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殺手兩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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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巷裡的氣氛瞬間凝結起來,殺意呼嘯洶湧,在黑暗中猶如猛獸在低聲咆哮。

弄巷深幽,沉潛如淵。

鬼王宗的殺手身影消失,盧淳無言執劍站立,不敢有絲毫多餘動作,殺手身影消失的那一刻,狩獵便已經展開了序曲。

並且,在這條幽深巷子裡,也在瞬間被一座樊籠陣覆蓋,神性不錯,星輝不淌……這條小巷裡發生的一切都不會驚動外界。

藏匿在黑暗中的殺手緩慢抽出細長箭鏃,悄無聲息的搭在勁弓之上,這柄短攻輕巧有勁,極適用於暗殺,弓身纏繞在漆黑龍蛇,看起來面目猙獰。

箭鏃之上淬了毒!

隱藏在黑暗中的殺手舔了舔嘴唇,不發出任何聲音,像是枯竭的石頭,圓寂的老龜……將弓拉滿之後,盯著隨時可能鬆懈下來的盧淳,眼神當中的殺手被極好的隱藏起來,身軀包裹在絲絲縷縷的霧氣中不會被他人輕易感知察覺。

鬼王宗頂尖藏匿法門,能夠讓他以中境修為,在後境修行者的感知下游刃有餘,足以讓他在接下來不死不休的戰鬥中佔盡一切先機。

殺手不是所謂搭臺戲子,在狩獵殺人時,任何一個頂尖殺手手腳之間絕不會有絲毫的猶豫,一旦選擇出手,必然乾淨利落,至死方休。

沉潛。

沉潛。

沉潛無聲,隱藏身影后,殺手沒有任何動作,他的殺意要在最為關鍵的時刻傾瀉出去,從而,一舉將盧淳拖下地獄深淵。

揮斬程山河一劍後,盧淳狀態不復巔峰,對於殺手而言,並不關注這個,作為一個合格的殺手,從不會在乎所使用的殺人手段是否光明正大還是陰謀詭計,他們所在乎的事情只有一個——成功殺死對方。

只有成功完成‘殺死’這個動作,讓對方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這樣的人,才有資格被叫做殺手。

每一位殺手的心中,都會恪守兩條死戒律,如同身家性命一般,被他們牢記在心中。

第一戒,戒‘明’。

光明正大的行走在光明中,從來不是殺手應該有的水準,殺手是常年行走在暗夜中的孤狼,在沒有絕對把握前,是絕對不會輕易出手。

隱藏在黑暗中,對於殺手而言,表示最大的一張底牌,既是底牌,自然不會輕易行走在光明中,輕易暴露出位置。

位置一旦暴露,對於殺手而言,這是致命的。

鬼王宗殺手,最擅藏匿。

第二戒,戒‘急’。

合格的殺手,心穩手穩,在展開狩獵時,一呼一吸俱是老獵人一般緊盯著獵物,無論多長時間,無論任何的風吹草動,只要沒有佔據天時地利人和,絕不會輕易選擇出手。

這兩條殺手間的死戒律,鬼王宗的殺手恪守得死死的,藏匿身影后,始終沒有發動任何攻勢。

等待。

等待。

在等待。

盧淳深吸一口氣,眸光如鷹眼環視,他無法精準感知到殺手的具體方位,只能選擇等待殺手殺意宣洩的剎那。

殺意宣洩的剎那,意味著殺手方位的暴露。

“你想要狩獵我,得看有沒有這個本事!”

