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未時四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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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二郎被暫時關押。

三人繼續商討接下來的對策。

唐甫和雲德芳的想法很簡單,那就是將畫像貼滿全城,收集有用的線索。

雲弘持有反對意見。

“我認為這樣會打草驚蛇,越國公一案牽涉甚廣,而且敵在暗我在明,保不準會讓他們找到應對之策。”

二人一聽,確實有道理。

唐甫遲疑道:“若是如此,那我們要怎麼做?”

“先秘密找幾個信得過的衙役暗中搜尋此人的下落,切記不可大肆張揚,有訊息自然最好不過……”雲弘說道。

“若是沒有訊息,只能引蛇出洞了。”

雲德芳點點頭,“嗯,就這麼辦。”

“至於這個尹二郎,必須要加強保護,以免被人殺人滅口。”

殺人滅口?

雲弘心思又活絡起來。

不過眼下實際不成熟,日後再細細研究。

擬定了對策,二人準備離開。

唐甫忽然開口喊住雲弘。

雲弘,“太守還有事?”

“不是公事,而是一些私事。”唐甫難為情。

“敢問公子是否有婚配?我家小女公子應該見過,若是公子滿意的話,不如……”

唐甫意思很明顯。

便是希望把女兒嫁給雲弘。

這令雲弘很為難。

幸好雲德芳及時替他解圍,笑呵呵說道:“你莫不是忘了左相也在盯著皇孫,除非你捨得讓你女兒當側室。”

唐甫汗顏,“是下官冒昧了。”

二人離去。

唐甫不由搖搖頭。

雖說當皇孫的側室也不錯,雲弘將來至少也是一位郡王,不過唐甫認為女兒應該不會答應,所以沒有強求。

回到家中。

唐甫詢問女兒唐宣瑤如何看待雲弘。

唐宣瑤笑嘻嘻說道:“爹,人家可是皇孫,我哪有什麼想法?不過非要讓女兒說的話,我倒是覺得皇孫這個人很不錯。不僅風度翩翩,而且腹有詩書。”

“不錯,皇孫還是辦案能人,著實令你爹我大開眼界。”唐甫苦笑。

唐宣瑤不知道雲弘還有這方面的本事。

腦海中關於雲弘的印象,也變得更加立體了。

唐甫遲疑道:“那炫瑤願不願意為妾?”

唐宣瑤原本坐在書房裡謄寫雲弘所作的古詩,聽到父親這個問題之時手腕一抖,使得毛筆上的那滴墨水落在宣紙上,將這張紙毀了。

“呀!”

“爹!你怎麼突然問這種問題,羞死個人!女兒出去散心!”

沒等唐甫追問,唐宣瑤已經跑出書房。

走到書房門口之時,唐宣瑤忽然扶住門框,回頭朝唐甫羞澀一笑。

隨後消失無蹤。

唐甫摸不著頭腦,不明白女兒是什麼意思。

低頭看了眼唐宣瑤正在謄寫的古詩,心想這不是皇孫所作的詩麼?

“真是怪了……”

唐甫百思不得其解。

另一邊。

雲德芳與雲弘來到城外欣賞湖景。

至於護衛則是站在遠遠的地方,聽不到二人的談話。

“雲弘,你處處都令老夫意外。越是如此,老夫越是覺得來晚了。”雲德芳開口,雲弘彷彿知道老王爺話中深意,笑道:“好飯不怕晚。”

嗯?

雲德芳目光詫異,深深看了眼雲弘。

皇孫知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目光再次落在湖光美景之上,雲德芳又說道:“有些事情可以爭,有些事情不能爭,否則會引來殺身之禍。”

這句話幾乎已經明示。

而且雲德芳在暗中打量雲弘的神色變化。

發現雲弘表情竟然十分平靜。

雲弘指著湖面,“王爺知道麼,在如此平靜的湖面之下,興許有暗流湧動。我曾在西湖裡游泳,差點被暗流捲入湖底。”

“人生在世,有些事情是不受我們所掌控,又譬如說湖畔的楊柳,它們明明只想安安靜靜,卻被這該死的風吹了起來。”

“這是他們本意麼?”

雲德芳內心愈加震驚。

這些話竟然從一個十六歲的少年嘴裡說出。

“有些事情你若是碰了,就是粉骨碎身。”雲德芳提醒,雲弘看向老王爺笑道:“我已經死過一回,還有什麼好怕的呢?”

雲德芳一怔。

彷彿看見隱藏在雲弘平靜眸子下的勃勃野心!

他甚至在想,讓雲弘弄清楚身份,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你為什麼會有這種擔心?”雲德芳本就是個老好人,在初露崢嶸的雲弘面前竟有些底氣不足,雲弘反問道:“王爺應該知道我父親當年並非真的造反,而是有人覬覦他的位子,現在我回來了,自然有人巴不得我去死。”

雲德芳心驚肉跳。

原來雲弘什麼都知道!

他的心思太深沉了。

“你放心,本王還是之前那句話,誰想動你就是跟本王過不去!”雲德芳確信能做到這點,雲弘失笑道:“我沒有怨恨老王爺的意思,只是當年那樁逆案發生,您能阻止麼?”

雲德芳徹底無言以對。

說一千道一百,悲劇還是發生了。

讓這番話顯得如此蒼白。

雲弘繼續說道:“我不想把命交到別人手中,我要掌控自己的命運!以前是不能,現在我若是不去爭取,是要遭天譴的。”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雲德芳啞然。

雲弘語氣忽然變得輕鬆,笑道:“老王爺就當我在開玩笑,若是換成別人,我不會將這些想法說出去。”

“天色不早了,先回去吧。”雲德芳嘆息。

回到宅子。

雲德芳秉燭寫信。

只不過他寫寫停停好幾回,都不甚滿意,又將信紙燒成灰燼。

命人將清風醉取來,喝了幾口之後氣血上湧,雲德芳才提筆寫信。

“左相裴堅親啟。”

“裴兄近來無恙否,此次寫信於裴兄,乃出自一樁私心。皇孫雲弘才華橫溢,各方面都出類拔萃,應當上疏聖人請冊封親王爵……”

洋洋灑灑寫了上千字,雲德芳趁著酒意用火漆封口,又令人快馬加鞭送回京城,務必要將這封信送到裴堅手中。

做完這些,雲德芳沉沉睡去。

次日。

雲弘前往新建的清風酒樓飲酒。

渾然不知吳成清正在街巷盡頭的另一家酒肆內飲酒。

吳宅管事對吳成清說道:“公子,已經安排妥當!”

吳成清抿了口清風醉,令他整張臉皺得跟菊花似的,道:“這狗東西還真有兩把刷子,釀造出這麼烈的酒。”

管事嘿嘿笑道:“可惜他得罪了公子,眼看就要去見閻王爺了。”

“公子要不去會一會他?”

吳成清搖頭,“這就不必了,免得引起別人懷疑,等他死了我倒是可以替他收屍。”

管事連忙稱頌公子英明。

吳成清眼底浮起一抹不屑。

原本可以饒雲弘小命的,誰知道這吃狗屎的東西咄咄逼人,那就怪不得本公子下死手了。

管事看了眼日頭,臉上皺紋再次堆積。

“未時四刻,該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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