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提醒,影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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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對於書院弟子的學習狀態,看起來夫子好像不怎麼教徒弟,以前是李慢慢這個大師兄代師授徒,給眾弟子解惑。

但其實,夫子的這些弟子,修行的路其實都已經被安排好了。

就比如說餘簾,她修行的是魔宗功法二十三年蟬,但是夫子直接安排她在舊書樓寫字。

再比如說,北宮未央和西門不惑,這兩人天天撫琴弄簫,鑽研音律,若不是夫子默許的,他們能是這般樣子?

相應的,其他人基本上也都是類似的情況。

由此可見,書院弟子的修行之路,夫子早就安排好了。

在這種情況下,學習國術修煉之道,雖然也沒有什麼關隘,但總是會耗費一部分精力的。

不過,就像莊子周說的那樣,書院的弟子對於自身的修行想必是有著清晰的認知的。

也許他們會花費一點時間學習,卻總歸不會捨本逐末的。

跟夫子又交談了一會兒,見沒什麼事情之後,莊子周收回了籠罩在書院後山的氣機,便直接離開了。

……

紅袖招後院某個房間,莊子周坐在桌前,雙手輕輕拂動著,一道道璀璨的符文被編織出來,然後閃爍著奇異的光華垂落。

桌面上,莊子周所煉的五行環平放,淡淡五色光華湧動,神異之輝綻放。若有若無的氣機將整個房間籠罩,使得他這般操作誕生的異象不被洩露出去。

隨著莊子周的動作,道道氤氳之氣在房間裡流淌,若雲霧又似霞光,明滅不定彷彿隱匿於山野深處的仙境一角,令人捉摸不透。

心神專注間,莊子周身上五行法則交織,和五行環互動溝通。

雙方就像是兩個絕頂劍客相互切磋,將自身所掌握的精妙劍術展現出來,然後交織出靈光,然後共同進步一般。

莊子周身上的五行概念越發深邃明顯了,但同時,他整個人似乎又更加虛無縹緲了起來。

整個人身形端坐於桌前,但似乎又不被任何力量感知探察。彷彿坐在桌前拂動雙手的莊子周,只是一個虛幻的泡影一般,不存在於過去,不存在於現在,更不存在於未來。

倏地,莊子周分出一縷神念觀想牧場世界中的“主神大光球”,以心神撬動一部份鎮壓之力自虛空垂落,融入雙手指尖盤旋的符文,再將其融入五行環當中。

鏗鏗鏘鏘——

陣陣無聲之聲響徹莊子周心湖,五行五色在莊子周身上突兀的激盪流轉了起來。

而後環繞在莊子周身邊莫名的氣機一頓,好似打破了某種奇異的韻律,莊子周雙心神一頓分念合一,方才還在輕輕拂動的雙手停止了下來。

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莊子周驅散了房間中的異常景象,看著桌面上已經收斂了五色光芒,化作普通金屬的五行環,滿意的點了點頭。

上次以近乎全部的魔力為代價,昇華自身為五行之概念未竟全功,此次莊子周以五行環為證道之器藉助‘主神大光球’的便利深度淬鍊,確實有一些進步。

莊子周將五行環拿在手中摩挲了片刻,感受著跟五行環那種人器合一,不分彼此的親切感,沉思了片刻之後將它戴在左手手腕上,然後隱沒於體內。

“咦!既然收一些弟子,能分擔鎮壓之力,那——”莊子周似乎想到了什麼,一臉興奮的將五行環顯化了出來。

隨後,莊子周目光死死的盯著五行環,道道神異之力湧動垂落在上面。

盞茶的時間後,莊子周面色失望的搖了搖頭,重新將五行環收了起來。

他本來以為自己找到了捷徑,覺得自己多煉一些法寶,想辦法加深跟它們的聯絡,就能讓“主神大光球”的鎮壓之力分流到法寶上。

結果這一嘗試,莊子周才發現好似一點用都沒有。

“算了,是我異想天開了一點。”

