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陳樂清(1 / 1)
跨進包廂大門,梁軍隨手把門關上。
不同於走廊裡的嘈雜,屋子裡只有四個人在。
梁軍一眼掃過去,除了江經武以外,剩下的三個人都是陌生,但他一眼就把視線放在了其中一個正在打電話的男人身上。
看著三四十歲的樣子,臉上一道明顯的傷疤,顧盼之間眼神兇厲,身上自然而然帶著一股上位者的氣勢。
看來,他就是陳橋輝了。
遊走於黑白兩道的灰色人物,在盛海的聲勢極大,據說手上沾了幾條人命,卻一直逍遙法外,憑藉的還是在省委裡的關係,近乎於無法無天。
視線掃過一旁的兩人,梁軍的目光忽然一凝。
一人三十多歲,另一個則是看著像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而後者,讓他彷彿有些熟悉的感覺。
根據來之前江經武給的訊息,如果沒猜錯的話,那年紀大一些的,就是陳橋輝的貼身保鏢,鼎鼎大名,道上的綽號是孫瞎子。
這人從小習武,正牌散打出身,據說還拿過省裡的比武金牌,這些年跟著陳橋輝,幾乎是左膀右臂的存在,出手狠辣,打殘的人足足有兩手之數。
孫瞎子這外號,是因為他有著高度的近視,十米外人影都看不清楚。
江經武笑呵呵的站起來:“小梁兄弟也到了,趕緊過來坐下吧。”
他今天來這一趟,正是從中調和的,雙方能握手言和就是最好的結果。
陳橋輝翹著二郎腿,壓根看都不看梁軍一眼,自顧自的打電話。
梁軍臉上帶著微微的笑意,衝著江經武點了點頭,拉開椅子坐下。
“他孃的!”結束通話電話,陳橋輝猛地一瞪眼睛站了起來,隨手把手機往身旁一扔,讓在場的人心中一緊。
但下文卻遲遲不來,他就像變臉一樣,忽然哈哈一笑:“老江你別緊張,手下人不懂事,鬧出岔子來了,你說做點生意,我一天天的容易嘛,啊?”
江經武緊繃的神級這才鬆懈下來:“一驚一乍的是幹什麼?行了,今天來這裡是吃飯的,不是聽你發牢騷的。”
陳橋輝瞥了梁軍一眼,見他雲淡風輕的坐在那裡,心裡有些不爽,卻也沒有發作,而是皮笑肉不笑的坐了下來:“去,叫服務員上菜!今天咱得好好陪江局長喝一杯!”
旁邊那年輕人走出去叫服務員,梁軍眼神忽然一凝,追著他的身影仔細的看了兩眼。
原先只是不確定,但現在卻是看的清清楚楚。
這傢伙就是昨天晚上那人!
腦袋後面哪怕做了些掩飾,但依然能看得見傷痕。再加上莫名的熟悉,梁軍的猜測已經是八九不離十了。
但現在不是梁軍說話的時候。他坐在那裡看著陳橋輝和江經武說笑,臉色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雙手放在身旁,身體呈現出極度放鬆的狀態,但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已經放在了那孫瞎子的身上。
不知道為什麼,這孫瞎子似乎一直在看他,肆無忌憚的目光中,帶著深深的惡意。
席上,陳橋輝湊在江經武前面,不斷的說笑,他聲線粗獷,帶著草莽江湖的豪爽,他似乎見聞極廣,聊的都是天南海北的事情,如果不是有矛盾,梁軍恐怕也不會對這人有什麼牴觸的情緒。
他們兩人聊得熱火朝天,一旁孫瞎子坐在那裡,呈現出疏離的姿態,而梁軍就像是個局外人一樣,似乎包廂裡的人都把他給遺忘了。
這時,包廂的門忽然被輕輕地敲了幾下。
似乎只是禮節性的敲門,緊接著大門就被推了開來。
皇朝山莊的老闆,陳樂清。
這人似乎永遠都是一身西裝,滿臉的絡腮鬍,卻給人一種儒雅的氣質。
“江局長,陳老闆能光臨小店,實在是蓬蓽生輝。”
陳橋輝哈哈大笑:“你小子就別裝文化人了,來來,喝幾杯再走!”
那年輕人有幾分眼力見,連忙端起桌上還沒有開封的酒瓶,連續倒了四杯酒,除了他自己以外,就剩下沒有給梁軍倒酒。
陳樂清臉上帶著微笑,隨手接過酒瓶,給梁軍倒了一杯:“許久不見,梁兄弟沒把小店的金卡扔了吧,哈哈。”
梁軍點頭謝過:“這怎麼敢。”
這一幕被所有人看在眼裡,陳橋輝一雙窄小眼睛帶著兇厲,不斷地在兩人身上掃視。
要說陳樂清,雖然不是什麼道上人物,但背後一張關係網錯綜複雜,黑白兩道都能扯上關係,極為擅長交際。
皇朝山莊雖然看著不顯山不露水,但一旦招惹到陳樂清,背後的能量反彈起來,那是萬萬不能小覷的。
能被他看上眼的人,要麼有通天的本事,要麼背後的關係極大,現在他對梁軍主動示好,不能不讓陳橋輝心中嘀咕。
從當年一個混小子走到今天這步,要是隻憑著省委的關係,那他早就死了幾百回了。
什麼人能得罪,什麼人不能得罪,陳橋輝心裡就跟明鏡似的。
陳樂清敬了一圈酒就出了包廂,外面這一段的走廊裡,包括電梯前面,都有混混在那裡候著,他臉上沒有表情,心裡卻是有些惱怒。
這陳橋輝,在他這裡擺什麼譜?
……
隨著陳樂清的離去,服務員很快就將一盤盤菜端了上來。多是些海鮮牛羊,最中間的還是一盤烤乳豬,油水滋亮。
江經武畢竟是自恃身份,不想讓外人知道自己是來協調糾紛的,因此等菜上的差不對了,就揮手讓侯在包廂裡的服務員出去。
這場飯局是他牽頭,開場白自然也是由他來說。
江經武端著一杯酒,笑呵呵的說:“能坐到一個桌上來,不管前面有什麼事,現在都是朋友,別的不多說,先走一杯。”
在場的人齊齊起身,梁軍陪著抿了一口,他的傷還沒有好,能少喝點就少喝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