暴露自己什麼也不知道的事實。
就在幾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閒話時，忽然看到不遠處一個身材壯碩的年輕人緩步向正中央走了過去。
他一邊向前走，一邊高聲呼喝道：“嶺南李家小兒來了沒有？來了的話快點滾出來受死！”
這一聲呼喝，立刻就讓場上安靜了下來。
林奇見狀趕忙四下打量，想要看看藥步煬會有什麼反應。
然而掃視一圈，卻根本沒有發現藥步煬的人影。
就在這時，葉子楚十分貼心地向他解釋道：“在正日子之前，龍城盛典是年輕人的主場，除了那些抱著切磋錘鍊自己目的的人之外，也有人會在這裡解決私人恩怨。”
“鎮妖司就不管？”
面對林奇的疑問，葉子楚反問道：“為什麼要管？你以為這龍城盛典，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
聽到這話，林奇才恍然想起葉子楚和自己說過，這龍城盛典，實際上就是一個打架的地方！
“這還只是開頭，等到了正日子的時候，嘖嘖，那才叫兇狠，人腦子都能打成狗腦子！如果哪次龍城盛典不搞出來百十條人命，那就算是白辦了！”
正當林奇暗暗心驚的時候，一個身材高挑，樣貌俊美的年輕人緩緩從人群裡走了出來。
“熊瞎子，叫什麼叫？小爺這幾天身子懶，本來還想讓你多活幾天，不過你既然上趕著送死，那我就好心送你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