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幻境幽谷爭桂冠•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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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什麼事?”周浩宇猛然醒悟過來,連忙掏出懷中煙火,手中一捏拋向空中。

煙花綻放,幻境解開,林間小路再次出現,李四平回頭走去,看也不看周浩宇一眼。周浩宇在身後則是連連奉承:“爺爺技藝高明,此次前去必定摘得桂冠。孫子不送了。”堂堂尋法門長老座下弟子,竟是如此模樣,李四平心中厭惡之極,大步離開。

心中憤怒,腳步亦是急促,走了兩個時辰,竟也不覺得累。又行片刻,日頭西落,月色初上,又是黑夜來臨。

李四平找了一處大樹,尋了條青藤將自己綁在書枝上休息。躺在樹上,看著皎潔的月光,心內不禁想起孟志澤。昨夜二人尚且在一棵樹上休息,沒想到只過了一日便分離兩處。心中想著他白日裡燃放煙花的情形,不禁流出淚來。突然周浩宇求饒的模樣又出現眼前,李四平傷心之情立即變為憤怒。

心思半響,腦中勞累終於沉沉睡去。

月光慘慘,蟲鳴聲聲。一個人影突然從黑暗中出現,如鬼魅般無聲無息的落在李四平身旁。只見他,披著斗篷,將周身都隱沒在衣服裡,伸出一雙如枯木般的手立在李四平腦袋兩側,嘴中無聲自語。

李四平眼皮一抖,嘴中嗚咽一聲,竟是做起夢來。

模模糊糊之間,李四平覺得自己來到一處寒冷洞穴之中,不由心道:“這是怎麼回事?方才我不是在樹上睡覺嗎,怎突然間就來到此處了?”

正詫異間,聽到洞穴之中傳來隱隱說話之聲。李四平心中好奇,也不再思慮,緩緩邁步走了進去。

走了片刻,只覺得洞穴極深,不時有寒風吹來。伸手扶在洞壁上,只覺得寒氣刺骨,整個手臂都僵了。李四平心道:“這洞穴怎如此寒冷,難道是在地底深處?可是即在地底,為何沒有積水?”胡思亂想間,見前方微微光亮傳來,似是走到盡頭了。

又行幾步,說話聲音更大,李四平心中雖是好奇,但也不敢貿然過去,尋了一個黑暗之處躲了進去,露出半邊臉向內看去。

只見眼前是一個石洞,長約十丈,寬約八丈,甚是巨大。四周石壁光滑平順,似是認為打造,當中鑲嵌幾塊巨大熒光石頭,將石洞照的青光慘慘。正對那面牆角,放著一尊石刻寶座,上鋪絲絨,極為高貴。洞頂水滴日積月累形成根根冰柱,光芒照去,磷光閃閃,似是雙雙眼睛一般。冰柱下方,眾多人圍成一圈而坐,或者成為妖怪更會合適。那些妖怪雖是人形,但仍有獸態。只見這個長著一對鹿角,那個生著一個尖嘴,另一個更是滿身獸毛。

那些妖怪熙熙攘攘不知再談論什麼,但俱是對當中指指點點。李四平搭眼看去,只見眾妖當中一個石臺,臺上立著一根粗木樁子,樁子上綁著一個人,那人長髮散開搭在眼前,將面部和胸口擋住。李四平心道:“這幫妖怪在此似是開會一般。又對中間那妖指指點點,看來是在遭受拷問。旁人之事在旁偷聽,雖不是君子所為,但他們是妖,俱是茹毛飲血之物,也不必講什麼仁義道德。且看看再說。”

場中妖怪交頭接耳,話語雖是聽不清楚,但看他們表情似是在辱罵當中那妖。

“咳”一聲重咳傳來,循聲看去只見一個鬚髮花白的老者,不知何時站在了寶座前面,一臉肅穆,巡視著洞內眾妖。眾妖抬頭見他,俱是閉嘴不語,滿臉敬畏。李四平見了心道:“這老者氣勢威嚴,眾妖皆是害怕,看來是他們的頭領……倒不知這老者是何野獸所化。”

正想見,老者緩緩坐下,一手放在扶手上,一手支在臉龐,張嘴說話,聲音雖是不大,但俱是傳入每個人的耳中,看來法力甚深:

“今日召集眾子聚集在此,正是為了這叛徒之事。老夫收養你們之時便說過,世間人類俱是心黑手辣、無仁無義的卑鄙之徒。可是有些人將老夫之言當做耳邊之風,不以為意。你們說應當如何?”

