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上京(1 / 1)
謝州身上的氣似乎一下子就鬆散下來,便是連個答案都說不出,最終也只是低低的一聲。
“母親,我不知該如何挽回她,從前犯的錯,再也沒法彌補了。”
如此示弱的一聲,看的太后直心疼。
她的兒子又何曾有過這般,可是綰綰那孩子也受了莫大的委屈啊。
手心手背都是肉,太后也只希望能勸一點是一點。
“以綰綰的性子,若只因此就執意和離,那便不是她了。我不知你二人究竟發生了何事,但我之前替你問過,綰綰只說太累了,說這話時的委屈難過都快要溢位來了。人還是要找的,但是找到了,你可切莫像剛剛那般。”
“如今你是皇帝,自掌握旁人的生殺大權,可你若當綰綰是你的妻,便不該用此話語命令她,認不認那和離書,做不做你的皇后,你該聽聽她的意見,便是不願也該追根到本,而不是一聲令下強迫她,綰綰看著性子軟,可骨子裡是倔強的,你若如此只會讓她越走越遠,聽見了沒有?”
太后見他出神,忍不住的叮囑兩聲。
也不知謝州究竟是聽見了還是沒聽見,總歸神采比剛才淡了許多。
通宵達旦的趕路,便是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謝州在姜綰的閨房裡沉沉睡去,亦無人敢來打擾。
一個房間而已,姜父薑母不在乎,比起這個,他們更擔憂姜綰。
本來謝州是世子,身份差別就已然讓姜綰受了委屈了,好不容易和離了,謝州如今卻說不算,如今謝州是皇上,怕是後面還有的難纏,更重要的是姜綰肚子裡還有一個。
思及此,姜父薑母都沉住了氣,誰都沒有去聯絡姜綰。
而姜成,索性眼不見為淨,騎著馬溜達溜達去上京了,美名其曰要去喝公孫祁的喜酒。
他已年歲不小,姜父薑母也無心管他,隨他去了。
謝州醒來時,天色已大亮,他打量著眼前,腦海中想象姜綰平日裡生活的模樣。目光落在她的梳妝鏡上,眸光微動,起身走了過去。
他送的兩支釵就這麼擺在桌上,不復之前光亮,似是染了塵,如同他一般被丟棄,再也無從靠近她。
謝州就這麼坐在屋內,聽著謝六事無鉅細的回稟他不在的這些時日裡,姜綰都做了些什麼。
偶爾唇邊也有笑意,能想象出她當時的高興和快樂,然而漸漸地他聽出不對勁來了,唇角繃直,情緒死死壓著。
見狀,謝六還以為自己說錯什麼,猶豫著沒敢吱聲。
“去把姜府的大夫找過來。”謝州沉聲吩咐。
謝六不敢耽擱,當即就去尋,不過片刻他便孤身一人回來了。
“姜老爺把……把該放的人都放了長假,說是他和姜夫人許久未曾出遊了,兒女都不在身邊正是好機會,準備今兒就走,大夫亦在放假的人當中,已是離開府上了。”
說完,謝六都開始懷疑他自己是不是漏了什麼事情,不然怎麼就那麼巧呢。
謝州閉上眼睛,心中情緒翻湧。
手掌緊握成拳,腦海裡全是姜綰,笑得,嗔怒的,生氣的,難過的。
他緩緩睜開眼眸,聲音發沉。
“去打聽萬成鏢局在阿綰離開的這段時間內有多少人不在,包括萬成鏢局這陣時日的鏢,探子繼續去尋人,若找到暗中相護,不可傷人。”
隨即,謝州便讓人準備回上京。
太后聽聞此事也略有吃驚。
畢竟謝州才剛剛到這裡,明顯還是要去找姜綰的,卻又這般快的就離開,約莫是朝堂之事離不開他。
姜父薑母也要出府,故而太后等人也沒有多耽擱,午後便坐著馬車離開,一路回上京。
在他們走後,姜父薑母便也出門遊玩去了,倒也不是假的,姜府又重新關閉。
與此同時,上京東街尾的宅子裡。
姜綰曬著冬日太陽,身側還有宣和樓的美食,綠蘿在一旁做著女紅,時不時的看她一眼才安心。
姜綰的腹部已然開始遮不住,不過她也不出門,就在府裡,誰也不知道。
從捆了謝六打算走的時候,姜綰就已經想好了。
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而且她還有個掩護的。
蕭柔和公孫祁比她早幾日回上京,但她提前打過招呼,所以他們在中途停留等她,然後一同回了上京。
彼時上京才剛剛安定下來,旁人都知蕭家是皇上登基的功臣,自然也不敢太過盤查和詢問,姜綰藉此入了京。
之前為了監視沈雲芝而買的宅子,在沈雲芝死後也沒空下來,裡頭傭人什麼都有,且旁邊的鄰居都知這裡頭住的是什麼人。
姜綰覺得,沒有比這更安全的地方了,除卻出入限制了些。
好在姜綰如今肚子大了,哪兒也去不了,暫且在府中待著也不是不能忍。
等著她生產之後,孩子滿月,想來謝州也已然慢慢接受找不到她的事實,她再慢慢做打算回安淮,便是不能團聚在一處也是好的。
天高皇帝遠,過個幾年,謝州沒了心思,她自然也可與爹孃團圓,屆時一切迎刃而解。
故而姜綰毫無心理負擔,每日混吃等死的過日子,只希望這時間過得再快一些。
倒是綠蘿看不下去她時常躺著不願動,催她在府中走動兩下,聲稱這樣好生產,還是跟穩婆學來的。
雖才六月,但府中無長輩,綠蘿和青柚都還沒嫁人,心裡慌得很,早早的就找了幾個穩婆在府中待著,只希望屆時能平平安安的。
為此,綠蘿還特地去了趟慈若寺給她求了平安符。
姜綰說不上來信不信,但有總歸是好的。
眼下平安符就掛在她身上,她百無聊賴的在綠蘿的催促下站著起身在府裡走動。
隱隱約約的聽到四周吵雜之聲,不由得皺眉。
此處算不得熱鬧,尋常也很是安靜。
她喚來秦邱,讓他去看看。
秦邱一路護送姜綰過來,姜綰也是擔憂自個兒安慰,畢竟也找不到其他更好的代替了。
不多時,秦邱便打探好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