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餘波(1 / 1)
孫雨回到住所,一進院中,就看到珊瑚端著一口砂鍋向著一個房間走去。珊瑚看起來像是從廚房中走出來,而她正要去的應該是金繼武的房間。孫雨快步走到珊瑚身邊,開口道:“這是幹嘛去啊?”
珊瑚答道:“公子您回來的剛好。金繼武醒了,我看他虛弱的很,就讓廚房給他熬了些粥。我正要給他送過去呢。”
孫雨的臉上現出驚喜,“金繼武醒了!我得去看看。”
金繼武自那晚遭遇刺殺之後,便一直處於昏迷中,這麼些時日不吃不喝,只能依靠孫雨提供的特製丹丸補充身體所需的最基本的營養。而在孫雨的秘製創藥的作用下,金繼武的傷早已痊癒,只是因為長時間不吃不喝,使得他看起來很憔悴。
孫雨走進房間裡,看到金繼武在傭人的幫助下在床上倚著枕頭坐了起來。
金繼武看見孫雨,眼睛裡頓時有了神采,正欲開口說話,卻看到孫雨伸手示意,又聽孫雨說道:“不著急說話,先把這粥喝了吧。”
一鍋粥下肚,金繼武的精神頭似乎足了一些,他說:“問過霜荷小姐,才知道我已經昏睡了十多天了。如果不是您和薛兄弟,我這條命就已經交待了。您和薛兄弟是我的救命恩人,大恩不言謝,從今以後,我這條命就是您和薛兄弟的。以後但凡你們有任何事,只要能用得上我,你們儘管吩咐,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在所不辭。”
珊瑚在一旁默默地看著金繼武,暗想:“你若是能夠趁此加入到我家小姐麾下,還真是因禍得福了呢。”
聽了金繼武的話,孫雨嘴角輕揚,說道:“我還當金捕頭是個灑脫的人呢,想不到也能說出這般老套的話來。”
“孫小……孫公子,我說的都是真心話。”金繼武急忙說道。
看著金繼武急欲爭辯的樣子,孫雨說道:“哈,我跟你開玩笑呢。那天晚上在你家門口,我本以為你已經死了,是清石察覺出你還有氣息,我們才得以把你救下來。所以有什麼感恩的話,還是說給他聽吧。但是這些我們還是以後再說,我問你,是什麼人要殺你?”
金繼武回答道:“來殺我的人是一個殺手,他說他是秦希勇派來的。”
“秦希勇!嘿,果然是他!”
看到孫雨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金繼武說道:“難道孫公子知道?”
孫雨說:“我是在你出事之後做了一些調查,只是有證據指向秦希勇,我還不能確定。那麼,他為什麼想要殺你呢?”
“那個殺手在動手之前,倒是說過替秦希勇帶個話——秦希勇說我吃裡爬外。”看金繼武的樣子,他是不知道秦希勇所說的吃裡爬外指的是什麼,又或許是他不確信真是秦希勇要殺他。
然而孫雨聽到金繼武所說的,感到心臟猛跳了一下,她有些猜出來秦希勇要殺金繼武的動機了。曾經秦希勇可是在北城門客棧安排過眼線的,就因為那時她賣了個破綻,莫非就是在那段時期的某個時刻,秦希勇發現了她和金繼武有過接觸,並出於防範,才想要殺掉金繼武的?孫雨越想越覺得自己猜想的是對的,畢竟秦希勇那樣的老狐狸,任何的風吹草動都有可能引起他的警覺。
想了想,孫雨又說道:“你那天邀我和清石見面,是有什麼事呢?”
金繼武回答道:“那天白天,我在神教偷聽到了呂迪和一幫神教信徒謀劃著要在褚子浩結婚的時候去褚家放火。這個計劃太冒險了,我就想著要把這個訊息告訴你們。”
孫雨驚道:“你說褚家的火是呂迪放的?”
“怎麼,孫公子連這件事都知道了?”金繼武有些不解,但片刻後,他猛地拍了下額頭,也驚聲說道:“我睡了這麼多天,難道說,褚家的事已經辦了?”
