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目標（1 / 1）
“阿明，你看了新聞了嗎？”
“什麼新聞？”
韓明點開馬丁發來的新聞連結進行檢視。
“據安全管理局發言人稱，昨天下午，一名十四歲少年在山林中遭遇網蟲襲擊，經過搜查隊員徹夜不眠的搜查，已確認查詢了少年部分遺體。而網蟲至今下落不明，近期十二區將加大保衛力度，請本區域市民放心。”
韓明感覺自己有些頭暈目眩，眼前螢幕的畫面忽然變得越來越小，似乎和自己拉開很遠的距離。他感覺自己的眼淚不禁地往下流，瞬間不知道應該說什麼話了。他無法相信這是真實的情況，他已經不能聽清楚馬丁帶著哭腔的言語。韓明努力地想告訴自己這不是真的，但這個訊息有如自動播報一樣，重複在他的腦海中迴響。
韓明一頭倒在床上，長大了嘴巴，雙目空洞無神。過了許久，韓明才坐起身了，一拳接一拳地打在牆上，眼淚不住地流，低聲而又充滿抑制性情緒地嘶吼著。他後悔自己的任性，提出要去海邊，懊惱自己的膽小，先一個人逃跑了，怨恨自己的弱小，沒能幫助自己的朋友。
就這樣，韓明錘打了牆面好一陣子，直到自己的雙拳有些紅腫和出血。
這算是在表達對自己朋友的虧欠嗎，韓明他不知道，但只要一想起翔太的離去，他就心痛欲裂地用自己的腦袋去敲打牆壁，直至自己暈眩才停止下來。
然後就這樣一直躺著，韓明倒在床上一動不動，甚至中間沙叔叔進來看了他幾次也沒有發覺。他多麼希望時間可以倒流，他一定不會提出讓翔太他們和自己一同去冒險。他多麼希望自己是翔太，希望自己可以去替代翔太。
就這樣昏昏迷迷地，韓明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等到他有所意識時，已經發現整個房間已經昏暗無光。
既然人類的生命是如此的脆弱，在網蟲面前如此的不堪一擊，那麼未來的他又該如何地生存下去。自己之前還妄圖環遊世界，自己如此的弱小，又怎麼可能能夠走出保護區呢，甚至自己離開家門一步，是否也是十分危險。既然這樣，活著又有什麼意義呢，韓明的內心被無邊無際的絕望所填充斥著。
就這樣，在痛苦、懊悔、迷惘的情緒中，韓明徹夜未眠，他知道自己不得不接受好朋友離去的現實，但他同樣為一個問題迷惑著。接下來的人生中，他該如何活下去。
恍惚之間，韓明似乎看見翔太坐在自己的面前，正咧嘴嘲笑自己：“笨蛋，你在哭什麼？真是沒用的傢伙。”
“翔太，對不起，都是我的錯。”韓明狠狠地打了自己一個接著一個耳光，他希望這樣自己的負罪感可以少一些，自己就能獲得救贖。
“笨蛋，那不是你的問題，有問題的是這個世界。”翔太一把拉住韓明的手。“你不用怪自己，這是我的選擇，和你沒用任何關係。”
“怎麼會沒有呢？”韓明用手擦了擦自己滿臉的鼻涕和眼淚，含糊不清地繼續痛哭：“如果不是我就不會有這種事情發生。”
“你還是沒有理解我的意思。”翔太微笑著搖了搖頭，他拍了拍韓明的肩膀，“你這樣哭哭啼啼也不是個事啊，這樣根本沒有意義。”
翔太的話一語中的，把韓明懟的啞口無言。
“那你說什麼才有意義？”帶著哭腔的韓明似乎有恢復了往日的不服氣，與自己的好朋友爭論了起來。
“男子當立七尺之功，如果你真的想改變現狀，不如你成為一個戰士如何。”
“什麼，我能成為戰士嗎？”韓明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有些瘦弱的骨骼，他自己也有些懷疑。還記得小的時候，韓明也和父親說過自己的想法，但那時候，他的父親覺得韓明是一個意志力薄弱的人，並不能吃得了苦，幹什麼事情都是三分鐘熱度，很難成為一個戰士。而今，一個早已經遺忘的夢想似乎又再一次覺醒，韓明的心跳開始加速。