盧淳郎聲一語,他並不畏懼隱藏在黑暗中行蹤詭譎的殺手,對方想要狩獵他,並不代表他就必須要束手就擒。

在狩獵場中,有尋常可見的雪兔,也有價值更高的山豬,同樣也存在對獵人造成脅迫的雪豹。

狩獵經驗豐富的獵人,可以輕易捕捉雪兔,捕獲山豬,但即便是狩獵經驗豐富的老獵人,在遭遇雪豹時,心中也會充滿畏懼。

在一場狩獵中,獵人與獵物,兩者之間的身份並非不可切換,一旦獵物掌握比獵人更加強大有力的實力時,獵人會在瞬間淪為獵物。

在所有的一切塵埃落定前,是獵人亦或是獵物,兩者的身份隨時會發生逆轉。

藏匿在黑暗中的殺手視他為雪兔,並不代表他就是一隻雪兔,反而,他是一頭帶有獠牙的雪豹,一旦有可能。抓住機會,便會完成反撲,反狩獵對方。

殺意攀升,時間醞釀……盧淳長長撥出一口氣,在換氣剎那,黑暗中的殺手心神微動,緊捻住箭羽的手隨時準備鬆開,常年刺殺,歷經無數場戰鬥,豐富經驗讓他抓住了換氣的間隙。

換氣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換氣時,周身氣機流轉會出現極短的凝滯,這個短暫凝滯的一瞬,在生死廝殺中最為致命,足以讓他完成一場精準的刺殺!

但……直到盧淳換氣完畢,他都美眸鬆開拉滿弓弦的箭鏃,他放棄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近乎本能的殺手直覺讓他感覺到小巷裡的少年並沒有徹底放鬆警惕。

他所追求的是一場完美的刺殺,盧淳被他視作最為完美的獵物,他想要的,是一場絕對且沒有任何提心吊膽的完美刺殺。

殺手眯起雙眼,保持拉滿弓弦的姿態,他在等待盧淳的第二次換氣,甚至第三次……無論等待幾次換氣都不重要,隨時著時間的推移,隨著換氣頻率的增加,巷子裡時刻保持高度警覺的盧淳終究會有精神疲軟的那一刻。

而那時……將會是他等待最完美刺殺的時刻。

盧淳吐出第二口氣,氣息依舊悠長綿延,精神飽滿而圓潤,呼吸如龍。

盧淳吐出第三口氣,氣息不緩不慢,氣血滾滾。

殺手並不急切,依舊耐心等待……直到盧淳吐出第四口氣,氣息不再綿長,這意味著他已經放鬆了警惕。

殺手眯起雙眼,直到此刻,他依舊沒有動手,待到盧淳吸了第六口氣時,叩弦的手猛地鬆開——黑暗中,嗡的一聲,洶湧星輝,漫天澎湃,第四境巔峰的星輝在放箭的那一刻,全部湧入箭鏃當中。

一箭射出!

漫天星輝璀璨,撕裂漆黑的陰暗,洶湧的黑霧被一箭射穿,要取一個人的性命。

劍鏃所指方向,那個手持長劍的少年,面對如此洶湧必殺的攻勢,面容上浮現出一抹笑意。

“等待多時……原來你隱匿在這裡。”

輕輕說出這句話的少年,嘴角上揚微翹,一隻手猛地按住劍柄之上,長劍多時呈現四十五度角。

雙手持劍,橫切而過,滑出完美弧度。

“叮叮噹噹——”

金鐵交錯在小巷中炸開,長劍與那柄疾射而來的箭鐵劇烈碰撞,迸濺出火花,兩者相撞造成的強大的力道,推動盧淳雙腳不斷踏地後退,最後停住身形,身前是一條數丈的細小溝壑。

箭簇被切開,熔鐵的箭頭化為兩半,依舊帶著無匹的威力,擦刮著盧淳脖頸狠撞在身後左右兩邊。

盧淳保持著執劍揮斬的動作,眸光冷冽,掃視著周圍,這場戰鬥並未結束,殺機隱現在巷道中。

殺手一擊不成,迅速遠遁,

釋放一次殺意的殺手,又一次隱匿了蹤跡,無法追尋。

盧淳緩慢起身,劍尖垂地,咧嘴一笑道:“你打算一直隱匿蹤跡,不露頭?”