一個細目尖嘴,滿身鱗片的妖怪站了起來說道:“父親定的規矩,若是有人違反,自然是族法伺候,絕不留情。”

另一個長著一對長耳的妖怪,也是說道:“蛇兄所言甚是,若不嚴懲,只怕父親以後所言沒人會聽了。”

一個長著一對肉翅的妖怪低聲說道:“只不過是和人類待了一段時間,你們何必苦苦相逼,這麼絕情。”看來他和當中那個妖怪關係不錯,竟然出言相互。

一個鳥嘴長羽的妖怪說道:“什麼呆了一段時間,她明明就傾情與他了。膽敢與人類產生情愫,實在罪不可恕”

“罪不可恕!罪不可恕!”身後眾妖聽了,俱是高聲贊同。

“放屁!”一個額間生了一對觸鬚的妖怪起身罵道:“鷹怪,你看見了還是聽到了,他何時傾情於人了?你向來聽風便是雨,沒有親眼看到,怎能如此胡說!”

他身後妖怪聽了也是大聲高呼:“胡說!胡說!”

那鷹怪一抖長羽反駁道:“誰胡說了。我……我雖是未曾親眼見過,但這事早已傳的沸沸揚揚、人人皆知。你敢說不是空穴來風嗎?他今日被綁在此,是父親的意思。蜂妖你能說父親是無憑無據兀自亂來嗎?”應怪一說起福氣,頓時覺得有人撐腰,語氣也是硬朗起來。蜂妖自然對父親畏懼,向那老者看了一眼,張嘴欲說卻不知該說什麼。他身後的那些妖怪聽了也是閉嘴低頭,不再出聲。

李四平聽到此處心道:“如此看來,這老者定是一個老妖怪。只不過他為何要收養如此多人?難道是怕無人養老送終嗎?”

正思慮間,那老者低喝一聲:“都住口。”吵鬧之聲立刻停止,老者環視一週,繼續說道:“今日來此,不是聽你們爭吵的。是非如何,聽她自己說明。蝶兒,你來說說。”

李四平聽到蝶兒二字,心中登時一緊,滿眼驚詫伸頭看去。

場中那人聽了叫聲,慢慢抬起頭來,李四平隨著她抬頭,眼睛越睜越大。看著那熟悉的面容,險些叫出聲來,那人正是蝶衣。

蝶衣抬頭看去老者,低聲喚道:“父親。”老者道:“蝶兒,有人向我稟告,說你私通人類,可有此事?”蝶衣輕聲道:“女兒確實認識一個人類,但只是與他結伴同行幾日,並無私通!”

那鷹怪突然起身叫道:“大家聽到了嗎。都一起同行了,還敢說沒有產生情愫。二人日夜相伴,誰知道有沒有幹出苟且之事。”座上老者一拍扶手,大喝一聲:“坐下。鷹兒你何時學會了人類冷嘲熱諷的毛病!”聲徹山洞,震得人人耳中嗡嗡作響。鷹怪腿下一抖,坐了回去。

老者聲調變緩,說道:“蝶兒,我一直最寵你。從未打過你罵過你。但在今日之事上,你若有半句虛言,我定不饒你。你到底垂情與他了沒有。”蝶衣垂首耷眼,並不說話。老者口中語氣頓時變冷道:“蝶兒,你這是預設了嗎?”蝶衣苦笑一聲道:“父親,女兒心知今日在劫難逃、必死無疑。還請父親給女兒留些顏面吧。”

老者聽了頓時手中一握,將石座扶手抓下一塊。李四平見了不由心驚:“好深的法力。”老者喝道:“眾子退下,我有話要單獨和他講。”眾妖聽了,俱是磕頭,起身離開。見他們離去,老者手中握緊,石塊頓時變為粉末,說道:“蝶兒,我一直都和你講。世間之人,俱是卑鄙無恥之徒,你怎不聽。你心中念著他、想著他。你又怎知他也想你念你?從你離開後,他何時找過你?你為他在此受苦,可知他在尋法門逍遙快活的很。他剛結識一個女子,每日為她端茶送水、洗衣做飯,親密的很呢。蝶兒,今日只要你發誓不再想他、見他,我便饒了你。”

蝶衣搖了搖頭道:“父親何必騙我,那個傻小子除了我,誰會看得上他。他為別的女子端茶送水、洗衣做飯,只怕另有緣由。他不會忘了我的。”老者道:“你這傻孩子,何時變得如此愚鈍。男女之間,日久生情,難道你不知這個道理?”蝶衣眼中一暗道:“他……並非如此之人。他說過喜歡我,又怎會移情別戀。我不相信。”

老者輕嘆一口氣道:“你莫要忘了,他是人,你是妖。不如你自己問問他吧。”說完,手中一掌拍出,直奔一塊巨石而去。李四平方才在眾妖離去時,運用身法躲在這塊石頭後面,豈料竟不知何時被老者發現。

石塊紛飛,李四平跳了出來,蝶衣見了眼中竟是湧出淚水,聲音也是抽噎道:“小四哥哥!你……怎來了。”李四平飛身站到她身前,微笑摸去她的淚水道:“蝶兒妹妹,你怎哭了?見了哥哥竟是如此傷心嗎?”蝶衣撲哧一聲,轉哭為笑道:“是高興的淚水,你這個笨蛋。”李四平摸頭一笑,把她身上繩子解開,蝶衣身子一軟倒在他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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