“就在昨天。”孫雨點頭說道,“而且褚家確實被人放火了。只不過沒人知道是什麼人做的罷了。本來我還想查一查呢,我想有很多人應該都在調查放火者的身份吧。”
金繼武表示瞭解,說:“我還是晚了一步。看來呂迪在隱藏身份這件事上做的還不錯。希望他別被褚家查出來,不然,褚家肯定會想辦法報復。”
孫雨說:“呂曉春這個弟弟平時默默無聞的,竟然還有做出這種事的魄力,他加入神教為的也就是這樣的時刻吧。不過,既然你提到了褚家,我剛從褚家門前路過,看到褚家的大門被衙差守著,很多衙差進進出出的,怎麼看都像是在查案。我也就打聽了一下,結果有人告訴我說褚家死人了。”
“褚家死人了!什麼情況?您不是說褚家昨天在辦婚禮的嗎?”
孫雨說道:“是啊,這兩件事接連在褚家發生,確實有些古怪。而且我的密探沒有向我報告任何資訊,或許再等一等,我便能知道更多的情報了。”
孫雨剛說完,便聽到有人敲門。珊瑚過去開門,和門外的人說了些什麼,然後便拿著一封信回來,說道:“密探將最新的訊息送過來了。”
孫雨將信件接過來,拆開信封。看完了信上的內容,她的臉色變得凝重。
“怎麼了?”金繼武問道。
“根據密探的調查,褚家確實出了命案。準確的說,褚家在昨天夜裡被人滅門了,兇手身份不明。”
“什麼?”金繼武聽了,大吃一驚。
“還有一條訊息。”孫雨聲音低沉地說道,“也是在昨天夜裡,康龍幫幫主王振康帶人在溝歷人的聚居區內製造了一場屠殺,屠殺的結果是——溝歷人沒有活口。”
對房間裡的每個人來說,這兩條訊息中的任何一條都可謂震撼,又何況是兩條同時發生。僅僅一個晚上,事態就朝著所有人的預料之外的方向發生了。房間裡沉默了好一會兒,金繼武才開口說道:“孫公子,這兩件事的發生都對您不利呀!”
孫雨開口,緩緩地說道:“為了對付秦希勇,褚家或許是有利用價值的,現在褚家沒了,這條途徑就沒了。溝歷人事關神教,也是能給秦希勇治罪的證據,現在也沒了。你說的沒錯,這兩件事的發生是對我不利,而且從我的角度來看,這對秦希勇有利。金捕頭,你也懷疑秦希勇嗎?”
金繼武道:“站在秦希勇的角度來說,做這兩件事,僅僅是能掩蓋掉您用來對付他的一些證據而已,何況他或許還不大可能知道您現在的存在呢!所以,我不相信他是因為您才做了這兩件事。但若問拋開您的因素來講,我是不是懷疑他呢?要是在以前,我可能還會猶豫猶豫。但當我知道他要殺我之後,我就相信他幹什麼壞事都是有可能的了。我現在就認為他腦子不正常。”
孫雨又拿起信件看了看,說道:“整個褚家算上傭人得有個三四十人,對這樣的大戶進行滅門,還要做到不引人注目,就需要出動一定規模的人手。這一點,我相信秦希勇是能拿出這麼多人的。然而我比較好奇的是他對褚家滅門的動機,還有,如果真是他做的,他為什麼要挑在這個時機呢?”
孫雨又繼續說道:“至於溝歷人,信上說王振康去殺溝歷人的原因是溝歷人在褚家舉辦婚宴的時候到褚家放火。哦,需要告訴你的是,褚家辦喜宴的時候王振康也去了。據說昨晚褚家著火的時候,王振康正在褚家,所以當時就帶人去追蹤放火的人了。按照密探在信中的報告,王振康追蹤放火者的時候,查出是溝歷人去褚家放的火,所以後來在溝歷人那裡製造了屠殺,是為了報復溝歷人放火。根據你的說法,是呂迪夥同神教的人制造了褚家的火災,但從王振康的行動上看,是隻將矛頭對準了溝歷人,這中間又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是那種結果呢?沒人能說清楚。”
“所以溝歷人的事,就不是秦希勇乾的了?”金繼武說道。
孫雨說:“根據你的瞭解,如果秦希勇想對付溝歷人,他能指使的動王振康嗎?”
金繼武回答道:“當然可以。康龍幫能發展起來還不是因為有秦希勇罩著,而秦希勇會罩著王振康不就是為了讓他給自己辦事的嘛。”
孫雨點頭,“那就不好說是不是秦希勇要辦溝歷人了。你剛才也說了,秦希勇做出什麼壞事都是有可能的。現在我手上的資訊太少,不好下結論。只是現在的情況,確實不利於我對付秦希勇啊!”
