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背道而馳(1 / 1)
姜綰皺眉。
“賀文宇並非你口中之人,也沒有這般多的心計。你此言過了。”
姜綰聲音平靜,扭過頭不去看謝州。
謝州沉默的瞬間,姜綰便又忍不住的側頭看他,話語中頗有些咄咄逼人的意思。
“我行事是否夫君也這般左思右想,懷疑我另有心思?”
對人之心有防備很正常,姜綰自己也會如此。
可賀文宇的心思再清明不過,若真的拿婚姻大事做賭,那就不是她所認識的賀文宇了。
謝州一開始就對賀文宇不滿,故而一開始就定性了,才會如此多想,姜綰理解卻不能苟同。
“阿綰拿他與自己對比,豈非對我不公。”
“我只是就事論事,便是夫君對賀文宇再不滿,他是我兒時的夥伴,我們所經歷的一切都不能改變,日後也不能。但他也僅是這些身份,而夫君自然與他不同。”
枕邊人是他,能讓她喚夫君的也是他。
姜綰不明白他心裡到底在介懷什麼。
謝州眸色沉沉,誤解了姜綰最後的意思。
“是,我的確與他不同,既沒有你們兒時的記憶,也不曾有你們兒時的經歷,你們青梅竹馬,兩小無猜,而我,不過是你兒時的一道影子罷了。”
謝州氣勢洶洶,卻讓姜綰一臉的茫然。
她更是聽不懂他說的話,什麼叫一道影子?誰的影子?
她有心要問,謝州卻像是置氣般的扭過頭去,姜綰一時無言。
仔仔細細的去想,終是在腦海裡將細枝末節串聯起來,有了那麼一點猜測。
不管是爹孃還是賀文宇都說過,兒時她曾跟在一個大哥哥的後面玩耍,只不過她自己沒什麼印象而已。
而謝州曾知曉她喜好甜食,若非因為前世喝太多藥,她現在約莫也是喜歡甜食的。
所以……
“大哥哥?”
姜綰遲疑出聲,然謝州並未回頭看她。
儘管如此,姜綰還是看出了他神色有一瞬間細微的變動,頓時確定了。
原來在她忘記的時日裡,還有謝州的存在。
可她全然不記得了,若讓謝州知曉,還不知該如何生氣呢。
思及此,姜綰只得硬著頭皮的開始胡說八道。
“怪我,沒能早些認出夫君來。著實是夫君的變化與兒時的大哥哥有些大,如今的夫君更英俊瀟灑,便是潘安在世也比不得。”
不管對不對,先誇就是了。
姜綰本以為他能開心些,誰知道還有人不喜誇的,臉色更加難看了些。
更是扭過頭來,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喚著她的名字。
“姜綰。”
知道他是動真格了,姜綰也很是無奈,面露委屈。
“好嘛好嘛,我認錯還不行。”
“我那時那麼小,你待得時日定然不長,我能記得那就是神童了,若如此,哪還能嫁給你啊。”
她要真是神童,不是入朝為官,就早被人害死了,哪還能活到現在。
按爹孃和賀文宇的話說,姜綰怎麼也該想起點什麼的,可偏偏就是一點想法都沒有,還要應付謝州。
謝州心頭一哽,淡淡的瞥她一眼。
“那你想嫁給誰?”
姜綰反應慢半拍,才想起他這話是問她剛剛說的最後一句話,她頓時懊悔,還不如不說話呢,越說越糟。
“我就是打個比方。”
然而任憑姜綰怎麼解釋都無用,謝州今兒是哄不好了,到了後來姜綰索性沒當回事,本就不是她的錯。
等綠蘿和青柚發現的時候,二人的氣氛已降至冰點,明明坐在一處,就是彼此不說話。
姜綰非必要不搭理謝州,謝州雖然也不說話,但該照顧姜綰的地方還會照顧。
綠蘿旁敲側聽,卻愣是什麼都沒打聽出來,二人犯了難,找了謝六都沒有辦法。
三人愁的腦袋都快禿了,一個比一個苦大仇深。
轉機是在路程一半的時候。
也不知姜綰是受了風還是近來身體不適,竟是在馬車上吐了出來,彼時謝州騎馬隨行,在前頭並未聽到動靜。
姜綰喝水後好了許多便又沉沉睡過去。
綠蘿在下馬車的時候,就往謝州的方向去。
“世子爺,您快去看看夫人,也不知夫人最近是怎麼了,剛剛竟還吐了。”
聞聲,謝州立刻翻身下馬,進了馬車。
看到姜綰閉著眼睛躺在那裡,他心頭一顫,連聲呼喚。
“阿綰!”
外頭的綠蘿和青柚相視一眼,讓馬車停在一處寬闊之地休整。
謝六已是去附近打探情況,檢視安全了。
馬車內,姜綰是被謝州的聲音吵醒了,不耐煩的開啟他放在頭上的手。
“你好吵,我有點困,別鬧。”
“可還有哪不舒服?”謝州見她醒,心神一鬆。
姜綰眉頭皺起。
“沒有,你讓我睡一會兒。”
姜綰勉強把話說完,眼睛一閉又睡過去了,顯然困到了極致。
謝州哪還敢打擾她,守在她旁邊沒動。
他擔心姜綰的身體,當即讓馬車不再停歇,放慢速度往前趕,最好在天黑前趕到城鎮。
車伕不敢馬虎,也不敢太快,離下一個城鎮尚且還有些距離,眼看天要黑了,謝六敲了敲車壁。
“世子爺,繞一圈可有個小村落腳,可要繞過去?”
按照他們的路線,理應是要直行的,但按照眼下的速度顯然是趕不到下一個城鎮了。
思及此,謝州便讓人繞路,村鎮說不準會有大夫。
車伕應聲改道,在其走了沒多久後,幾輛馬車從他們離開的道路上緩緩駛來,馬車裡少年聲緩緩傳來。
“路上耽擱了些,再過幾日應該就到安淮了,不過此處無落腳地,怕是夜黑趕一段路了,約莫後半夜能到。阿七你覺得可要停下落腳?”
“聽你的,趕路到落腳地,好好歇一歇,風吹露宿的不合適。”
這一行人正是姜成與公孫祁等人,沒多久馬車便跑的更快了一些,與姜綰他們的馬車漸行漸遠。
冥冥之中,姜綰睜開了眼睛,聲音輕軟。
“我有些擔心阿成,若得空,夫君幫我寫信問問爹孃他到了沒有。”
“知道了。”
謝州剛應聲,還沒來得及問別的,姜綰已然又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