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何罪之有?(1 / 1)
公堂上。
劉以文打量著雲弘。
淡淡說道:“雲弘,你可知罪?”
雲弘反問,“草民何罪之有?”
站在圍觀人群最前方的吳成清說道:“殺了人還不肯承認?證據確鑿,還有什麼好嘴硬的?我若是你的話,不如趁早認罪!”
雲弘對劉以文拱了拱手,語氣謙遜說道:“人不是草民殺的,從我進去房間到出來,整個過程不過須臾之間,不具備殺人條件。”
劉以文氣定神閒,幽幽說道:“死者一刀斃命,須臾功夫就能做到。”
“所以……”
“這個假設不成立。”
人群外。
唐甫和馬遠興先後趕來。
“這是如何回事?”唐甫質問馬遠興。
馬遠興猜到雲弘身份不一般,心虛說道:“這確實是縣尉該管的事情,並沒有通知下官。”
唐甫搖了搖頭。
“且看吧。”
另一邊。
雲德芳與裴清秋也來了。
二人站在人群最前面,引來吳成清的注意。
吳成清打量著雲德芳,心底暗道:“我還當是什麼朝廷重臣,原來只是一個致仕還鄉的老東西而已,人走茶涼不值一提。”
覺察到吳成清的目光,裴清秋開口提醒雲德芳。
雲德芳並不在意。
裴清秋收回目光,語氣擔憂地說道:“這下可如何是好?我們都知道公子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他想要什麼娘子沒有?”
還有一句話裴清秋沒有說出口——
雲弘若真是登徒子,只怕早就對她動手動腳,哪會跑去對一個素不相識的娘子動手?
有悖常理。
雲德芳想的事情更多,幽幽說道:“沒準是在製造混亂,趁機磨滅一些證據。”
裴清秋恍然。
目光再次凝聚,落在雲弘身上。
“以我對雲弘的瞭解,他應該能輕鬆洗清嫌疑,你且看好了。”雲德芳笑了笑。
小小的命案,難不倒雲弘。
裴清秋心中狐疑。
老王爺什麼時候對公子這般信任了?
這可是命案!
按捺心中的好奇心,裴清秋耐心等待。
公堂上。
劉以文細數雲弘幾大罪狀,一是強搶民女,二是殺人滅口。
“數罪併罰,理應菜市斬首示眾。本官許你一個機會,你若是坦誠招來,本官會向刑部爭取從寬處理,頂多流放嶺南。”劉以文開口。
吳成清冷笑。
這就是他想要的結果!
雲弘神色從容,令劉以文感到驚訝。
“你若是不招,先拖下去杖罰三十。”劉以文再次開口。
通常人到了這一步,都會跪在地上認罪。
實在不行,劉以文還有數種刑法手段,保證能讓雲弘乖乖開口。
想到這裡。
劉以文更加淡定。
雲弘搖了搖頭,說道:“我雖然在現場,卻並不能證明人是我殺的。正好死者的屍體在這兒,要不我給大家驗屍?”
劉以文眼皮跳了跳。
正想回絕雲弘要求之時,馬遠興從人群中走出來,乾咳一聲說道:“這是合理要求,該是要滿足的,否則如何服眾?”
劉以文,“縣令,這不合適……”
馬遠興擺擺手,不以為意說道:“沒什麼不合適的,就這麼說定了。若是汙衊了好人,造成冤案才是大事。”
劉以文不得不從。
誰讓馬遠興是他的上官?
“行,我倒要看看你能證明什麼。”劉以文開口。
雲弘其實早就查驗過屍體,掌握了一些情況,方才這般自信。
雲德芳笑道:“好戲要開始了。”
裴清秋立即提起精神。
雲弘揭開屍體上的白布,劉以文上前站在雲弘身旁,生怕雲弘破壞證據,雲弘用手指翻開死者脖子上的傷口,說道:“諸位仔細看這道傷口,有什麼特點?”
馬遠興湊上前。
仔細觀摩後說道:“傷口右淺而左深。”
雲弘,“不錯。”
劉以文臉色當即變了變。
馬遠興還是不太明白,詢問這是什麼意思。
雲弘笑著望向劉以文,道:“劉縣尉應該明白,傷口之所以呈現這樣的特點,是因為殺人者慣用手為左手。尋常人用的是右手,傷口通常左淺右深,是不是?”
劉以文沒開口。
雲弘不搭理他開沒開口,轉頭看向人群前方的李如意,“至於本公子的慣用手,李家的如意娘子應該清楚,是右手。”
李如意神色不太自然。
馬遠興立即詢問李如意,是不是這麼一回事。
李如意猶豫再三,點頭道:“應該是右手……”
吳成清臉色鐵青。
開口說道:“這並不能說明什麼,就是因為你知道這些傷口的特點,所以才刻意用左手行兇,躲過刑罰。”
劉以文點點頭,贊成吳成清的觀點。
甚至還說道:“尋常人根本不知道這些,你這般熟悉,不就是為了行兇麼?”
馬遠興欲言又止。
細想之下,竟還真有幾分道理,只能看看雲弘如何解釋。
“雲弘,你還有什麼好說的?”劉以文冷哼。
雲弘忽然問了個沒頭沒腦的問題,“劉縣尉,您以前是仵作?”
劉以文愣了愣,道:“不錯,家中三代都是仵作出身,因而本官上任錢塘縣尉二十幾年來,未曾有過一樁冤案。”
雲弘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你為何突然問這個?”劉以文反問。
雲弘,“沒什麼,好奇罷了。”
“回答劉縣尉剛才的問題,這點確實不能洗清我的嫌疑。”
劉以文面帶微笑:“這麼說來,你是打算認罪了?”
雲弘搖頭,“草民無罪。”
劉以文冷哼。
馬遠興立即問道:“雲公子,可是還有什麼證據?”
雲弘拿起死者的手掌,對劉以文等人說道:“我剛才檢查過了,死者指甲裡有血肉,應該是被害之前掙扎抓傷兇手留下的痕跡。兇手的臉上或者手臂上會留有傷口,劉縣尉要不檢查一下草民,身上可有傷口?”
馬遠興打量了一番雲弘,“唔,雲公子身上不像是有傷口的模樣。”
趁劉以文無法反駁的間隙,雲弘又指著死者脖子上的傷口,道:“死者被一刀斃命,說明對方是有備而來,而且深知在哪裡下刀能夠一擊斃命!尋常人慌神之下,通常會多砍兩刀。所以我斷定,行兇者應該是錢塘縣城內的某一位屠夫,而且他手臂上應該有抓痕!”
“劉縣尉,我說的對麼?”
面對雲弘的闡述,劉以文太陽穴上冒出冷汗。
這番推斷幾乎無懈可擊!
想要將罪名推到雲弘身上,已是不可能之事。
“是,是這個道理……”劉以文不得不開口。
吳成清攥緊拳頭,牙齒都快咬碎了!
吃狗屎的東西,怎麼能做出這般精彩絕倫的推斷?
一下子就洗清了嫌疑!
李如意怔然。
眼前的雲弘如此陌生,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瞭解過他?
一絲絲悔恨在李如意心底滋生。
另一邊的雲德芳面露微笑,對裴清秋說道:“看見了麼?”
裴清秋大為震驚。
“不愧是公子,著實令人大開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