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沉眠的王(1 / 1)
曹雨生心情沉重的點了點頭,眼下情況,他們別無選擇,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前走,注視著距離只有五十米遠的青銅棺,他深吸一口氣,舉起羅盤,壓下心中的惶恐與不安,朝著蘆葦蕩當先走過去。
一步走一步,每一步都走的驚心動魄,唯恐走錯一步,引動這座殺陣。
距離四十米。
距離二十米。
距離十米。
……
隨著逐漸靠近,曹雨生心態逐漸趨於平穩,鎮龍經和玉佩的配合使用,確實讓他從這座殺陣中尋找到了一個安全的生路。
一路走來,他們成功避開了所有的殺陣,在這個過程中,蘆葦蕩內的青銅棺槨陷入沉寂狀態,沒有絲毫的動靜,所有的一切都預示著他們正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只剩下十米了,我們就可以離開這個該死的鬼地方了。”
曹雨生輕吐一口氣,伸手抹了抹滿是汗水的額頭,驚恐不安的神情逐漸褪去,轉變為喜悅,但很快,曹雨生臉上的笑容凝固,他站立在青銅棺槨前最後五米的距離,始終不敢上前多走一步。
“怎麼回事?為什麼不繼續走?”
跟隨在曹雨生身後的盧淳一臉疑惑,他在催促,希望能夠儘快離開這座凶煞之地,這個地方,他是一刻也不願意多待了。
曹雨生卻是渾身冷汗直流,驚恐回頭,道:“沒路了。”
沒路了?
什麼意思?
什麼叫做沒路了?
“最後五米之距,我看不出任何東西,沒有神性,沒有星輝,沒有奇門紋路,沒有繁奧殺陣……什麼都沒有,就像是一個真空地帶,又好像什麼都有,步步殺機。”
曹雨生指著腳下黑黢黢的地面,身體如同紮根,不敢有絲毫動作,唯恐引來殺身之禍。
盧淳也陷入了沉默,他無法做出決定,剩餘的路,前進或是原地不動,都不會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就在兩人神情茫然不知所措間,一直沒有動靜的青銅棺陰氣瀰漫湧動,伴隨著劇烈搖晃,棺槨的墓主宛如要復生一般,讓人深感驚悚與詭異。
“我們必須要做出決定了,時間不會允許我們有過多的遲疑。”
盧淳驚恐萬分,他在催促,能夠壓制陰兵陰馬的青銅棺的墓主要是真的跑出來了,不管活的還是死的,那都無法想象其間會有多麼的兇險。
曹雨生深吸一口氣,臉上帶著決然道:“前進或等待都會死亡,與其煎熬下去,不如前進一步,博取一線生機。”
隨後,他踏出了一步……一步踏出,風平浪靜,什麼都沒有發生,曹雨生摸著鋥亮光頭一臉茫然,道:“沒事?”
盧淳輕舒一口氣,緊跟著踏出一步。
兩人來到青銅棺槨旁,亦是在這時,近在咫尺的青銅棺砰的一聲響,在曹雨生和盧淳驚恐眼神下,青銅棺蓋開啟了四分之一,透露出躺在棺內的墓主。
盧淳冷汗直流,汗流浹背,驚恐地盯著棺木,聲音沙啞道:“這到底是誰的墓,不會真的要跑出來了吧!”
曹雨生身體發顫,雙腿不停地打著擺子,眼神怔怔的沒有說話,透過棺材被開啟的四分之一的缺口,他能夠清楚的看到棺內的大半。
身穿黃金鎖子甲,雙手攥緊一柄平放在胸前的黃金聖劍,墓主被埋葬多年,胸前擺放的黃金聖劍依舊激盪著強烈的戰意,沒有絲毫消弭,一如當年。
目光沿順著金色聖劍往上,墓主的臉上帶著青銅面具,看不清真容,面具之下的雙瞳緊閉。
注視著這口棺許久,曹雨生想到了自己在某一本王朝野史上見過與墓主相似的記載,他輕聲道:“這口棺的墓主,讓我想到了一位在大梁王朝歷史上難以被正名,刻意被大梁皇室抹除的一位偉大存在。”
“是誰?”
盧淳詢問。
“一位站立在權力與殺伐王座之上的人——青銅王,大梁王朝唯一的一位異姓王。”曹雨生看著青銅棺,古樸斑駁的棺槨,如同張開的獅子鬃毛,繼續道:“一千年以前,北境發生過一場前所未有的妖族入侵,彼時的皇帝尚且年幼,足以解決這場妖族暴亂,是青銅王攜部眾歷經十年征戰,平復了這場暴亂,立下了顯赫戰功。”
盧淳望著棺內的青銅王,難以理解道:“對大梁王朝立下如此顯著的功勳,怎麼會不被歷史銘記,反而被刻意抹除?”
“正是因為青銅王立下立下汗馬功勞,才不能夠被歷史銘記,要從大梁王朝歷史中抹除。”
功高震主,讓人害怕!
