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屠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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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大雨水急切砸落在三尺傘面上,發出擊打傘面噼裡啪啦的密集聲響,二當家充滿殺意的聲音在夜幕中傳盪開,環繞在盧淳周圍的二百多位馬賊頓時目露兇光。

沒有振奮人心的喊殺聲,只有武器被緩慢抽出時發出的‘嚯嚯’聲,利刃在永夜中爆綻出瘮人寒光,慘烈肅殺氣息暗潮洶湧,如匍匐在黑暗中的兇獸低沉嘶吼。

凜冽殺氣隨時傾瀉出來,被二百多位凶神惡煞的馬賊圍困在中心的傘下少年,神情平靜如水,面露微笑,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慌張,不僅如此,在少年的心中,還隱隱產生一絲興奮。

電閃雷鳴,戰爭一觸即發,油紙傘被拋飛,盧淳一腳踩踏在泥濘地面,地面渾濁積水彈跳而起,‘錚’的一聲清鳴,猶如龍抬首,黑夜中爆綻出一抹劍光,油紙傘掉落在地上之際,盧淳已經拎劍踏地掠行出去。

猶如猛虎下山,抬臂掠劍,無情而冷冽出手,清冷劍光在黑夜中爆綻,利器刺入溼潤布料中帶來沉悶聲接連響起。

在一片喊殺聲中,拎著纖細三尺青鋒的少年一路奔跑掠行,如龍貫穿衝進馬賊群中。

接觸過星輝的身體強度絕不是世俗高手可以比擬的,響子幫的馬賊雖然是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亡命之徒,但終究只是一個凡俗,遠無法和蛻凡二境的盧淳相提並論。

奔行一路,血雨紛飛,所有攔在他身前的一切事物,全部無一例外地被切開,在短短數個呼吸內,他手中的劍已經收割了數十位馬賊的性命,在他的腳下一具又一具的屍體倒下。

盧淳奔跑的步伐不曾有絲毫停歇,他很勇猛,每次凌厲揮劍都會收割一條性命,但比他更加勇猛的是響子幫的馬賊,這群亡命之徒在這場混戰中殺紅了眼,哪怕他們知道盧淳的實力強大,也依舊不要命地揮舞手中武器想要成功砍下盧淳的頭顱。

之所以如此拼命,是因為在這次圍剿行動開始前,季明許下了承諾,誰若是能夠砍下盧淳的頭顱,響子幫封賞千兩黃金,三十女婢以及填補響子幫三當家的空缺。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錢財動人心,所有馬賊都想要藉此機會成功上位,成為人上人。

喊殺震天。

敞軒內,火光映照在二當家左半邊臉上,他伸出猩紅舌頭,舔舐略顯乾涸的嘴唇,戰鬥開始後,他沒有即刻參與進去,而是透露出如老獵人一般眼光死死地盯著被馬賊包圍的盧淳,不願意放過有關於盧淳的任何一丁點的戰鬥細節。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這是他在過去無數次戰爭中總結出來的經驗,方圓八百里內,大大小小的匪幫就屬他殺人最多,手段最狠,心中記恨他的人有很多,想要殺死他的人更多,他能夠在一次又一次的戰爭中存活下來,除卻礙於二當家是修行者的身份,更多的便是源於此,面對任何一場戰鬥,二當家向來謹慎,從不打沒有把握地仗。

在盧淳撐傘走進響子幫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清楚感知到盧淳是一個修行者,且與他的實力相等。

兩人初次相見,同為蛻凡二境,二當家沒有完全的把握戰勝盧淳,故而,他想要對盧淳有更多的瞭解,只有更多的瞭解才能讓他有必勝的把握贏下盧淳,從而徹底殺死他。

江湖廝殺,高境界者自然可以輕易殺死低境界者,但想要殺死一個人,不僅僅只是在境界上的比拼,還有其他的手段。

比如,星輝的使用。

比如,戰鬥技巧的運用。

比如,殺伐、防禦……等陣法的利用。

……

江湖之中,高境界者被低境界者反殺的案例不勝列舉,不是單純的個例,而是時常發生。

不管是怎樣的手段,在生死廝殺中。只要能夠成功殺死對方,那麼便是最好的手段。

戰鬥已經進行半柱香的時間了,響子幫內的喊殺聲逐漸變小,倒在地上屍體越來越多。

流血漂櫓,血流成河。

這是響子幫此刻的真實寫照!