……

荒原地北,中原和大草原之間的那片區域,常年都颳著西北風。相較於南方地區而言,這裡異常的寒冷。

大明湖近岸淺出的湖水幾近透明,能夠清晰的看到湖底的白石和那些倒影的樹木。再遠處後,湖水便越來越藍,被兩岸的山林堆疊成一束,像一條小溪一般,向遠處延伸而去。

安靜的大明湖畔,一座泥土壘成的灶臺上放著一口黑鍋,鍋裡熬煮著新鮮蔬菜。香氣自其中飄散,讓端坐在一旁的身影忍不住嗅了一下。

寧缺盤膝而坐,膝上擱著一柄三尺長劍。

劍身上似乎有些奇異的符文線條,一絲絲銀白色光芒時隱時現,隨著寧缺的表情變化而不斷跳動著。

寧缺嗅到了鍋裡飄散而出的香味,似乎冥想入了深處,想到了什麼美妙的事情,臉上流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意。

緊接著,他雙手輕輕揮舞,牽引著天地元氣從劍身拂過,好似引起了一連串的反應一般。

長劍開始發出嗡嗡劍鳴之聲,伴隨著寧缺的呼吸頻率,有規律的震動了起來。

一片被凜冽寒風不知從哪出來的枯葉落到寧缺身前,尚未接觸到他,便直接被那種奇異的震動彈開,並且在一瞬間化作了齏粉飄散到遠處簌簌而下。

嗡——

劍鳴之聲愈發清洌,寧缺身前數百丈範圍的湖面,也隨之震動了起來。天地元氣似乎沸騰了起來一般,捲起了大風吹過湖面,席捲向碧藍的天空,驅散了零星的幾朵白雲。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寧缺結束冥想睜開了眼睛,看了看膝上的長劍,臉上流露出沉思和疑惑之色。

“破境入知命似乎並沒有問題,但好似有一點點的生澀是怎麼回事?莫非,我的積累還不夠?”

