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收徒唐小棠（1 / 1）
臨四十七巷，老筆齋。
一個身穿嶄新棉衣的老者，和一個黑瘦的小侍女在廚房忙前忙後。
桑桑用力和麵，極為熟稔的做出了寧缺最為喜歡的煎蛋面。雖說她家少爺去了荒原尚未歸來，但她依舊每日重複著往日熟悉的一切。
做熟悉的飯菜，回味著往日的經歷。
不過，現在她做的煎蛋面自然只能讓她師父吃了。
“師父，馬上就好了，趕緊生火！”桑桑忙碌著低頭看了看一邊的灶臺，開口說了一聲。
“好！”衛光明淡然的將昊天神輝聚於指尖，灑落在爐灶中，那略顯潮溼的柴火立即騰起了熊熊火焰。
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衛光明將爐火點燃，然後一臉慈祥的看著桑桑，臉上流露著笑意。
恐怕旁人很難想象，西陵神殿堂堂光明大神官，號稱是世間除好天外最光明之人，竟然還有這般不為人知的普通和平凡。
而昊天神輝，經被衛光明用來生火燒飯，若是被西陵神殿的人知道了，怕是要驚掉下巴了。
柴火燒的很旺，沒過一會兒鍋裡的熱水便沸騰了。桑桑見狀將鍋蓋掀開添了一些涼水繼續和麵。
水蒸氣升騰瀰漫，漸漸將兩人的身影籠罩了起來。一片朦朧白霧之中，衛光明將青菜攏起來端著來到院子裡，打了一桶清水，清洗了起來。
冬日的井水冰寒刺骨，但衛光明絲毫不覺寒意，一遍又一遍的清洗著青菜，然後返回廚房繼續給桑桑打下手。
人間煙火之氣在小小的房間瀰漫，醞釀了一副平凡而又溫馨的畫卷。
距離老筆齋不遠處的一處閣樓，莊子周身形似在非在，靜靜地觀看著這一切，然後就看到一個胖子和一個枯瘦老頭，一前一後走進了老筆齋。
“顏瑟神符師和衛光明大神官之間的大戰就要開啟了。”莊子周心神微斂暗暗自語，眼神中流露出如有所思的神色。
倏爾，莊子周好似感應到了什麼，抬頭望向北方。目光穿過千山萬水，蔓延到荒原北地，落在一處冰雪覆蓋的雪山上。
而後，似乎想到了什麼，莊子周眼睛一亮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
茫茫雪山之中，兩道人影在其中穿梭。縱橫天地之間，有無窮天地元氣被攪亂，被兩人的意念所操控，不斷地探察著雪山的角角落落，每一寸土地。
寧缺和莫山山一起，在茫茫天棄山脈已經打轉了一段時間了，但可惜的是，尋找天書一事依然毫無所得。
一處山谷，懸巖峭壁邊緣處，有絞索橫斷，似乎是數百年前所造，隱隱約約已經被掩埋了起來。
峭壁邊緣處，站著一道懷抱雪狼幼崽，約莫十五六歲的女孩。女孩眼眸漆黑，若有所思的盯著遠處似尋找事物的男女，卻是踟躇起來。
荒人南遷，雖然確實是迫不得已，但仍舊引發了和中原各國的衝突。不過還好，眼下荒人已經與西陵和談，接下來荒人便能安然的生活在這片大草原了。
唐小棠打算前往長安城拜夫子為師，便想要提前接觸了一下書院的弟子，但又覺得冒昧上前，引發不必要的衝突。
畢竟，唐小棠能感受到，那兩個一直在附近盤恆的人確實挺利害的。
“唐小棠？”一道身影憑空出現在一旁，輕聲細語開口道了一聲。
砰砰——
聽到耳邊突然傳來的聲音，唐小棠彷彿感受到世間最恐怖的事情一般，整個人好似遇到了山間猛獸，頭皮瞬間發麻，本能的扭轉身體腿腳發力蹬地，掀起了一篷白紗，
倉促間轉身極速後退數丈的距離，然後一臉警覺的看著莊子周。
