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登記(1 / 1)
塞隆吃完飯後,沒有返回宿舍,而是跟隨著喬伊斯老媽子一起前往了福利院四樓。
四樓是圖書館與醫務室,雖然好奇於福利院的藏書,但先生的情況還是更重要。
一進醫務室,便有一個女僕過來向他們抱怨遜空包紮病人的手法有多麼差勁,差點讓鴉羽留下頑疾,屆時就不是治療能搞定的了。
塞隆的目光越過女僕看到了依舊昏迷著的鴉羽,陽光很好,他安靜地躺在床上,被厚厚的被子蓋著。
“你老師沒有生命危險,只是因為受傷和過度疲勞才一直昏迷,應該很快就能醒來了。”女僕捧著一碗水拿了個小勺子,舀少許的水灑在鴉羽的嘴唇上。
塞隆憂心忡忡地看著鴉羽的嘴唇微動,鴉羽一時不醒,她現在的處境就越被動,其它城裡的東西,還能用自己是農民的孩子搪塞過去,可下午要去教堂,教堂的情況,塞隆是一概不知的。
對於一個普通的平民,不知道聖加爾德的情況,塞隆也害怕會有什麼嚴重的後果出現。
先生……
“喂!喬伊斯老媽子!”
窗外突然傳來了一陣呼喊聲,塞隆聽出了那是遜空的聲音。喬伊斯老媽子走到窗前,罵罵咧咧地回著嘴。
塞隆也跟著走了過去,遜空看到了窗前的塞隆,那手揮得是更起勁了,趕忙叫塞隆下樓來。
喬伊斯老媽子慢吞吞地掃了塞隆一眼,拍了拍塞隆的肩膀,和藹地笑道:“放心吧,你在這裡不會受傷害的。”
塞隆點點頭,轉身駐足在鴉羽床邊一會兒後,便離開了醫務室,下了樓。
到了樓下,塞隆發現之前一起吃飯的丹妮也在門口,遜空蹲著,正把今天早上雪萊奶奶給他的花交給丹妮。
丹妮環住遜空的脖子,很是親暱的樣子。
“丹妮,這是希爾——諾拉·希爾,”遜空見塞隆走近,抓著丹妮的小手臂,介紹道,“大叔我救下的一個妖族小姑娘,你們……”
“我們已經見過啦,她還是我室友呢!”丹妮吐舌道。“而且,遜空大叔,希爾已經成為我們唱詩班的的一員了!”說著,丹妮拉起了塞隆的手,一副古靈精怪的樣子。
“我就知道,”遜空哈哈一笑,站起身來,這一站便把兩個姑娘都蓋在陰影裡了。“我早說你有這個天賦,你看,我說得沒錯吧——丹妮,你先回去吧,我帶希爾小姑娘去一趟教會。”
丹妮知道遜空要帶塞隆去做什麼,也就不說什麼,乖巧地點點頭,“遜空大叔,記得來看我們的演出哦!”
笑著道別過後,遜空讓塞隆上了篷車,大鬍子貝拉米和弗蘭克都沒來,只有遜空一人駕駛馬車。
“等會兒我們先去教會,”遜空看塞隆上車後,悠悠地說道,“我在哨站問過教會和協會的人,冒險者協會稽覈要的檔案還蠻多的,首先是艾利馮斯公民居住證明、王國的戶口證明,還有教會的信徒證明——雖然程式多,但不得不去遵守,畢竟要按規矩辦事嘛!”
戶口……居住……信徒……塞隆陡然緊張了起來,開始後悔自己聽先生講課的時候沒有好好了解一下王國的概況,什麼戶口、王國有多少公國,有哪些著名的城市,自己是一概不知。
全用來學詩了……塞隆的心跳地砰砰的,思考著應該怎麼接話。
“不過呢,”遜空沒有回頭,抬起一隻手搖了搖手指,“我遜空最怕的就是繁文縟節,讓我去跑教堂,找一個個愁眉苦臉,睡眼惺忪的司鐸,那我做不到,我怕是會在教會里憋死。”
塞隆好奇地看向遜空。
“哼哼……”遜空從衣兜裡掏出幾張羊皮卷,衝著塞隆顯擺了一下,“你這些證件,我託哨站的朋友幫你做好咯,我們直接去冒險者協會便是!”
“遜空!”塞隆的心情有點激動。
“嗯?”
注意到自己的失態,塞隆愣了一下,才輕聲道:“謝謝你。”
“哈哈,不用不用,”遜空豪氣地一揮臂,將羊皮卷遞給塞隆,“我就是怕麻煩而已,以前我去搞資格稽覈,那幾個老傢伙……唉!”
塞隆將羊皮紙攤開,上面寫有她的各種資訊,她的假名和種族,她的住址與戶口——已經變成了紅衫城福利院,戶口資訊上甚至說自己從小在紅衫城福利院長大,信仰著聖加爾德。
每張羊皮紙上都蓋有火漆印,火漆印上是一男一女的側面像,它們背對而立,像極了塞隆在福利院看到的雕像。
莫非……這就是雙子神?
塞隆默默地收起了羊皮卷,又跟遜空道了一遍謝。
這次他們並沒有經過集市,而是走的另一條可以直達教堂的路。教堂近了,塞隆才意識到,這座教堂的高度像是普羅維登斯里那座的好幾倍,那尖頂塔尖,彷彿刺入了雲層一般。
因為昨天是在晚上去的教堂,塞隆都沒機會看清教堂的建築風格。先生教過她,世界上的美都是共通的,塞隆雖然痛恨聖加爾德,但這座建築確實是美輪美奐。
建築有三層,每一層都有……
等等!昨晚!