“呃,孫公子。您的密探有沒有提到呂迪的情況呢?”金繼武突然說道。
孫雨搖頭,“倒是沒有。我想我們可以和清石聊一聊昨晚的情況,我這就給他傳訊息,約定晚上碰面,他若知道你醒了,應該會很高興吧。正好,你也可以好好的當面謝謝他。”
“好。”
孫雨離開金繼武的房間之後,便馬上給薛清石飛鴿傳書,約定晚上見面的事宜,又傳令給自己的密探,讓密探繼續打探褚家滅門和溝歷人的相關訊息。
然而,還未等到晚上,孫雨就在自己的住所內見到了薛清石。下午,她剛吃過中午飯,薛清石就來到了她的住所。
孫雨雖然驚訝薛清石會在白天就來到她的住所,但一見面,還是將金繼武甦醒的訊息告訴了薛清石。薛清石聽了,自然很是高興,說道:“太好了!我有事請你相助,順便也讓金捕頭聽一聽吧。”
孫雨領著薛清石來到金繼武的房間。金繼武一見到薛清石,首先又是一番感謝。對於薛清石而言,他不認為自己需要金繼武為自己做什麼賣命的事,就笑著對金繼武表示了不用客氣之類的話。隨後,三人的談話進入了正題。
薛清石看向孫雨,說道:“我能夠在這個時候過來,是和曉春說過的。不過你放心,我沒向她透露你的身份,只是說見個朋友。”
孫雨沒出聲,只是點了點頭,示意薛清石繼續說。
薛清石繼續說道:“昨天晚上,我和曉春一起去褚家參加褚子浩的婚禮。褚子浩結婚了,你們都知道吧?好,我接著說。當時,我和康龍幫的人起了衝突,是因為他們想對曉春做不利的事。衝突之後,曉春就拉著我提前離開了褚家。今天上午,曉春又出門了,就是去察看她家的產業,我也跟著去了。結果快到中午的時候,我們在街上看到官府貼出的告示了,那告示你們都知道了吧?”
孫雨和金繼武對視一眼,而後疑惑地說道:“什麼告示?”
“哦,看來你們還不知道。就是官府貼出的告示,說的是褚家被人滅門了,官府經過調查,認定是溝歷人乾的。又告訴談康的百姓,說溝歷人很危險,不要和他們接觸,還說現在官府已經封鎖了溝歷人的聚居區,不讓任何人靠近。”
薛清石說到這裡的時候,孫雨和金繼武又對視了一眼,二人都看到了彼此眼裡的震驚。“秦希勇的意思是,褚家被滅門一事是溝歷人做的?”孫雨插話說道。
“秦希勇的意思!”薛清石不知道孫雨為什麼這麼說,但他想了想,覺得秦希勇既然是談康的知州,官府的意思和秦希勇的意思也差不多,便說道:“呃,你要這麼說,也沒毛病。”然後他繼續說道:“我和曉春看到那條告示,都感到很驚訝。我們昨晚早早地就從褚家離開了,並不知道後來又發生了什麼,要不是那條告示,我們還不知道出了那麼一件事。褚家出什麼事,曉春並不關心,但她看到告示上提到了溝歷人罪大惡極,就想到呂迪和溝歷人有過接觸,就感到擔心。”
這時候,孫雨又一次插話,“呂小姐的擔心是多餘的,談康城內的溝歷人都死光了,昨天夜裡被康龍幫的人殺的。”
“啊?”這回輪到薛清石吃驚了。“真的嗎?”
“我的密探給我的訊息。”孫雨淡淡地說道。
“是這樣啊。”薛清石點頭,但他沒有細想兩件事之間的關聯。繼續說道:“不說那些了,我接著往下說。曉春很擔心呂迪,然而回家後又碰巧聽到傭人們說呂迪從昨天到現在一直沒回家,她就更擔心了。昨天我們只顧著去褚家參加宴會,又因為在宴會上出了些事故,就沒人想著呂迪的事,哪想到他竟是一夜未歸。因為告示上關於溝歷人的事,曉春很擔心呂迪的安危。我因為擔心昨晚宴會上的事會引來康龍幫的報復,不敢離開呂家太久,所以就沒辦法親自去找呂迪的下落。這才想到你這裡尋求幫助,請你用你的人幫我找找呂迪。”
聽完薛清石說明來意,金繼武說道:“所以說,呂少爺昨晚上到褚家放完火之後,便失蹤了。”
“放火?什麼意思?”薛清石疑惑地說道。
於是,金繼武就將自己當時在神教偷聽到的內容以及褚家昨晚被人縱火的事告訴了薛清石。
“竟有這種事!”薛清石大吃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