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人衰衰一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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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慕巖一口氣把案板上的菜剁了個亂七八糟,剛剛的火氣雖然出了,但是這讓一向對菜的形狀頗有點講究的他,看著那些不成形狀的菜,心裡又是十分的不爽,“這特麼叫個什麼事兒?”

“我聽說原公子剛剛切菜受了傷,嚴不嚴重?”福林邁著小碎步走進了廚房,臉上帶著一絲幸災樂禍,“你們這些人一個個的也真是不知好歹,怎麼能讓原公子切菜呢?”他一邊說著話,一邊湊到原慕巖身邊,看了一眼他受傷的手指,然後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瓷瓶來遞給了原慕巖,“這是一瓶上好的金瘡藥就送給原公子了。”

原慕巖接過那藥開啟蓋子聞了聞,香氣很重,雖然算不上這傢伙口中的上好的金瘡藥,但好歹也沒有給他下毒,“多謝福公子了,你也別苛責他們了,剛剛是我想要給他們做個示範的,結果弄砸了,並不怪他們。”他一邊說著一邊開啟藥瓶,從裡面摳出了一點藥,擦在了自己受傷的手指上,然後又用一塊白色的手帕,包住了受傷的手指。

福林看著他那個手帕臉色變了變,“原公子,你的手帕是……從哪裡來的?”

原慕巖看了一眼手帕子,漫不經心地說道,“撿來的怎麼啦?”剛剛他從福林那個眼神裡面已經看出來點什麼,因此並沒有告訴他,這手帕子其實是樂扶雪送給他的。

福臨尷尬一笑,“沒什麼,我只是看著有點眼熟,我以前一個朋友就曾經用過這樣的手帕,既然是你撿來的,那就沒什麼了。”

原慕巖找來一個洗乾淨的盤子,將菜板上的菜全部都剝到盤子裡,然後又看了福林一眼,“福大少爺想留在廚房裡面做幫廚嗎?”

“在下有點粗手笨腳的,只怕做不了原公子的幫廚,還是到外面去等著吃現成的吧,原公子慢慢做,我不餓呢還。”福大公子說著,邁著八字步離開了。

原慕巖不再理會他,他看了一眼已經洗乾淨的鍋子,又看了看大灶旁邊的案板上擺滿了調料,然後挽了挽袖子開始炒菜。

約摸過了一個多小時,原慕巖總算炒好了幾盤菜。因為這個時代有很多材料是沒有的,所以他炒出來的菜味道也很一般,跟在現在的時候沒辦法比較。

不過這也已經很難能可貴了。

原慕巖吩咐幾個人在廚房裡繼續忙活,蒸點米飯,然後自己端著飯菜走了出去。

前面的情景一片和諧,候雲庭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樓上下來了,竟然跟福大公子坐在一個桌子上。兩個人聽見腳步聲,全都轉頭看像原慕巖,但見他端著兩盤菜,二人不約而同的都笑了。

“喲,你們兩個坐在一起,那可真是稀罕事兒啊。”原慕巖忽然想起候雲庭跟他講過的,關於這位福大少爺調戲李爺的事情,“你就不怕歷史重演?”他對著候雲庭挑了挑眉。

“沒事,過去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我相信福公子也已經改邪歸正了。”候雲庭夾了一塊頭菜,然後轉頭意味深長地看向福林。

福林只顧夾菜吃,並不知道他們二人說的是什麼事情,這是感覺到身邊的人在看他,他抬起頭來傻呵呵地笑了一下,“原公子這手藝真是不錯,想不到你這是高人不露相啊。”

“這才哪跟哪,要是有我想要的調料,這飯菜還能更好吃一些。”原慕巖開始膨脹了,“哎呀……”他話音還沒落便一下子捂住了嘴巴,一陣疼痛感從嘴裡傳出來,讓他眼睛都流下淚了。

另外兩個人見他如此這般,都有些好奇的停下來。候雲庭問,“怎麼,咬到舌頭了?”

原慕巖很痛苦地點了點頭,“老得怎日擾了噠對子楣惹……”

“他說的是什麼?”福臨接著大口大口的吃起來。

“他說老子真是倒了八輩子黴了。”候雲庭也夾了一口菜,然後倒了一杯酒,“今天可能就是咱倆的難兄難弟日,來,喝杯酒。”說著將那杯酒遞到了原慕巖面前。

原慕巖推開了那杯酒,很痛苦的指了指自己的嘴,“不渴了,賊疼。”

“不至於,喝口酒就不疼了。”候雲庭說著自顧自吃了一口菜,“你這菜炒的還不錯,當年我還不知道你居然還會炒菜,看來是個好男人呢。”

“辣是,老司桑年……嘶……不跟裡嗦哈了……”原慕巖只覺得這回自己的牙齒像兩把刀子一樣在舌頭上狠狠的跺了一下,險些沒把自己的舌頭咬下來,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個耳光。現在一說話舌頭就疼得不行,更別提吃東西了,這一天果然是被那老頭子說中了,看來自己還是老老實實的在一邊坐著好了。