看著小小年紀便一身野性，如荒野之中最警覺的野狼一般的氣質，莊子周揹負雙手微笑著頷首：“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
“你是誰？”唐小棠身體低伏，將懷中雪狼已經推開。面對莊子周釋放的善意，依舊不敢大意。
雖然她臉上的表情充滿警惕，但是心中卻非常震驚。因為她實在是想不到，竟然有人能無聲無息潛入她身邊而不被她發現。
倘若方才眼前之人沒有出聲，而是直接偷襲於她——這般後果只要一想，唐小棠心中便有些發寒。
“我啊！我從長安城過來，你可以叫我莊子！”莊子周平靜地說著，話音中蘊含著神異之力，泛起淡淡的無形漣漪落在對方身上。
頃刻間，撫平了對方劇烈起伏的心緒。
一瞬間，唐小棠便感覺看著眼前之人，聽他所言如沐春風一般，整個人一下子放鬆了下來。
似乎面對他，就像是面對最親近之人一樣，再無法生出戒備之心。
“莊子？”唐小棠長身而起，將一旁縮起來的雪狼再度抱了起來，面露疑惑之色的看著莊子周，“你怎麼知道我的，你是專門來找我的？”
“不錯，我便是專門來找你的！”莊子週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看著對方，臉上滿意之色更盛了。
“你找我幹什麼？”唐小棠雖然不在抗拒莊子周，但依舊覺得非常奇怪。
“我想收你做弟子，你願不願意拜我為師？”莊子周饒有興致的說道。
“收我做弟子？”唐小棠瞪大了眼眸，然後下意識的搖了搖頭：“我才不要做你的徒弟呢！”
“為什麼？”莊子周輕笑了起來。
“我要去長安城，我要去拜夫子為師！”唐小棠揚起下巴，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你想要拜夫子為師，是因為夫子是世間最厲害的人嗎？”莊子周不疾不徐的說著。
“沒錯！我一定要拜夫子為師！”唐小棠正面回答道。
“其實我也挺厲害的，你拜我為師的話，也並不吃虧反而是佔了天大的便宜。”莊子周臉上笑意盈盈。
“和夫子相比呢？”唐小棠一臉不信，眼珠子轉了轉丟擲了一個問題。
“和夫子相比，我可能會差一點點，但是差不太多！”莊子周故作沉思狀，然後伸出右手食指拇指捏在一起露出一個縫隙，朝唐小棠示意了一下。
“你這麼厲害？”唐小棠臉上仍舊滿是懷疑之色，“既然你這麼厲害，為什麼我沒有聽過？”
“一個人修為境界比較高，但他若一直在深山野林中潛修，出世後總不會見人就說自己非常厲害，把這種事情宣揚出去吧？”莊子周攤了攤手，一臉‘真誠’的看著她。
“你說的有道理！不過我還是想要拜夫子為師。”唐小棠沉思了一會兒緩緩說道。
“你知道要如何拜夫子為師嗎？”
莊子周似笑非笑的看著唐小棠，不緊不慢的說了起來：“要拜夫子為師，得遇上書院二層樓考核，然後透過考核才能成為夫子的弟子。你直接去長安城說自己要拜夫子為師，沒準連夫子的面都見不上呢！”
“我——我肯定能進入書院二層樓！”唐小棠說話的語氣似乎弱了一點。
“你知道夫子收了幾個徒弟嗎？”莊子周平靜地說，“夫子已經收了十三個徒弟了。就算你進入書院二層樓，拜了夫子為師，他也肯定沒時間教你的。
我就不一樣了，我現在只收了兩個徒弟。西陵神殿的光明之子隆慶，還有天下三痴中的道痴葉紅魚，他們兩個你知道吧？”莊子周說著給了唐小棠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道痴是你的弟子？”唐小棠好像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訊息一樣，瞬間瞪大了眼睛。
