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雜貨店(1 / 1)
泉城迎來第一場雪的時候已經到了年根,雖然下的不大,但卻冷得出奇。
老城區芙蓉街是泉城有名的小吃街,天南地北的吃食數不勝數,今天也就是幾片雪花涼了遊人的情緒,要不指定是人擠人,否則哪有今天的冷清。
雖說地段繁華,客流爆棚,但總有個別店面走的是非主流路線,這不街道角落處開著一間雜貨店,長年客流稀少,經營慘淡,但就是扛著昂貴的房租沒有關門,恨得其他租客牙癢癢。
雜貨店老闆姓胡,為人低調,鄰里間住了十幾年,也沒人能叫上他的全名。
入夜時分,蘇小白掃清了雜貨店門口的積雪,伸頭左右看了一圈,大街上已經沒有人煙,便將店門關上,打烊了。
蘇小白是店老闆五六年前新收的小夥計,來的時候也就十來歲,乾瘦乾瘦的,像是柴火一樣,這幾年下來個子沒動,到是白胖了了不少。
木門吱呀作響,蘇小白將一盆子熱水端進屋裡,屋內擺設老舊,木桌木椅,香爐青煙,要不是老闆手裡的水果手機和頭頂上的節能燈,只怕是和古代沒啥區別。
熱水盆輕輕的放在胡老闆的木桌前,低聲道:“師傅,今兒天冷,燙燙腳吧!”
店裡的人都不是僱傭關係,而是以師徒為準,新世紀店裡這種模式已經很少見。
胡老闆將手機放到一旁,看著蘇小白,道:“天天弄這些沒用的,修煉之人,當日夜勤修,方能成就大道,學學你大師兄,二師兄!今天一炷香的功課做完了嗎?”
嘴裡雖然訓斥蘇小白,但腳還是很誠實的放進了水盆裡,享受這熱水的溫度,一臉的舒坦。
蘇小白偷瞄了一眼手機螢幕,王者榮耀,千年之狐李白。
還他麼勤修,你天天打遊戲怎麼說!
“小白,為師這一手李白是漸入佳境了,你說為師在泉城排位幾何?”老闆看著手機嘿嘿直笑。
果然又是這問題,蘇小白看了一眼遊戲,1-9-1,這資料還有臉天天問。
還他麼的想在泉城排號?你是什麼樣的垃圾選手,自己沒點逼數嗎?都超鬼了。
“師傅這一手李白,在泉城少說也是前三了。”蘇小白一臉的媚笑。
上次打遊戲對面五人、四個同夥一起罵他,又加上打字慢,自己這師傅硬是把手機摔了,買了新手機之後,防止他再摔手機,蘇小白悄悄把聊天給遮蔽了。
沒成想這一遮蔽,沒人教育師傅之後,師傅瞬間飄飄然了,以為自己實力大增,震懾了其餘人等,看著日漸膨脹的師傅,蘇小白有點頭疼。
放下熱水,又開啟香爐,撥了幾下爐內的香薰。
煙霧緩緩升空,留下一道青痕,在蘇小白看來,吸個二手爐煙、自我陶醉的睡個覺,或者說是入個定,就能修成大道?這完全是騙退休老人的把戲,跟買保健品,吃了百病不侵沒啥區別。
還天天逼逼叨靈氣稀薄,大道難成,抽菸成仙的話,村裡的老頭早就上天了。
也就是香爐裡燒的都是自家做的香薰,毒不死人,店裡賣的佛珠、黃紙類的,也沒有誇大宣傳,蘇小白這才沒有太過執著的給師傅科普科學知識,以及坑蒙拐騙的悽慘下場。
“師傅,這幾年大師兄、二師兄吸著香薰都上癮了,也沒見他們有啥特別的本事,到是大師兄越來越懶懶,二師兄變得不僅懶而且能吃了。我每次做功課只覺得這煙燻的我頭疼,我看那您這修仙的方子八成是假的。”
蘇小白說這話有些抱怨,因為現在店裡的活基本都是他在幹,從進貨到賣貨都是他一個人操作,只有店裡的香薰是師傅親自動手,大師兄一天到晚的吸菸灰,二師兄天天從芙蓉街東頭吃到西頭,還掛店裡的帳。
“師傅,二師兄好像看上街南頭的劉寡婦了,她還帶個孩子……”
哎呀!蘇小白話沒說完,就覺得後腦勺一陣發麻,接著就是劇痛,仔細一看卻是他師傅在他後腦勺上狠狠地敲了一下。
胡老闆一雙大眼瞪得溜圓,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抬手指著蘇小白,道:“你說誰的道法是假的!誰調製的藥燻燃的頭疼!小兔崽子身在福中不知福,你可知道天天排著隊想要我藥燻的人有多少?”
蘇小白見師傅是動了氣,趕緊一溜煙的從屋裡跑出來。
聽屋裡沒喲動靜,蘇小白又把頭伸進去,嬉皮笑臉的說道:“師傅,今天的煙燻可一個沒賣出去!沒人排隊!”