“好好不說就不說了,你還是上樓去休息一會兒吧。今天水逆走路要小心哈。等你舌頭好了,我再請你吃大餐。”候雲庭將那一杯酒端到自己面前一抬頭喝了下去。

原慕巖並沒有按他說的上樓休息一會兒去,他想出去散散心,這一會兒的功夫,他就受了這麼大的傷害,這脆弱的小心肝兒實在有必要出去安慰一下,然後他就到了客棧外面,他總覺得客棧裡面有些壓抑,可這客棧外面又熱的沒辦法,他又不想回去,只得硬著頭皮低著頭往前走。

外面的陽光很烈,原慕巖根本就沒有辦法抬起頭來,他低著頭自顧自的往前走,卻沒有看到前面有一根粗壯的木頭樁子,他一頭便碰在了那根木頭樁子上,他一下子被碰的懵了,抬起頭愣愣的看著那根木頭樁子,因為中午沒怎麼吃飯,肚子有些餓,這樣一撞撞得他眼冒金星,開始胡言亂語起來,“你這混蛋,怎麼不看路呢!”

可他這剛說了一句話,舌頭就疼的厲害,立刻捂住了嘴巴,額頭也撞得生疼,他抬起手又揉了揉額頭,這憋的一肚子火,原本打算是出來透口氣的,可沒想到出來居然又將自己撞得頭暈目眩,今天難道非得要衰一天嗎?原慕巖這心裡偏偏就不服氣,他抬起腿狠狠地踹了一腳這木頭樁子,心裡罵道:誰特麼的不長眼將這東西擋在了路中間?簡直是缺德透頂!

也許正應了那句話,人在倒黴的時候就是喝口涼水也塞牙,他這一踹不要緊,一下子又閃了腰,他急忙扶住了那根讓他生氣的木頭樁子,這才沒有一下子摔倒,他不得不服了:人都說舉頭三尺有神明自己心裡的想法,這神明一定能夠聽得到,看得見也許那個神明今天就是不高興,就是要讓他倒黴,所以他不服氣就整他,整得他服氣為止。

原慕巖雙手合十,抬頭看了看自己的上空,豔陽高照,白花花的陽光強烈的灑下來,讓他立刻低下頭去,“對不起,今天都是我原慕巖不懂事,從現在開始,我再也不跟您老做對了,還求您老大人大量,別再跟我這小屁民一般見識了,OK?”他在心裡叨咕著,然後扶著腰一瘸一拐的回客棧去了。

“喲,你怎麼變成瘸子了?”候雲庭坐的位置正好能夠看到大門外,他一眼就看到了一瘸一拐走過來的原慕巖,立刻起身向他走過去,一把攙扶住了他,“這是怎麼回事啊?”

原慕巖擺了擺手,他現在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渾身各處沒有一處不疼的,就連眼淚都很不爭氣的掉了下來,那種想訴苦卻又沒有辦法說的心情,他現在終於完全的體會了。

“好吧我知道了我還是先扶你回房間去吧。”候雲庭也知道他現在說不出話來,然後扶著他上了樓,回到房間之後,他囑咐原慕巖不要出門,然後自己就出去了。

原慕巖躺在床上閉目養神,睡覺他是睡不著的,不到睡覺的點兒,他沒什麼瞌睡,他現在痛苦的像個可憐的迷了路的小孩子,這好不容易鼻子不疼了,手又開始疼,手不疼了,舌頭開始疼,現在就連著腰,都讓他不能安生。他很想回到現代,至少還有個手機能夠讓他分分心,緩解一下他肉體的疼痛。

可是他知道一切都是不可能的,哪怕就是一點回憶,都讓他覺得有些心酸。

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候雲庭推門而入,“坐起來吧,我給你買了點藥,你剛剛是不是傷著腰了?來我給你看看。”他一邊說著一邊走到了原慕巖身邊,然後將手上的幾包東西放在了桌子上。

原慕巖很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吱吱嗚嗚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好了,你就什麼都別說了,大恩不言謝。都是好哥們兒,沒必要說那些虛的。”候雲庭說的話,從那幾包東西里面抽出一包東西來,開啟來是一包紅色的藥粉,他用小手指捻了一些藥粉,“這些是治舌頭的藥,張開嘴。”

原慕巖很順從地張開了嘴。

候雲庭看了他的舌頭一眼,“你這牙齒跟舌頭是不是有仇啊,你再用點勁兒,這舌頭就被你咬下來了,又沒人對你刑訊逼供,不至於咬舌自盡呢。”他一邊貧嘴,一邊往原慕巖受傷的地方撒藥。