殺紅眼的馬賊猛在同袍一個又一個倒下的同時,他們逐漸清醒過來,嗅聞著濃郁血腥味,望著場間如殺神一般的少年,他們的心中逐漸升起了恐懼。

清醒過後,他們方才明白自己所面對的究竟是怎樣的一個敵人,也明白了自己所行之事究竟是何等的愚蠢。

那個在場間拎劍揮舞屠殺的少年,是一個不折不扣的修行者,對於他們而言,這是神一樣的存在,而他們在揮舞著手中武器與神為敵。

以凡人之軀對抗神明?

這不是弱小向強大祈求平等自由的正義戰爭,而是一場蚍蜉撼樹,螻蟻噬咬巨龍的可笑戰爭,不會讓人認為這是英勇,只會讓人覺得顯得愚蠢與可笑,而他們恰巧在做如此愚蠢與可笑的事情。

‘哐當’一聲,極其輕微的一道聲音,在慘烈戰爭中如狂風呼嘯,如千層疊浪一般迅速傳遍整個戰場。

承受不住恐懼,心理防線徹底崩潰的馬賊,放下了武器,只是為了不再對神明舉刀兵,為了換取活命的機會,有人選擇了不再繼續戰鬥。

戰爭便是如此,一人選擇放棄,如同瘟疫一般會迅速傳遍整個戰場,從戰場最外圍開始,接二連三的馬賊選擇放下手中武器,不再願意與拎劍屠殺的少年為敵。

最外圍清醒過來的馬賊明白了一件事,那個少年太強了,繼續戰鬥下去只會枉送性命。

他們會選擇為錢財不惜拼命,可真到了要危及性命的時候,他們會本能性地畏懼。

生命的偉大之處就在於,每一個擁有鮮活生命的人,都不會輕易選擇放棄。

錢財固然動人心,但生命價更高。

在馬賊們軍心渙散之際,戰場最外圍傳來淒厲慘叫聲,戰爭中第一個選擇放棄武器的馬賊一臉驚恐地低頭看著貫穿前胸後背的大刀,大刀刀柄上鐵鏈嘩啦啦地響著。

他艱難扭頭,望著身後攥緊鐵鏈的瘦削刀疤男,他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二當家會動手殺了他,平日裡,響子幫不是有難同當,有福同享,互稱家人,互道好兄弟嗎?

“怎麼會……”

他難以置信,想要弄清楚緣由,可神智逐漸渙散,他已沒有多餘力氣,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身子疲軟無力地朝著地面墜落下去。

“臨陣逃脫,畏敵懼戰者,死!”

在他倒下,神智徹底渙散之際,二當家充滿狠厲的聲音響徹在整個響子幫。

戰場最外圍本已經放下武器的馬賊,因為二當家的這句話,陷入了猶豫,他們低著頭,看著泥濘地面的武器,一時沒有任何動作。

“不繼續進攻,必然會被二當家殺死,繼續進攻,或許可以活下去。”

“我們還有二當家,二當家也是修行者,只要……只要二當家能夠殺死那個少年,我們就能活下去!”

“二當家就站在我們的身後,一直在注視著我們……”

一番天人交戰後,原本放棄武器的馬賊重新拾起渙散的軍心,撿起丟掉的武器,再度參與戰場。

二當家用力拉扯鐵鏈,那柄貫穿馬賊的大刀在空中直挺挺地被拉扯過來,被二當家攥緊在手中。

“隨我,殺死他!”

