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傷離別（1 / 1）
愛麗絲點了點頭：“我明白了，他們所有人在這裡休眠，大腦相互連線起來，就是為了給這個深藍人星空提供腦靈原力，好讓他的大腦中創造出腦靈，對嗎？”
宇宙之王說：“是的，我們曾經嘗試過一次，也就是那顆靈核細胞。”
“靈核細胞為什麼失敗了？”我問。
宇宙之王說：“要創造腦靈，需要強大的原力。為了給星空提供原力，所有在這裡休眠的智慧生物，都要忍受痛苦煎熬。上一次靈核細胞本來有機會成為腦靈，甚至達到閃靈，然而星空知道有太極原蟲跑出去，他為地球人的安危擔心，導致思想混亂，無法參悟神機，所以功虧一簣……星空為了保護地球，在非常危險的情況下，生取靈核細胞，造成了他現在的狀況。”
我仔細觀察眼前卵細胞裡的藍色巨人，他燈泡般的一雙大眼睜著，裡面卻沒有一點光澤。他隨著周圍的細胞液極為緩慢地轉動著，臉上的表情似乎有些茫然，有些凝固，有些痛苦……
“他怎麼了？”江月忽然說話了。
宇宙之王說：“為了保護地球，他從自己的大腦中，生取靈核細胞，造成大腦壞死，可以說，他已經死了……”
愛麗絲有些緊張：“如果他死了，我們還怎麼創造閃靈？”
宇宙之王說：“所以你們來到了這裡。”
“我們？……我們？……”愛麗絲默唸著。
宇宙之王說：“並不是所有的大腦，都適合創造腦靈，也不是所有的腦靈，都可以產生閃靈。但是你們地球人，擁有這樣的潛質。你們四個人當中，將有一個人接受我的主腦，那樣會使他（她）更容易創造腦靈，也許對他（她）產生閃靈也會有幫助。”
愛麗絲問：“你的主腦是什麼？”
宇宙之王說：“我的主腦內，有我的創造者的智慧結晶，有他們的靈智。”
我想起長夢中的對話：“把主腦給我們，你會怎麼樣？”
宇宙之王說：“失去主腦，我的使命就完成了，我……我將不復存在……”
我預感到事情不妙，看向愛麗絲。愛麗絲的眼神中，許多憂鬱，看向我，又看向江月。我看向江月，江月似乎也明白了，她把小球球交給我，接過小星兒，緊緊抱在懷裡。
那隻發光的小鳥燈忽然動了，慢慢飛起來，飄向一邊。它長長的尾線拖拉在後面，在我們三個邊上飛過，愛麗絲沒有去抓，江月沒有，我也沒有。
小鳥燈在眾多卵細胞間彎彎繞繞，有些看不清了。
我們三個凝望著它，小鳥燈慢慢飄遠了，隱藏在光芒裡，完全看不見了……
宇宙之王的聲音輕輕說：“不必過於擔心，我們現在正飛往一顆美好的綠色星球，那裡物產豐富，環境舒適。生活在那裡的智慧生命，擁有我所見過的最善良的性情，相信我，如果我們平安到達，你們一定會喜歡那裡的。”
愛麗絲說：“我們要多久才能達到？”
宇宙之王說：“不出意外的話，108年。”
“為什麼要這麼久，不是說27年嗎？”我有些慌亂了，急忙說。
宇宙之王說：“飛船出了一些問題，無法載入到最高速度，108年，已經是不出意外的極限了。”
江月說：“那麼，這108年，我們都要在冬眠中度過嗎？”
宇宙之王說：“也不能完全這樣說，如果我們創造出閃靈，你們完全可以提前甦醒，在飛船上度過餘生，繁衍後代。”
“創造閃靈需要多久？”愛麗絲追問
宇宙之王說：“能不能成功暫且不論，要創造腦靈，需要你們和所有的智慧生命完全連線，讓大家為你們提供原力，想要完全連線，達到如同一個大腦般靈敏的程度，至少需要幾十年，甚至一百年……只有在你們四個人當中，有一個人長出了靈核細胞，我才會放棄自己，幫助他（她）創造腦靈，最後產生閃靈……顯然，這是一個艱難而又緩慢的過程，充滿了痛苦和未知的風險，按照我的設想，我還是希望你們可以堅守一百年，等待時機成熟，讓我們一舉成功。當然如果你們有人提前長出了靈核細胞，只要時機成熟，哪怕不到一百年，我也會那麼做，只是這樣的機率太小了。”