可憐的寧缺,此刻還並不知道他的本命物其實就是桑桑。

或者說,因為莊子周的干涉,寧缺天賦變得舉世無雙之後,根本就沒往別的的方向想,如此自然也沒發現桑桑是他的本命物。

於是在書院學習了幾個月時間,他在書院一眾師兄姐的幫助下,早就嘗試了無數種材料,發現對銀子最為敏感。

如此,寧缺特意請六師兄在自己的佩劍中加入了銀子。

雖然以他現在的天賦並不需要如此,但是初次練劍,師兄師姐都如此建議,他也不會妄自菲薄,非常虛心的接受了這樣的建議。

只是,此次來荒原實修,寧缺在這安寧的湖畔冥想時心有所感,發現自己確實能夠順利破境入知命境界,但是總感覺不是那麼圓滿。

想起此前莊子週三番五次說過的不要輕易突破境界,寧缺便心有疑慮,懷疑自己的積累還不夠深厚。

事實上,這對於寧缺來說基本上沒有太大的影響。

修行者之所以有本命物,因為修行者需要掌控天地元氣,只是,天地元氣不是那麼好掌控的。

但是修行者能透過和自身氣息相合的本命物來感知天地元氣,本命物就像是一個專屬的紐帶一樣,能將修行者和天地元氣連線起來。

如此,修行者找到的本命物若是於自身氣息越契合,那麼修行者操縱天地元氣的效率就越高。

而寧缺被莊子周強行通竅之後,天賦基本上已經達到了不需要什麼本命物,便能一定程度上隨心所欲操縱天地元氣的程度。

只不過,他尋找了很多本命物,發現確實對銀子最敏感,最契合罷了。既如此,寧缺將銀子鑲嵌在長劍中也就理所當然了。

這次,寧缺一次冥想本來是能夠順利破境進入知命境界的,但是就像他所說的那樣,感受到了一點點的生澀,覺得不太圓滿便沒有破境。

雖然對他破境沒有影響,但是說到底應該是跟他沒找對本命物有關。

寧缺不知道這一點,還以為是因為自己積累不夠,所以才壓著境界沒有突破。只不過,有一點他不知道,這其實是沒什麼關係的。

因為世間本就沒有什麼是圓滿的。

《列子·天瑞》有言:萬物有缺,極盛則衰。日中則移,月滿則虧。天道有缺,無暇必毀。

所以,如果事事追求圓滿,那未必是一件好事。

因此,寧缺這般壓著不去破境,一次兩次可能沒什麼問題,但是如果次數多了恐怕還是有礙於修行的。

畢竟,他又不是知命巔峰的修行者,需要壓著境界擔心被昊天關注。

長身而起,寧缺膝上的長劍彷彿被無形的細線操控著一般,平穩的懸在空中,以奇異的規律繞寧缺周身旋轉了起來。

長劍刺破空氣的嘶鳴聲呼嘯而過,道道銀色流光自劍身花紋流轉,散發著凜冽的寒光,似乎要將空間都斬斷一般。

天地元氣被切割,被絞碎,被凝練為最璀璨的劍光,浮於劍身之上,帶著磅礴浩瀚之力,在寧缺周身十丈範圍內,閃電一般穿梭了起來。

片刻後,風雨驟歇,長劍懸於寧缺身前。被攪亂的天地元氣化作清風徐徐吹過湖面,掀起了一陣陣的漣漪。

嗡——

寧缺突然間似乎感受到了什麼,懸於身前的長劍震動了起來。而後他一臉凝重的伏下身體眼睛閉了起來,似乎在感受著什麼。

一縷若有若無的氣機自遠處牽引而來,似乎攪動了天地元氣的執行規律,又似乎打亂了天地自然呼吸頻率。

似隱似現的嘶鳴聲在心湖盪漾,那似乎是利刃穿空從極遠之地襲擊而來的表象。

面色一凜,寧缺睜開眼睛扭頭望去,雙手交錯結了幾個手印,一道青藍色大符瞬間出現在身前。

與此同時,懸於身旁的長劍閃爍著瑩瑩亮光,一縷縷沛然猶如昊天神輝的劍意升騰而起,在寧缺周身繚繞過後散入身前的大符中。

便見那到青藍色大符,受了輝光的加持後,彷彿一下子增加了數倍的威力一般,原本看起來有些虛幻的大符凝實了幾分。

將自己身體護住之後,寧缺方才將識海中不斷激盪的念力盪出體外,自發的跟周身之外的天地元氣融為一體,一種冥冥中的觸覺不斷地向外延伸。

十里、二十里……一直到五十里外,寧缺終於親眼“見到”了從山林至草甸穿空而過,驚擾了無數落葉的——清冷劍光。

劍光穿空而過,拉出了一道肉眼可見的空洞,數十道劍光在其中飛速穿梭,朝著寧缺的方向極速前進著。

天際陰沉的鉛雲驟然被驅散,映出湛藍的天空,恰如此刻寧缺的心。

一股莫名的戰意勃發,大符緩緩在身前旋轉,懸於身旁的長劍上有毫光綻放,吞吐不定起來。

嗚——

那是劍光劃破長空發出的淒厲聲,好似有無邊無際的天地元氣裹挾在一起,凝練在那數十道劍光之上,以沛然不可阻礙之勢轟然來襲。

寧缺心中凜然,全力催發念力,身前大符旋轉的同時,憑空一拉,又一道大符好似被憑空複製了出來一般,逆勢旋轉了起來。

