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馭人之術（1 / 1）
下午。
賈正業又來了。
腆著臉站在宅子門口等候，態度比早上更加客氣，就算跟季伯蒼說話也都低聲細語，生怕惹惱對方。
結果雲弘還是沒有接見。
賈正業不信邪，就這麼在宅子外站了足足兩天。
便是連郭常斌都來看他的笑話。
看著郭常斌那張充滿戲謔的面孔，賈正業沒好氣說道：“小爺沒空跟你胡咧咧，別擋著小爺！”
郭常斌笑眯眯說道：“賈公子這是何必？”
看見賈正業不說話，郭常斌繼續說道：“就算是一條狗在秦王門口站了三天，秦王都會接見了。”
“關你屁事！”賈正業怒斥。
“本官身為你的長官，勸你儘快把那樁案子結了，否則後果你我擔待不起。”
郭常斌笑裡藏刀，拂袖離去。
賈正業衝著郭常斌背影低聲罵了幾句，然後又恭恭敬敬站在宅子門口的臺階下，時不時與宅子門口的侍衛閒聊兩句。
眼看太陽即將下山。
深知又是無功而返的一天，賈正業搖搖頭準備離去。
這次卻是沒敢再嘴碎了。
“留步。”季伯蒼走下臺階，賈正業當即轉身。
沒有一絲猶豫。
……
“秦王，我可算見著您了。幾日不見，小人真是笑死你了。”賈正業怕死，加上被雲弘恫嚇了幾句，只好老老實實收起壞脾氣，給雲弘獻上諂媚。
裴清秋忍俊不禁。
一個人能在短短三天時間內發生這麼大的變化。
真是稀奇。
“我怎麼記得，你對秦王愛答不理？”裴清秋似笑非笑。
賈正業忙說道：“那是小人有眼不識泰山，深知只有秦王才能救我。”
雲弘沒用正眼看賈正業。
賈正業誠惶誠恐，語氣中都多了幾分哀求意味，“還請秦王救我！小人實在不知這樁案子有什麼貓膩！只要秦王肯出手，小人今後定當唯您馬首是瞻。”
“你是右相的兒子，我怎麼敢讓你當我的隨從？”雲弘冷笑。
“秦王知道的，我在賈府不受重用，否則也不會被髮配到餘杭這個地方來。只要您出手相救，便是我的救命恩人，小人感激不盡！！！”
雲弘見氣氛烘托得差不多了。
抬頭望向賈正業。
賈正業沒有之前那麼紈絝，倒顯得老實了許多。
“知道我那天為什麼這麼說麼？”雲弘問道。
賈正業忙搖頭。
若是知道，就不會來請教了。
雲弘抿了口茶，慢條斯理說道：“這是一個圈套，我不信你看不出來這五人並非真正的元兇。”
賈正業早就知道五人不是元兇。
只是這圈套又從何說起？
裴清秋搖搖頭：“你還不明白麼？為什麼案子這麼容易破解？無非有人設計圈套，讓你跳進火坑罷了。一旦你把這些人押送回京，然後這五人當著聖人的面翻供、在御前申冤，你知不知道是什麼後果？”
賈正業臉色猛然煞白。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發生這樣的事情定會讓聖人震怒。
接下來定然是人頭滾滾！
而作為辦了冤案的始作俑者——賈正業下場好不到哪兒去。
就算不死，也會被流放邊疆。
賈懷卿都保不了。
賈正業冷汗刷刷流淌，後背的冷汗已經把官袍浸溼。
“秦王，救我！！！”
這句話發自真心。
到現在為止，他還不知道誰這麼歹毒，竟然要害他！
簡直喪盡天良啊！
裴清秋意味深長問道：“最近有沒有人急著讓你結案？”
賈正業苦苦思索，緊接著臉色再度大變，道：“有！縣令郭常斌！這傢伙剛剛路過的時候笑話我，還讓我儘快結案。”
雲弘和裴清秋對視。
其實這個陰謀是二人編織出來。
不見得為真。
起初是目的是挑撥郭常斌與賈正業，讓二人狗咬狗。
現在看來……
貌似真有這回事？
雲弘迅速收斂表情，沉吟道：“那就是了，郭常斌是太子的人，與你父親不合。”
賈正業罵罵咧咧，問候了郭常斌祖宗十八代。
恨不得現在就去找郭常斌算賬。
幸好被二人阻止。
賈正業，“秦王為何要阻攔我？我去把郭常斌的狗腦子打爆！”
“打了，然後呢？被太子抓住把柄攻訐右相？”雲弘反問，賈正業臉色一下子鐵青，他被懲罰不要緊，若是連累了父親……只怕自己沒有好果子吃。
“還請秦王賜教！！！”
賈正業對雲弘已經從最初的不屑，到現在的服氣。
雲弘沒有立即開口，而是跟賈正業攀附關係，聲稱自己仰慕右相很久了，拉近了二人的距離。
最後。
雲弘話鋒一轉。
郭常斌越是著急，賈正業就越是要沉得住氣。
若是能挫敗郭常斌的陰謀，一定能夠得到右相的重用。
賈正業眼睛一亮。
就差沒有跪在雲弘面前磕頭感謝。
“你回去吧，之後你什麼都不用做，無論郭常斌說什麼你都別直接回應。”雲弘將‘為官寶典’授予賈正業。
讓賈正業回家自己琢磨。
賈正業離去的時候恭恭敬敬行禮，看上去倒是順眼了不少。
裴清秋噗嗤笑出聲，“公子真有本事，三言兩語就把賈正業牽制住了。”
雲弘別的不擅長。
倒是挺擅長玩弄人心。
一開始賈正業囂張跋扈，雲弘透過製造危險環境讓賈正業往他靠攏，賈正業上鉤之後又給他畫餅，讓賈正業徹底倒向雲弘。
“倒是令我沒有想到，這件事沒準真的與郭常斌有關。”雲弘思忖。
當初就應該把那封送往東宮的信攔截。
那上面定然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沒過多久。
季伯蒼進入廳堂，向雲弘彙報情況。
這三天雲弘沒有閒著，讓季伯蒼吩咐手下調查被毀壞的河堤，如今該是有了新進展。
“如何了？”雲弘開口。
季伯蒼，“公子，確實有新發現。”
裴清秋下意識挺直腰，認真聆聽季伯蒼的彙報。
“弟兄們走訪了被毀河堤周圍的村落，有村民聲稱下大雨的時候見過一夥騎馬的人在周圍出現，這些人有七八人。”
“而且……”
“在同一時間的另一個河段周圍，另一個村落也有村民目睹類似的隊伍。”
說明不止一夥人。
這是極其重大的發現，而且雲弘抓住了最重要的一點。
這夥人有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