愛麗絲頓了一下：“我們四個人當中，誰是最有希望的？”
“是你……愛麗絲，是你……最有希望拯救整個宇宙的人，就是你，愛麗絲……”宇宙之王說。
愛麗絲臉色慘白，身子不停地抖動起來。
我說：“產生閃靈後，愛麗絲會怎麼樣？”
宇宙之王頓了一下：“這個，我也不知道，也許她會成為神靈，也許還是普通人，也許……也許和我一樣……飄散在星空的長河中……”
愛麗絲顫抖著聲音：“我能不能問個問題？”
“當然，請您說。”宇宙之王忽然變得尊重客氣起來。
愛麗絲的大眼睛裡，忽然有淚水湧出：“我們四個來到這裡，是不是你在一手策劃，把我們騙過來的？”
宇宙之王說：“不能說是騙，只能說我對你們做了一些指引。”
“可是你並沒有問過我們願不願意，這是不道德的，是犯罪，是謀殺！”愛麗絲有些氣憤，說話變成了嘶喊。
宇宙之王頓了一下：“好吧，如果你一定要這樣理解，我承認。只是有一點我需要申明，是你們自己來到了飛船上，我並沒有對小球球做過什麼。”
“我們現在還有選擇的自由嗎？”愛麗絲追問。
宇宙之王說：“必須有人留下來，必須有人承擔這一切。”
“好吧，我明白了……”愛麗絲轉身看向我：“哥哥……江月……你們帶著小星兒走吧，我自己留下來，完成這一切。”
我看著她的藍色大眼睛，感到心如刀割……多麼善良的愛麗絲，即使在我背叛她之後，仍然如此善良……
愛麗絲躲開我的目光：“宇宙之王，快讓飛船掉頭吧？”
“事實上，如果你不能完成使命，我們還需要備選者。”宇宙之王慢慢說。
愛麗絲的淚珠從眼睛裡飛出來：“不是說我最有希望嗎，有我一個人就足夠了，讓他們都離開吧，我一定會成功的。”
宇宙之王沒有迴音……
愛麗絲忽然從揹包裡掏出匕首，壓在自己的脖子上！
“愛麗絲！”我驚慌得脫口而出。
愛麗絲藍色的大眼睛凝望著我：“宇宙之王，快讓飛船掉頭！”
宇宙之王有些急切起來：“你可知道，一百年是何等的漫長！漫漫星途，一個人是何等的孤獨！要創造腦靈，又是何等的艱難痛苦！你真的想好了嗎？”
愛麗絲的淚珠不斷漂流出來，在我們身邊環繞：“我知道，無論是怎樣的孤獨痛苦，我願意一人承擔！”
宇宙之王頓了片刻：“你真的決定了嗎？”
“是的……”愛麗絲抽泣著：“我決定了！……”
“好吧，我現在開始減速，八分鐘後可以轉向。”宇宙之王說。
我的心如刀割般疼痛，眼前有淚珠飄出來，讓我看不清愛麗絲，我輕輕揮出手，讓淚珠們飄散到一邊。
愛麗絲抽泣著，凝望著我。
我凝望著她的眼睛，想要撲過去擁抱她，安慰她，想要告訴她，我想陪伴她，和她一起在這裡長眠……但是我不能……我怎麼能在江月的面前，在小星兒面前，說出那麼絕情的話……小星兒才剛剛出生，還沒有睜開眼睛，看一眼地球的一點綠色。我怎麼可以讓她在這裡長眠，讓她沒有父親，讓她聽見我要拋棄她……
江月慢慢飄動著，來到我和愛麗絲旁邊。她展開雙臂，把我和愛麗絲拉近，慢慢抱住我們兩人。小星兒和小球球被我們三個夾在了中間來……
江月笑著說：“都別傷心了，我不是那麼狠心的人，看著你們生離死別。就算讓我們三個平安回去，他不開心，我也不好過。讓你為了我們犧牲，我不是那樣沒有義氣的女人，我們五個一起去吧。”
我感到驚心動魄，沒想到江月竟然這麼勇敢，這麼有義氣。
愛麗絲瞪著藍色大眼睛，看著江月，比我還要吃驚。
江月笑了，轉過頭去：“宇宙之王，如果我們失敗了，我們還能平安回來嗎？”
宇宙之王說：“這個我可以保證，如果我們失敗了，我可以把你們平安送回來，只是來回要在二百年之後，更何況，如果我們失敗，你們回來的時候，也許不會選擇休眠，而是希望四個人生活在一起。如果是那樣，我只能保證你們繁育的後代，可以平安迴歸地球。”
江月笑了：“你可真囉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