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坐地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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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終於開到大禹村村口,當地民警已經在村口等候,龍澤跟下河縣負責大禹村治安的派出所郝所長簡單寒暄幾句,便馬不停蹄趕進村子。村民都在田間勞作,午後的陽光炙烤著大地,村民見到陌生車輛,都不禁直起腰來抹去額上汗水,翹首觀看。

民警帶龍澤等人直接來到田招弟家門口,院門大開,院子裡到處丟著玉米棒子,金燦燦的玉米粒子點綴在黑色泥土上,原本該躺在泥土裡孕育萌芽的種子,此刻卻被踐踏的支離破碎。

院子裡的石墩上坐著低頭吸旱菸的漢子,衣衫多處撕裂,露出淤青的皮膚。草坯房裡傳出女人和孩子的哭聲。龍澤立刻感覺不妙,幾步跨進院子。年輕漢子斜眼瞟了他們一眼,發現其中兩名穿著警服的是當地派出所民警,立刻慌張地站起身,抓住民警的胳膊央求。

“警察同志,我要報警,鄰村的周大強搶走我老婆,綁走我姐,又打傷我,我要告他!”

“什麼時候的事情,到底怎麼回事?”

民警小田甩開漢子的手,轉身衝進草坯房,田老爹蹲在炕沿邊雙手捂住臉,田大媽抱著襁褓中的小孫女,一邊拍著大腿一邊哭天喊地。

“哎呀這日子沒發過了,娘走了丟下這奶娃子可咋活?喪天良的周大強綁走我閨女,為啥還帶走我兒媳,作孽喲,死妮子,不好好過日子跑啥跑嘛!”

屋內碟碗碎了一地,幾床棉被丟在地上,桌椅也被掀翻。龍澤也擠進門口站在家徒四壁的房子裡,從未見過的貧窮寒酸,讓龍澤心頭一顫。

“老人家,田招弟現在人在哪裡?”

“她被周大強綁回周家了,作孽啊,要不是她逃走,我們田家咋會遭難呢?她不如死在外面的好!”

田大媽一聲接一聲的咒罵女兒,彷彿女兒才是搞得田家雞犬不寧的罪魁禍首。郝所長看著這一家又是哭又是鬧直搖頭,拉著龍澤走出門外,厲聲問門口的漢子。

“田家寶,田招弟是被強制帶走的嗎?”

“周大強用繩子綁走的,你說算不算強制?”

郝所長咂咂嘴,“太陽馬上就要落山了,去鄰村得一個多小時的路程……”

他的話還沒說完,龍澤已經帶著趙小兵跳進車裡,發動了馬達。招呼郝所長上車,郝所長只好坐到車後座上。路上,龍澤問起大禹村的情況。

“大禹村經常有居民換親嗎?”

“大禹村啊,我們這裡窮山惡水,村民都靠土裡刨食,天災人禍的,村民食不果腹,窮啊!到了結婚年紀的女娃都嫁到了外地,村裡大多數適婚男子都討不到老婆。唉,換親就越發普遍,這種做法雖然有違常理,可是也實在是沒有辦法!”

“周大強是什麼人?”

“村霸,頭幾年因為打架鬥毆致人傷殘,坐過牢!”

趙小兵撇撇嘴,“既然你們知道他是村霸,幹嘛還縱容他胡作非為?”

郝所長臉色一紅,無奈地聳聳肩,“他出獄之後倒是沒再犯過事,只是在村裡橫行霸道,也沒人敢惹他,哪個村兒都有幾個這樣的坐地虎,要是都抓,派出所也養不起這些閒人啊!”

“他強搶婦女難道還不算犯事?”

趙小兵不服氣又嘟囔一句,郝所長尷尬地輕咳一聲,“咳,國家法律對換親還沒一個清晰的定義,我們也不提倡不贊同,可是大多數婦女在家人的勸誡和央求下預設了這件事,再說我們鄉下不比你們城裡,思想比較保守,自由戀愛還是個新鮮事物,呵呵!”

趙小兵無語,也許自己真的不懂這裡的民風民俗,只是聽到有人被迫跟陌生人入洞房,結婚生子,讓他覺得不可思議。

按郝所長的指引,傍晚時分,車子開進周家村,村裡炊煙裊裊,犬吠聲,牛羊的叫聲,在這片古老陳舊的村子裡演奏著一曲無奈而蕭條的樂章。兩輛屁股冒著煙的警車駛進村子,引起一群玩耍的孩童的興趣,一路追趕叫嚷,讓喧鬧的山村更加熱鬧了幾分。

站在院子裡用臉盆清洗一天辛勤汗水的村民,忘記了臉上頭上滴答下來的水漬打溼了破舊汗衫,抱著柴禾準備做飯的婦女也忘記了灶臺上冒著熱氣散發出焦糊味的青菜,蹲在門口卷旱菸的老人,也忘記在煙紙上加菸絲,直接把卷好的紙卷放進嘴巴,大家望著村裡土路上搖搖晃晃的警車,無比好奇地觀望。

直到車子開到周大強家門口,洗臉的漢子丟下毛巾,婦女夾著腋下的柴禾,老人邊走邊點燃了紙卷,咋咋忽忽的孩童即好奇又惶恐,齊齊奔向周大強家的院子裡。

龍澤開啟車門,隨郝所長一起走進周大強的家裡。屋內散發著一股臭腳丫子和發黴的飯菜氣味,一個赤著上身的壯漢盤腿坐在炕上,端著鐵缸子咂著嘴,和炕桌對面的年輕小夥狠狠碰了一下杯。

屋子裡沒有一樣像樣的傢俱,可是炕桌上的晚飯相當豐盛,燉的飄香的小雞,大塊的燉豬肉,還有炒雞蛋和花生米。兩人喝著辛辣的高度白酒,正一臉享受,互相讓菜。

郝所長津了一下鼻子,對赤身的中年漢子揚揚下巴,“周大強,你把田招弟怎麼樣了?”

周大強愣了一下,連忙滿臉堆笑招呼道:“喲,郝所長,你可是貴客啊,快快坐下來一起喝一杯,純正的老燒酒,夠勁!”

“周大強,問你話呢,田招弟在哪?”

趙小兵被濃烈的酒氣和屋子裡難聞的氣味嗆得不敢喘氣,厲聲問道。周大強這才發現郝所長身後還跟著兩個陌生人,看相貌和打扮不像是縣城裡的人。

“你找那個賤貨幹嘛,難道你是她在外面的野男人?”

周大強橫起眉眼,怒視著龍澤和趙小兵。趙小兵被他的話激怒了,幾步走到炕邊,一把奪下他手裡盛酒的鐵缸子,摔在炕桌上,怒喝一聲。

“胡說八道,我看這酒沒喝到人肚子裡!老實回答,田招弟在哪?”

“喲呵,你個毛頭小子敢跟我炸毛,是不是不知道我周大強是什麼人?”

“什麼人,不就是坐過牢嗎?你再包庇田招弟,我可以再把你送回監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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