“葉紅魚拜我為師之後，還挑戰了劍聖柳白的訊息你知道吧？”莊子周嘴角微微翹了起來，“雖然葉紅魚並未勝過劍聖柳白，但是劍道修為已經能破柳白身前半尺！你覺得我能不能做你師父呢？”
“可是——”唐小棠似乎想到了什麼，小臉蛋上佈滿了糾結之色。
“也罷！讓你看看我的手段，看看能不能做你的師父。”莊子周說著臉上的表情一斂。
神色一正，左手平伸而出，極其簡單的一個動作，彷彿要接過某人遞過來的東西一般。
但就是這個簡單的動作，接下來的變化卻讓一旁觀看的唐小棠目眩神迷起來。
只見莊子周手腕處淡淡的五色毫光綻放，一抹璀璨的銀白色浮現，五行環突兀的出現，緊接著隨心意轉動從手腕處脫離。
五行環從莊子周手腕脫離的那一刻，五色光華大放光明，似在環內流轉不休，盪漾著神妙非凡的道韻。
緊接著莊子周意念轉動，五行環迅速升空如閃電一般刺破空間發出尖銳的嘯聲。與此同時，五行環迅速膨脹，化作數十米粗，數萬丈大小的龐然巨物，橫亙於天地間。
瞬間，荒原北地的天地元氣被徹底禁錮，宛若被無窮偉力鎮壓了一般，天地元氣不再流轉，變得空漠死寂起來。
這一刻，風停雪止，落葉不再飛舞，山湖不再流淌，整個世界似乎遭到大恐怖襲擊。
高空之上空間被扭曲，大日似乎也變得黯淡了起來。只有淡淡餘光灑落，映著遮天蔽日的五行環，散發出七彩霞光。
一瞬間，不只是唐小棠，整個荒原地區，所有的修行者都彷彿感受到了無法抵禦的鎮壓之力一般，似乎周身空氣中的氧氣都被抽走了一般，有了一種窒息的感覺。
嗖——
莊子周微笑著心神一動，橫亙天際，遮天蔽日的五行環，瞬間消失不見。一道璀璨的銀光從天際垂落，須臾之間便不再可見。
細細看去，便會看到五行環再度回到了莊子周的左手手腕上。緊接著，五色光華流轉片刻內斂起來，連同五行環一起沒入了手腕。
與此同時，一抹氣機自莊子周體內勃發，瞬間瀰漫了整個荒原，將某種氣息抹掉然後又瞬間收斂了起來。
莊子周微笑著看向一旁的唐小棠，此刻她似乎依舊沒有回過神一般，一臉呆滯的模樣，看起來還挺可愛的。
“醒醒！”莊子週一彈指將一抹光彈起沒入唐小棠眉心。
唐小棠打了個激靈回過神來，看向莊子周的表情一時間極為複雜。有震驚，有崇拜，有不敢相信，也有一些茫然。
“怎麼樣？我夠不夠格做你師父？”莊子周饒有興致的說。
唐小棠怔怔的看著莊子周，視線不斷地在莊子周手腕處探尋，片刻後當她對上了莊子周的眼神後，似乎反應了過來。立即抿了抿嘴行了一個大禮：“師父在上，請受弟子唐小棠一拜！”
“不錯，從今以後你便是我的弟子了！”莊子周嘴角翹了起來，意念一動便已經憑空將她託了起來。
師徒關係牽絆達成的那一刻，莊子周心神激盪，“主神大光球”的印記藉著這樣的聯絡烙印在了唐小棠的體內。
嗡——
無聲之聲在莊子周腦海中迴盪，自金手指透過鎮壓在他身心的鎮壓之力瞬間又被分出了一些。
體內氣機縈繞，彷彿遇到了春日的積雪一般，劇烈的消融了起來。逍遙無拘，自由自在的道韻在莊子周體內生根，發芽！
心緒微微一蕩，莊子周滿意的點了點頭。
緊接著，從唐小棠那裡感受到了和隆慶、葉紅魚一般無二的聯絡，一般無二的掌控度，莊子周並指一戳。