巷道寂靜,無人回應。

他環顧了四周,這一箭雖然沒有奏效,但是整座院子的牆壁,在氣浪衝擊之下,都已經毀壞。

“遍佈在這條巷道的樊籠陣已經被毀壞,你若再繼續展開刺殺,即便刺天穹是被皇城認可的殺手組織,恐怕也不會允許你枉顧神都規矩,肆意殺人吧。”

樊籠陣的破碎,意味著,神都中任何地方,只要有一絲不同尋常的星輝波動,都會被典獄司第一時間察覺。

無人回應。

弄巷寂靜。

“若你執意刺殺,最終結果,對你我雙方都不會有好處。”

無人回應,弄巷寂靜,彷彿隱匿蹤跡的殺手已經離開了這裡,但盧淳知道對方並沒有離開。

因為,殺意始終鎖定著他。

殺手並沒有走遠,依然如同獵豹般潛行在黑暗中,隨時伺機而動,再次發動最強的攻伐。

盧淳神色凝重起來,這意味著,對方接下來的攻擊會變的異常激烈,對方會想盡一切辦法在典獄司到來前,完成他的刺殺!

在這段時間內,每一分每一秒都猶如懸崖走鋼絲,極度兇險。

盧淳必須在儘快將殺手的位置尋找出來,並且在典獄司到來前,將對方殺了,結束這場戰鬥。

“感知……交感天地,靠聽靠看靠嗅靠觸控……倚靠這些來感知天地間任何事物的變化,但這些並不是感知的核心。”

“感知的核心,是靠猜……”盧淳在心底默唸了一句。

這種猜並非是無序盲猜,而是在短時間內做出大量的思考,以一套非常嚴密的邏輯思維,去分析,去判斷。

在這場戰鬥開始的那一刻,盧淳便已經在‘感知’了,感知到巷道中樊籠陣的覆蓋區域,感知殺手的所在方位,感知這場戰鬥會在何時結束……感知這巷道中存在的所有一切。

恍惚之間,盧淳似乎想明白了什麼,與其不遺餘力的感知對方方位,不如讓對方主動出手,化被動為主動。

戒備之心下降,握劍的手無力垂落下來,劍尖抵在地上,幾個呼吸間,盧淳卸下了身上所有的防禦,渾身暴露破綻,甚至他閉上了眼睛,不再觀察周圍。

“你會再次出手嗎?”

盧淳心中自語。

下一瞬,破空聲響起,隱藏在黑暗中的殺手果然再次出手。

殺手想要殺他的決心很大!

盧淳無力垂落搭放在劍柄上的手,猛地抓緊,自下而上橫切而過,長劍在空中劃過一抹完美弧度,金鐵交錯聲在巷道中響起。

盧淳的劍劈砍掉箭鏃。

“你的箭,很強大!可同樣的招式不可能不會發揮出同樣的效果!”

盧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他刻意卸下所有的防禦,暴露周身的破綻,伺機而動的殺手自然會盡全力出手。

咻咻咻!

一道又一道箭鏃激射出來,盧淳身躲閃,一一躲過,小巷中接連爆炸,煙塵沖天。

“枉顧神都規矩,是什麼促使你如此決絕的想要殺我?”

於煙塵中,盧淳身體滑行出去。

黑暗中,殺手緩慢拉動一根箭鏃對準盧淳,面無表情,道:“那位大人不希望事情變的麻煩,在典獄司的人到來之前,我有足夠的時間殺了你!”

“大人?”盧淳眯起雙眼,道:“是誰?”

“你無須知道。”

殺手眸光一凝,拉弓的手輕輕鬆開,弓弦嗡聲顫鳴,一道強大的箭矢帶著呼嘯聲衝了出去。

轟!

箭矢炸開,煙塵瀰漫。

煙塵中,盧淳拎劍踏地掠行,不躲反進,直朝殺手撲殺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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