“能不能成為戰士，不是別人說的，是你自己想不想要做。”翔太哈哈一笑：“你不是想要為我報仇嗎？來吧，成為一名戰士，去看那更加開闊的天地，你會知道許多你不知道的東西。”
“行，既然你這麼說，那我一定會成為一名戰士。”韓明的內心變得堅定了起來，這個想法以前似乎從來沒有考慮過。韓明覺得，在這種充滿危機的世界中，成為一名戰士才能把自己的生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才能有機會為翔太復仇。他意識到自己之前在學校裡學習到的東西並不能幫助他在這個世界更好地活著。
韓明覺得翔太現在就站在他的身後注視著他，韓明忽然覺得自己充滿了力量。
“我要成為戰士，我要成為戰士！”韓明的內心的悲傷被新的想法所佔據，他不再去回憶翔太的一切，現在他的腦子只是想著如何鍛鍊自己成為一名戰士。
之前躺在床上的時候，韓明整個人低落不已，完全沒有任何的食慾，也不覺得餓。這個時候，韓明才感覺到餓了，他意識到自己已經大半天沒有任何進食。
於是他偷偷開啟沙裡奇的冰箱，冰箱內的各種食物，只要能直接吃的，他二話不說就拆開來狼吞虎嚥的進食。韓明將這些食物作為他成為一個戰士的畢竟之路，他把這些食物想象成自己的敵人，只要把他們都吃了，自己就可以變強。
吃東西的聲響把他的沙叔叔吵醒了，但看到韓明把這個冰箱的食物吃了一大半，他嚇了一跳。
“阿明，一口氣也別吃這麼多。”沙裡奇連忙阻止了他的進食，擔心韓明把自己給吃撐了。
韓明打了一個飽嗝，沒有停下進食的速度。在將手中一塊熟肉給吞嚥下後，韓明這才扭頭說話。“沙叔叔，我想要成為戰士。”
“什麼？”沙裡奇瞪大了眼睛，他長大了口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想了半天還是說不出話來。最後，他什麼也沒有說，只是脫下了他的衣服。
“這！”韓明驚得放下手中的食物。眼前的視覺衝擊實在是太大了，他沒有想到，沙叔叔的左手原來是一隻機械義肢，而他的腹部，有一塊肉像被直接挖去了一樣，形成一個巨大的凹陷，其他身體各處佈滿了傷痕。
“阿明，這些傷都是網蟲們所帶給我的。當你看到我這些傷後，你需要知道如果你選擇走上這條路將會給你帶來什麼。你還有勇氣繼續繼續這樣做嗎。”沙叔叔繼續說道：“你現在就回想一下那隻你遇見的網蟲，你現在還有勇氣繼續堅持這個想法嗎。”
韓明的腦海瞬間浮現出那隻張牙舞爪的蟑螂。他打了一個寒戰，心底裡的恐懼忽然地蔓延開來。韓明苦笑了一聲，他笑自己只是想了一下那隻蟑螂，居然自己的大腿就不聽話地顫抖了一下。
“沒錯，我的內心依舊害怕著。”韓明承認了自己的恐懼。
“但是！”韓明咬了咬牙，雙手互相抓著，想要控制住自己顫抖的雙臂。韓明接著說：“雖然我害怕著，連只是在腦海裡想一下我就會恐懼。但我仍然不會放棄，我必須戰勝網蟲，我必須把他們全部都消滅掉，我一定會將所有網蟲消滅。”
“阿明，這是不可能的。你一個人的力量怎麼可能實現呢。我們兩代人花了將近七十年的時間，才得到了我們現在的一點點賴以生存的土地。現實不是你所玩的遊戲，現實比遊戲殘酷多了。”韓明的父親不在，沙叔叔知道，自己需要承擔起父親的責任來。眼下，打破韓明衝動的想法是他的責任。他攤開手解釋道：“我們需要一群人共同努力，才有可能消滅一頭網蟲。在網蟲遍佈的野外區域，我們的同伴隨時隨地都可能倒下。哪怕像你的父親那麼強，也很難單獨面對一頭網蟲。我給你看點戰場上真實的畫面，你看完之後再告訴我你的打算。”