而後,寧缺借這兩道按不同方向旋轉的大符,牽引周身天地元氣震盪不休,似乎要將方圓數十丈範圍的天地元氣徹底絞碎。

倏地,一道人影自遠處飄然而來,跟在那數十道劍光之後,面無表情的朝寧缺看來。

“隆慶皇子?”寧缺心神一動,臉上流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嗤——

數十道穿空前進的劍光,攜帶著磅礴的劍勢和力量襲來,但進入寧缺身前數百丈範圍後,卻彷彿像是進了泥沼一般,速度驟然大降。

不過,寧缺雖然將周圍天地元氣徹底攪亂,並且藉著對天地元氣的敏銳操控,進行本質上的掌握,但還無法將這個領域化作自己的絕對領域。

因此,那數十道劍光雖然速度驟降,但是上面所凝練的劍意,依舊牽引了一部分天地元氣堅強的往前突進著。

劍光突破重重束縛,似乎淹沒了剛剛晴朗起來的天空,掀起了道道漣漪,捲起一簇簇的黑雲蓋壓而下。

寧缺身前一正一反一前一後旋轉的大符,彷彿屹立於荒原無數年的山石建築,經受了風吹雨淋,經受了四季侵襲。

咔嚓——

劍光落於大符之上,似有重重漆黑的裂縫產生,但天地元氣無窮無盡,盡在寧缺掌控之中。

後方旋轉的大符受此所激,閃耀出明亮的光芒,緊接著前方大符上那漆黑的裂縫便重新恢復了過來。

呼吸間,數十道劍光紛紛撞擊在大符上,似乎能將這一道大符貫穿,但奇怪的是攻擊過後,前面的那一道符幽然旋轉了片刻後又恢復了原樣。

跟在劍光之後徐徐而來的隆慶皇子,似乎沒有再動手的念頭,看著寧缺當下了這些劍光後,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隆慶皇子過來是想跟我切磋一番?”

見隆慶似乎並沒有出手的意思,寧缺心神微動身前旋轉不休的大符散開化作雲煙之氣消散在大明湖畔。

但是懸在他身旁的長劍,劍身上的流光依然在不停地流轉著。長劍不再震動,不再發出劍鳴,但是卻上下起伏著,有無窮力量內斂其中,似乎已經做好了隨時攻擊的準備。

“洞玄境巔峰!果然不愧是能在書院後山快我一步的人。世人怕是都小覷了你這位書院的十三先生。”隆慶平靜地說著,並未表現出對寧缺的敵意。

或者說,知道莊子周和寧缺的關係後,隆慶不可能像原劇情那般,事事針對寧缺了。

“我隨時能夠破境進入知命境界,現在只不過是壓著境界多積累積累而已。”寧缺同樣平靜地回答,似乎完全沒有把剛才襲來的劍光放在心上似的。

只是,懸在他身旁的長劍,依然上下起伏不定,隨他的呼吸、心跳緩緩躍動。

“大唐果然人才濟濟,想不到一個邊塞軍卒,成為夫子的弟子後,短短几個月的時間便一躍成為天下頂尖的大修行者。”隆慶似乎回想起了什麼,臉上有幾分唏噓和蕭索。

“你今天突然來找我,不會是為了說這個吧?”寧缺眉頭緊皺了起來。

雖然他知道隆慶被自己那位深不可測的老鄉收為了弟子,不太可能再對付自己,但打心底依舊對他有些排斥。

嗯,沒錯,絕對不是因為隆慶比他還帥的緣故。

“荒人南下,神殿發出詔令,如此大動干戈目的是為了天書明字卷!”隆慶平靜地說。

“天書明字卷?西陵神殿覺得天書明字卷在這裡?”寧缺看著隆慶,臉上露出了懷疑的表情。

“天書明字卷現身荒原,這個訊息是瞞不住的,想必過不了幾天,各國的修行者都會知道。”隆慶淡淡的說。

“你今天來告訴我這個,是因為你師父的緣故?”寧缺若有所思了起來。

隆慶沉默了片刻沒說什麼轉身便走,一步邁出身形便來到數十米開外。如此,須臾之間,寧缺只能看到一個微小的背影,然後被瀰漫的霧氣遮掩。

“隆慶被莊大哥收為弟子,這種事情帶來的影響似乎是極為深遠的?”寧缺沉思著暗道。

作為西陵神殿的“光明之子”,隆慶主動將天書明字卷的訊息透露給他。潛在意思或許是讓他搶先一步找到天書明字卷。

這種潛移默化的影響所帶來的改變,寧缺不知道西陵神殿那邊會有什麼樣的應對方法,但要麼是隆慶很難再受到重視,要麼就是西陵神殿有信心隆慶會心裡向著他們。

等等——

燕國和唐國之間的關係?

寧缺臉上露出了恍然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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