啪!一聲脆響,蘇小白一看是師傅把擦腳的毛巾扔在了門上,趕緊跑,到是店老闆的把腳從盆裡伸出來,又慢慢伸了回去。
“為了教訓你個崽子,耽誤我泡腳可不好,說起來小崽子調製足藥浴的本事越來越不錯了。”
“上次孔半仙送的三尾雞還有兩隻,明天給老夫燉個雞吃吃看!用上次的方子就行,別再改了啊!”泡著腳,胡老闆又喊了一聲。
“我說師傅,那些算卦的都是騙人的,別信!”蘇小白想到那個孔姓神棍就來氣,話說那天一大早蘇小白心情還挺好,那貨自稱曲洲儒門大佬,精通八卦易經,星宿占卜,蘇小白就花兩塊錢讓他算了一掛,結果說蘇小白這輩子是娶不上媳婦了,給蘇小白氣夠嗆。
半天胡老闆也沒搭話,蘇小白索性直接回了臥房。
見二位師兄在盤坐在床上打坐,二人中間燃著香爐,蘇小白,道:“師兄,今天道上沒人,提前關門了,你們泡腳嗎?”
“無用功!”大師兄叫柳一劍,睜眼看了蘇小白一眼,又重新入定。
“啊!小白啊!師兄吃過了!”二師兄柳壯,被小白一句話驚醒,想來剛才是打坐的時候睡著了。
師傅傳授道法不假,可自己這一手調製藥浴、藥膳的本事不也是師傅的師傅傳下來的嗎?雖說師傅根本不當回事,雖說你們連看都不看。
蘇小白微微搖搖頭,自己端了一盆草藥熬製的熱水,脫鞋把腳放進去,疲憊感一掃而空,從頭頂爽到腳底。
一天之中蘇小白最喜歡的便是泡腳時間,放鬆不說,幾年下來泡腳的草藥經過他的改動藥效更佳,每次泡腳幾乎都是在體驗自己的實踐成果。
洗過腳,蘇小白便坐到師兄二人邊上入定,開始今天的功課,雖然嘴上說師傅的道法是假的,練起來屁用沒有,還燻得腦子疼,但師傅話蘇小白還是聽的。
不消片刻,蘇小白入定已深,呼吸也平緩下來。
原本垂直而上的爐煙,此時明顯的偏向蘇小白一側,劉一劍從入定中清醒過來,抬頭看了一眼柳壯,卻見他正拿著一個餅子吃的正嗨。
“呆子,我說師傅偏心你還不信,這仙狐一族的秘法都傳給蘇小白了!”劉一劍說這話明顯有些嫉妒。
原本吃餅子的柳壯被這話嚇了一跳,低聲道:“師兄可不要亂說,人妖殊途,小白怎麼能練妖族的仙法呢!還有師傅可不想讓小白知道我們都是妖仙,你說話小聲點,萬一小白入定不深聽著了怎麼辦!”
劉一劍本就有意見,柳壯還維護蘇小白,此事更是惱火,咬牙道:“這提升修煉的藥燻都被吸乾淨了,你是真瞎還是真蠢?一甲子的修行都練到豬身上了嗎?”
柳壯本體乃是一個野豬精,有些話本身就忌諱,被柳一劍這麼一說,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三人相距不過幾尺,柳壯的臉色,柳一劍自然能夠看到,但卻沒有放在心上,而是妒忌的說道:“人妖殊途,功法不通!但我卻知道,師傅乃是天狐一組,眾妖之靈,修煉的功法本傳說人類也可以學的!他蘇小白眼下這情況肯定是學了狐族的仙法了!到是你我跟了師傅一甲子多,學的都是些三腳貓的雜學!只怕是不過5年,這蘇小白就是大師兄了!”
柳壯有些沉默,柳一劍說的雖然不好聽,但其中一些卻都是實話,人類的資質相比於妖族好太多,作為萬物靈長,資質好的,幾十年的修為就抵得上妖族數百年的苦修。
“哼!近幾十年來,人族與妖族的歷史就是用血澆鑄的,那天蘇小白知道了人妖之間的仇恨,我看師傅怎麼收場!”
話題上升到種族,柳壯也沒了興致,不想過多言語,沉默道:“小白天性純良,我是相信他的!”
拂曉時蘇小白掃乾淨了店門前的積雪,便躺在店裡的長椅上休息,清早沒什麼客人,難得空閒。
只是一把吃雞沒有打完,一箇中年和尚便走了進來,蘇小白連忙起身招呼,將手機放到一旁。
“光頭師傅,想買點啥?”蘇小白好奇的看著和尚腦袋頂上的戒疤,畢竟和尚這物種有些少見。
這和尚體型壯碩,衣衫破舊,有些不修邊幅,臉上的絡腮鬍,跟明晃晃的腦袋形成鮮明的對比。
走了一路,和尚覺得這店有些奇怪,便走了進來,不成想這小孩張嘴就說光頭,實在有不好招架。
說好的祖國花朵禮貌待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