沙裡奇不由分說地找來一個頭盔，強行就戴到韓明頭上。韓明也不拒絕，他戴上虛擬現實裝置，開始進行觀看。
眼前畫面有些抖動，哦，韓明意識到，這個攝像頭大概是固定在這個戰士的頭上。
鏡頭畫面是一片綠油油的草原。
那個戰士在草地裡匍匐的前進，前面同樣匍匐前進的大概有七八個人，那戰士扭了一下頭，影片畫面捕捉到，他的背後匍匐著密密麻麻的戰士。忽然有人大叫了一聲，所有人都站立起來開始向前飛奔。
劈里啪啦的一片電閃雷鳴，每個戰士都從卡包裡掏出自己的武器。
這個影片裡的主人公戰士拿的是一枚巨大的盾牌，另一隻手拿的是一把長槍狀的武器。
忽然傳來一聲聲尖銳的嘶鳴聲，畫面裡是一隻只形態各異的網蟲飛快的奔襲而來。
韓明意識到，這就是兩隻軍隊的戰爭。
網蟲軍以其強大的體型和力量，像一頭頭髮怒的公牛對人類軍隊進行衝擊。影片裡面各種戰士被撞飛，哀嚎聲，怒吼聲，嘶鳴聲，武器打擊聲，各種聲音響起。
影片的主角戰士艱難地站起了身來，影片裡面，他的眼前一個同伴瞬間就被網蟲巨大的鉗子絞殺為兩半，鮮血四濺。但是，周圍的戰士沒有任何的遲疑，都飛快地一擁而上，有序地進行著分工。
“嘔！”鮮血紛飛的場面太過於真實，以致於韓明剛剛吞下的食物，此刻依然如同海浪般翻滾，不斷地向上湧動。
韓明使勁地吞下充滿胃酸的反芻物，他渾身劇烈地顫抖著，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害怕還是因為激動。他沒有想到原來真實的戰場情況是這樣子。人類在網蟲面前，原來就像韭菜一樣不堪一擊，如果不小心一個落單，瞬間就會被秒殺。
影片裡的戰士彷彿視死如歸一般，他們有序地進行著分工，有些負責抗住傷害，有的負責攻擊。如果有同伴倒下了，後面的同伴就會立即頂上去他的位置。
真實的戰場並不可能像小說，像動畫裡面一樣，一個人可以無敵地進行著單挑。韓明發出了訕笑，即是對英雄電影裡面那些荒唐可笑的畫面表示不屑，同時也是對過去那個對英雄崇拜著的自己發出的嘲笑。
“啊，原來現實是如此的艱難啊。原來戰士是如此的艱難啊，可能需要花費幾條人命，才能消滅掉一隻網蟲。”韓明不曾意識到原來在現實是如此的艱難。以前自己在遊戲裡可沒有經歷這樣的場景。
如果自己也成為一名戰士，是否也會像其中的戰士一樣，也許還沒有為人類的存亡做出任何的一些貢獻，剛剛上場就瞬間結束。如果自己僥倖可以存活，是不是也像沙叔叔一樣，渾身傷痕，從戰場上被淘汰了下來。
“我還能夠成為戰士嗎？”韓明開始動搖。果然，成年人的生活裡從來沒有簡單二字。
忽然在這一刻，韓明明白了這句話的含義。韓明開始猶豫了，他不知道他該如何做出選擇，他不知道他接下去的人生路途應該如何進行。他以為自己已經找到了一個新的人生方向，但現實告訴了他真實的殘酷。是選擇去戰場上，像韭菜一樣去送人頭呢，還是在安全區域雙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安安穩穩地生活，說著平平淡淡才是真。想到以前地自己對這種安全區內的生活嗤之以鼻，韓明不由得苦笑，或許這種生活才是最好的，不是嗎。
他低下了頭，不停地咬著嘴唇，用牙齒撕裂著自己嘴唇上的皮。韓明一把抓住了自己的頭髮，嘆了一口氣，表情十分痛苦。
他已經不知道怎麼做選擇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