話音方落,星輝炸開,二當家如一座壘石炮機拎著大刀,化作一道黑風直挺挺地朝著盧淳殺了過去。

細微的鎖鏈輪轉聲音響起,踏地掠行的瘦削男子,攥緊了手中的黑鐵鎖鏈,栓系在另外一端的刀柄連同刀身,開始不斷震顫。

一刀劈砍下去!

盧淳反身舉劍格擋,刀劍相觸,金鐵鏗鏘聲猛然炸開,刀與劍接觸的剎那迸濺出火花,無形氣勁如刀鋒般切割天地,在二人身週三尺之內,穹頂掉落下來的雨水被直接排開,天地雨幕出現了短暫的‘斷流’。

“殺我響子幫這麼多人,容不下你繼續活下去。”

二當家戾氣極重,殺心熾盛,在他出手的一刻,他完成了對盧淳的細緻觀察。

毋庸置疑,盧淳很強,實力在蛻凡二境,與他旗鼓相當,可他的劍,殺意不夠純粹,血腥味不夠濃郁,他的戰鬥經驗太少了。

這一點,在二當家看來,在這場勢均力敵的戰鬥中是極其致命的,這也是他認為能戰勝盧淳的底氣所在。

盧淳咧嘴輕笑道:“你覺得你能殺得了我?”

大雨之中,盧淳選擇主動卸力,藉助二當家賦予在大刀上的巨力,整個人如蜻蜓點水般,朝後滑行出去。

在這個過程中,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件事,盧淳深吸了一口氣,蘊藏於胸中,當滑行到了最後一步,少年停住身體的剎那,他的氣勢已經達到了最高。

沒有過多遲疑與停頓,盧淳拎劍奔跑,身軀逆風,平靜的面頰上滿是雨水,手掌拎劍,拖刀之勢,沿途一路波盪出刺耳的聲音,他就這麼沒有任何防備地朝著二當家衝了過去。

二當家看著滿身都是破綻的少年,咧嘴獰笑,果然還是戰爭經驗不夠豐富的嫩牙子,就這麼直挺挺地衝過來,就妄想殺我?

可笑!

當他聽到天地之中‘颯’然劍鋒聲音時,他的神情陡得凝固起來,他已感覺到了危險降臨,而這時盧淳已經距離他不過丈餘。

這是無法避免的一劍,二當家心中如此想著,他拔出鐵索,一蓬雨水被鐵鏽砸碎,刀光出鞘,想要攔截少年的這一劍,然而,他卻發現那個少年並沒有對他出劍,而是整個人高高躍起,雙手倒攥雨傘,以傘尖貫穿雨幕,墜砸而下。

見到這種場景,二當家心臟劇烈跳動,再也不敢有絲毫的小覷,他從少年手中拎著的那柄劍器上感受到了強橫的劍勢。

這氣勢,足以開山倒海!

情急之下,二當家舉刀高過於頭頂,刀面上覆蓋著一層星輝,另外一隻手則是抵住刀背,且腳掌橫移,深陷泥濘地面,收斂周身氣機,以如此防禦姿態,來橫擋從天而墜的長劍。

“這一劍,你攔不住。”

盧淳的聲音如春雷炸響,他的劍毫不講道理的斬切而下,直挺挺地砸在大刀上。

破山劍法!

大刀上覆蓋的星輝轟然炸碎,強大劍勢如洪水決堤宣洩出去,二當家這柄曾經屠殺了無數人,陪伴他歷經無數場戰鬥的大刀,就這麼轟然炸碎開,化成無數細碎的金屬刀片。

盧淳眼神凌厲,破開大刀後,他的劍再無阻礙,沒有絲毫凝滯,順勢斬切而下。

鮮血噴濺!

二當家直接被立劈成兩半,身軀一左一右的朝著兩側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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