指尖上便浮現了若有若無的黃色光華閃爍著，然後內斂起來被無物不融，承載一切的厚重之意凝練，化作一個矇昧的奇點沒入了唐小棠體內。
頃刻間，一股強橫的氣勢從唐小棠體內誕生。
本身就是魔宗之人，唐小棠肉身強橫，雖說對抗知命境修行者還差點意思，但也不可小覷。
此刻有了莊子週一縷土之真意相助，登時便領悟了一絲厚重之意。這厚重之意融入身體後，唐小棠的身體似乎更凝練了。
尚未等她靜心修行參悟，甚至已經有了半分“安忍不動，猶如大地”的意味。
片刻後，唐小棠氣勢收斂起來，感受著自身的變化，臉上驚喜之色怎麼也遮掩不住了。
“師父，我這是——”唐小棠忍不住用力跺了跺腳，方圓數十丈的土地都好似震動了起來。
“這便是我傳給你的，關於大地的力量，你以後好好參悟便是。”莊子周看著唐小棠的變化，微微頷首說道。
“是，師父！對了！剛才那個——我能不能學？”唐小棠一臉恭敬之色，隨後似是想到了什麼，瞄了一眼莊子周的手腕，還小心翼翼的指了指。
五行環？見唐小棠這般模樣，莊子周先是一愣，然後陷入了沉思之中。
話說，師父一般收徒弟的時候，是不是要送一些護身之寶給徒弟來著？莊子周腦海中回想起以前看過的種種小說和影視劇，臉上流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不過，好像也有另一種說法，說是隻有自己打造的護身之寶，才是最適合自己的。
腦海中念頭轉動，莊子周突然笑了起來：“你還是好好修行參悟我傳你的力量吧，別整天想著藉助外物。要記住，偉力歸於自身才是正途！”
“偉力歸於自身？”唐小棠茫然的看向莊子周，然後沉思了片刻似乎明白了什麼，鄭重的點了點頭：“師父，我知道了！”
“行了，為師這便走了。你如果想要尋找為師，去長安城裡就能找到我！”莊子周揮了揮手。
“弟子知道了，師父慢走！”唐小棠恭敬的行禮道。
莊子周微笑著一個閃身，消失在唐小棠的眼前。
……
長安城某處樓閣，莊子周身形閃現，視線轉向老筆齋的時候，發現陳皮皮和顏瑟早已經離開了。
桑桑在後院幹活洗衣，衛光明坐在門檻旁邊的石墩上，愣愣的看著她幹活，但從他略顯無神的眼睛裡，似乎能看出一點什麼。
衛光明和顏瑟之間的對決嗎？
兩人之間的這一場大戰確實是不可避免的。這一點從衛光明走出幽閣囚籠那一刻便已經註定了，連夫子都無法阻止。
因為衛光明出幽閣來到長安城的目的，便是為了再殺冥王之子。而顏瑟呢，也錯認為自己的弟子寧缺就是冥王之子。
如此，為了救寧缺顏瑟是一定要阻止衛光明的。
雖說兩人是師兄弟，但是這一場衝突是沒辦法調和的。除非衛光明放棄心中的執念，不再尋找所謂的冥王之子。
然而，衛光明心中堅守光明，根本沒辦法放下執念。所以一場大戰是無法避免的。
不過，莊子周好奇的是，兩人之間的一場大戰，最後還會不會同歸於盡。或者說，兩人最後看穿“未來”，看到的景象會不會有所變化。
原劇情中顏瑟看到的大符，應該是寧缺最後畫出來的人字元。而衛光明看到的那一束光輝，很可能就是桑桑身上純淨無暇的昊天神輝。
那麼，此世有莊子周干涉，未來必然不會像原劇情那樣發展。最起碼，寧缺畫的那一道人字元可能就不會出現了。
如此，顏瑟和衛光明能夠看到什麼樣的“未來”？亦或者說，因為莊子周干涉所以未來無定，兩人已經無法看到什麼未來了？
腦海中念頭轉動，莊子周沉思了良久之後搖搖頭，卻是沒辦法預測會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