塞隆猛然反應過來,驚懼交加地看向前方駕著車哼著小曲兒的遜空。
昨晚被追殺,到現在,一天不到,通緝令已經貼到了這裡……自己很輕易地過了城門的關卡,而現在,遜空要帶自己去教會……
“噢,要到了!”遜空勒住了馬繩,車頭的馬匹轉了個彎,沒有去教堂的正門,駛進了另一條路。
塞隆眼神越發地凝重,她半蹲了起來,一手抓住木欄,另一手握緊了拳頭,沒人注意到,她的瞳孔居然微微地扭曲了……
“你看,希爾小姑娘,”遜空沒有注意到塞隆反常的行動,還跟塞隆指出了他們所前往的那座建築。“冒險者協會和教會是相鄰的,西邊的教堂建築群是一個扇形,扇尖兒是紅衫城大禮拜堂,後面是三座教堂辦公樓,修得可就沒這麼好看了——還沒有咱們福利院好看。”
遜空的話塞隆基本沒有聽進去,她仔細地觀察著遜空的表現和車的走向。羊入虎口,如果一有異樣,塞隆必定會暴起殺人。
“……再後面的五座小樓便是我們冒險者協會了,所以我們得繞到後面去,”遜空回過頭來,發現了塞隆異常的行為,還有那冷酷的眼神。“希爾小姑娘,你在懷疑——我要害你嗎?”
塞隆收回了手,頹然坐了下來,把頭枕在小臂上。
“嗨……”遜空表情古怪地轉過頭去,“我們確實認識沒多久,你之前又受了那麼多傷害,警惕一點兒也正常。”
“不過,我還以為你是相信我了才願意跟我一起來的呢,”遜空自嘲地說,“不相信我也沒事,我還有行動會給你證明的嘛,我打第一眼見你的時候,就覺得你肯定不是個壞孩子。”
見塞隆一直沉默不語,遜空也不自討沒趣了,他最不擅長應付的就是內向的孩子。這些孩子心裡有塊疤,他們把自己封閉起來不肯跟他人吐露心聲,要敲開他們的心防,不是幾句話就能成功的。
“我們到了,”遜空停下馬車,把車停在了路邊,將馬繩交給了小樓門口的一個守衛,這個守衛會安排專人看管。“下來吧,希爾小姑娘,你放心,那好證明。”
塞隆的額頭重重地在手臂上頓了頓,毫無表情地跳下了車。
遜空嘆了口氣,他走到前面,給塞隆指著路——因為身高過於懸殊,遜空得塌著一邊肩膀俯身,塞隆才能注意到他的手。
“喲,這不是遜空大爺嗎,怎麼有空來協會了?”進了門後,因為太過顯眼,協會里的冒險者紛紛跟遜空打起招呼來。
和這些人寒暄過後,遜空帶著塞隆來到一個和塞隆差不多高的櫃檯前,遜空用手指節叩了叩桌子,引起了桌後那中年人的注意。
“霍爾大爺,我這裡要做個冒險者的資格稽覈,你得給我看看,順便安排一下稽覈時間。”遜空兩隻手撐著桌子,把自己的身高放低了許多。
那名叫霍爾的中年人戴著一副木製的眼鏡,背靠著一張木椅,正翻閱著手中的檔案。他身後是一列大櫃子,櫃子上放著一卷卷羊皮紙。
聽到遜空叩桌子,霍爾伸手抬了抬眼鏡,“遜空?你哨站那邊不是很早就不招人了嗎,怎麼,知道自己人手不夠,負債總比死亡強?”
“嘿,你少貧嘴,”遜空嘴巴向下歪了歪,“我不說話是讓你有自知之明,哪知道你還真能叨叨,別廢話,趕快。”說著他從塞隆手裡拿過那幾張羊皮卷,拍到了桌上。
霍爾這才注意到還有個小孩子站在桌前,他又扶了一下眼鏡,“你說的資格稽覈,不會是這個小孩子吧……你得知道,我們協會確實是缺點兒人手,你能帶新人我很高興,可……”
“別廢話了,趕緊的!”遜空打斷了霍爾的喋喋不休。“你看看這孩子符合條件不。”
霍爾話頭被哽住,很是不滿地甩開羊皮紙,眯起眼睛小聲讀出了上面的內容:“諾拉·希爾,女孩兒,十三歲……”他狐疑地看了塞隆一眼,繼續讀道:“妖族人,福利院長大……”
十三歲?塞隆疑惑地看向遜空,發現遜空朝她眨了眨眼睛。
塞隆也心領神會,不再言語。看來自己的實際年齡其實根本沒有達到冒險者的要求,所以遜空才給自己偽造了資訊……自己先前的懷疑確實有些愧對他的好意了。
“行,可以,”霍爾從桌子下拿出一根細線,把幾張羊皮紙證明捆在了一起,轉身放到了後面的櫃子上。“過幾天會有信使去她的住址通知考核的,這麼個小孩子,你可得教教她咱們得考核些了,我記得上個月的考核,有個小夥子……”
遜空聽這接待員又開始嘮叨,不禁扶額,帶著塞隆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