曹雨生注視著青銅王,態度虔誠而尊崇,他的聲音輕微,像是害怕驚擾了青銅王的沉眠。
“據說青銅王聲望過高,有人簇擁他稱帝……他是死在李家人的政變中的,逆臣謀算,跌落王座,年幼的皇帝容不下一頭功高震主無法掌控的獅子在身邊,這片遼闊的土地上,皇權至高無上,為了穩固統治,李家人發起了政變,殺死了青銅王。”
盧淳沉默不語,他想到此前關於‘素衣案’的事情,這兩者之間,都是皇室為了穩固統治而掀起的。
“至於為什麼青銅王不被歷史銘記,只是因為那段歷史是大梁皇室難以揭露的恥辱。”
曹雨生蹙眉道:“只是讓我不明白的是,青銅王怎麼會被埋葬到這裡?按理,在當年的那場政變中,青銅王的屍體已經被皇室李家人撕成粉碎,不應該還留存著……”
“也許……當年的那場政變,青銅王並沒有死去,而是帶領著一隻部眾逃了出來,淪落至此,並且最後被埋葬到了這裡。”想到不久前見到的陰兵陰馬,盧淳揣測道:“陰兵陰馬是青銅王曾經的部眾,他們死後帶著強烈的怨念,是為了等待有朝一日,能夠升起戰旗,陪同青銅王再次征戰天下!
“也許吧……”看著沉眠在棺中的王,曹雨生輕聲呢喃,他無法回答這個問題,陰兵陰馬是他下墓倒鬥首次見到這等凶煞滔天的事情。
再次審視這口棺材,沉眠的王正安靜地躺在裡面,青銅王已沉眠或者死去,這麼多年過去,依舊能夠真切感受到棺內的青銅王殺伐凜然,在黃金鎖子甲下,彷彿仍然有一條跳躍的獅子心。
突兀……曹雨生的視線陡然一凝,在青銅王脖子處的位置,他發現了一卷經文。
佈滿塵土的經文,上面明晃晃的以金色篆體刻畫著‘鎮龍’二字,曹雨生心神一凜,當即將經文從棺中拿出來,仔細端詳一二後,震驚道:“真的是鎮龍經下卷!”
“鎮龍經下卷?”盧淳聞言,一臉古怪道:“你確定?你不是說鎮龍經下卷只在這座墓的中心?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有沒有可能……這座地下墓穴的主人就是青銅王,而這裡本就是墓中心?”得到鎮龍經後,曹雨生神情有些激動,道:“透過虛鑰時,我們早已經偏離了正常軌道。”
“如果這裡就是墓中心,那……”盧淳盯著青銅棺,聲音沙啞道:“那條生路會前往哪裡?”
這話一出,曹雨生也怔住了,旋即,他深一一口氣道:“沒有關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們先離開這裡。”
說罷,他觸碰開啟棺槨上的虛鑰,離開了這裡。
盧淳也準備離開,離開前,他再度瞥了一眼青銅王,也正是這一瞥,他發現了佩戴在青銅王頭頂上的金色王冠,王冠上鑲刻著一枚璀璨晶瑩的紅寶石,紅寶石中流淌著極具壓迫性的感覺。
他的身體當即一頓,他察覺到了一些端倪。
金色王冠上的紅寶石不同凡俗!
“這是……”
盧淳神情凝重,金色王冠上鑲嵌的寶石,竟然湧動著強橫的能量波動。
“比星輝更加精純,也更高出一個層次……”
寶物!
盧淳腦海中第一時間閃過這兩個字,看著躺在棺內緊閉著眼睛的青銅王,喉嚨滾動,深吸一口氣,隨後壯著膽子,朝著金色王冠上的紅寶石伸出了手。
手指與紅寶石觸及的剎那,青銅棺槨內猛然閃耀出熾盛光芒,在盧淳震驚的目光下,紅寶石如同認主一般,自主進入了盧淳心湖內。
“這……”
紅寶石在心湖上空沉浮,盧淳一臉不可思議,少年咧嘴一笑,他此刻不知道這是何物,但必然是一樁無上的造化。
“離開後再好好研究。”
他伸手朝著棺槨上的虛鑰摸了過去,準備離開這裡,尚未觸及奇點,他的身體一頓,瞳孔收縮,脊背發涼,猛然間發現,躺在青銅棺槨內的青銅王,不知何時,原本緊閉著的眼睛,已然睜開了,正直勾勾的盯著他。
恐怖、瘮人。
盧淳怔怔的盯著青銅王的眼睛,喉嚨滾動,面具之下的眼睛一瞬不瞬,仿若鮮活生命,這雙眼睛根本不像是死人該有的眼睛,在青銅王的眼睛中,諸多異象浮現。
星海沉浮,大道金蓮,仙人臨九天……
“青銅王……難道還活著?”
盧淳聲音沙啞,身後冷汗直流,也不敢過多停留,觸及虛鑰,一陣微風過後,盧淳離開了這裡。
這方天地,無數繁奧風水殺陣開始隱匿,洶湧的陰氣也逐漸平穩,這裡彷彿就這樣安寧了下來。
然而,卻並非如此……
盧淳離開這裡的三個呼吸後,青銅棺槨劇烈震動,一隻被黃金戰甲覆蓋的手猛的搭在青銅棺槨上,青銅王猛的從棺槨內端坐了起來,如同王者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