塗完了舌頭上的藥,候雲庭又從桌子上抽出一個紙包來,然後拉過原慕巖的手,將他手上的手帕解下來,“那個傢伙肯定沒有安什麼好心,他的藥你也敢用,你的心也忒大了吧?”一邊說著,一邊細心的用那塊手帕將他手上的藥膏全部抹了下去,然後將那個紙包開啟,把裡面的白色藥粉撒在了原慕巖的傷口上,接著他從自己的身上扯下一一條白布條來,他身上的布比較柔軟也有些透氣,和紗布有那麼些相似,候雲庭很快幫原慕巖包紮好了傷口。

桌子上還剩下一包藥,原慕巖看了一眼那包藥,又看了一眼候雲庭。

候雲庭一把將他摁倒在床上,“現在知道了吧,那包藥是治你腰傷的。”他說這話,用力的推了一下原慕巖的腰。

一股酸心的痛,疼痛瞬間蔓延了全身,原慕巖悶哼了一聲,險些被疼暈過去,“不要緊的,你這是扭傷,我已經幫你正了正。”候雲庭接著撩開他的衣襟,開始在他受傷的部位塗抹那包藥粉,“好了,現在你就這樣趴著睡一覺吧,記得要上廁所的時候喊我一聲,千萬不要自己一個人動,否則我剛才的一切都白費勁了。”

剛才酸心的疼痛,只是那一下子,自從他給自己的腰上抹上了藥之後疼痛就消失了,也不知道這傢伙從哪裡弄來的這些神仙藥粉,止痛效果竟然這麼好。不管是自己的舌頭也好,手指頭也好,還是腰也好,經過他的一番擺弄之後,原來的那些疼痛感竟然全部都慢慢的消失了,簡直不要太神奇。

“……”原慕巖剛想說些什麼,一回頭卻看見候雲庭已經走了出去,剛好給它關上了門。沒有了那些疼痛感的陪伴,他現在心裡才完全的舒坦了一點,心裡一旦沒什麼事兒了,整個人就放鬆下來,兩個眼皮漸漸的合在了一起,他開始進入了一個古怪的夢境裡。

原慕巖都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再做過夢了,確切的說是沒有再做過那種古怪的夢境了,但是這一次,他再一次走入了從前的那種,令他很迷惑的夢境裡。

依舊是悠長的峽谷,悠長的一條小路,僻靜的夜色裡,那路上竟然有一絲的月光,一隻渾身散發著金色光芒的小鹿,正慢慢的朝他走過來。

原慕巖站在那條路的一頭,看著那隻小鹿向他優雅地走過來,彷彿看著一個很漂亮的小姑娘朝他走過來,他滿心的歡喜,他這已經不是第一次看見這隻金色的小鹿了,他記得上一次的時候,這隻小鹿跟他說過一句話,可他現在卻想不起來當時它說的是什麼了。

那隻鹿長著長長的,像珊瑚一樣的角,那兩隻角非常的漂亮,它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然後張了張嘴,可是沒有說出什麼。

原慕巖的眼前忽然變得模糊起來,腳下的路也變得恍惚起來,漸漸的他感覺自己眼前已經沒有了路,而那隻金色的小路早已經不知什麼時候消失不見了,他此刻正站在汪洋的大海上面,而原本明亮的月夜,此時此刻也變得黑暗起來。

“一切有為法當做如是觀。”原慕巖的耳邊忽然想起一個很奇怪的聲音,這個聲音不男不女不老不少。他分辨不出來究竟是誰的聲音。他不敢回頭去看,他腦子裡記者不知道是誰說過的一句話,做夢的時候千萬別回頭,一旦回頭看到了不該看見的東西,那麼自己就離死亡不遠了。

他現在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在夢境裡面,他就那樣站在原地,茫然地看著前方。他知道身後應該有一個人正在慢慢的走近他,他感覺到身後的那股力量正在一點一點地朝著自己逼近,就在感覺那個人距離自己不到一寸的時候,他忽然心慌了,然後他回過頭去。

接下來的一幕,嚇得他幾乎有些魂飛魄散了。他回頭的一瞬間那個“人”也朝他靠近了一步,他幾乎要跟那個東西貼在一起了,原慕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與那個東西始終保持著半米左右的距離,然後心驚膽戰地望著眼前的這個東西,只見那個東西披頭散髮,只有一半的上身飄在半空,原慕巖看不清那個東西的五官,也不知道那個東西的想法,他只覺得那個東西似乎是在嘲笑自己,他嘲笑自己的怯懦,這種感受更讓他覺得不寒而慄。

那個東西的頭髮無風而動,接著它忽然向前猛衝了一步,一下子鑽進了原慕巖的體內,原慕巖驚叫一聲醒了過來。

候雲庭推門而入,“怎麼了,做噩夢了?”

“嗯,我夢見一個只有上半身的人一下子朝我飄了過來,好像跟我重合在了一起。”原慕巖捋了捋舌頭,忽然覺得自己說話現在舌頭不疼了,“嘿,你這藥可真管用唉,我這一下子就不疼了。你從哪裡弄的靈丹妙藥呀?”他摸了摸自己的手指,然後活動了一下,發現手指也不疼了,欣喜地看著候雲庭。

“我看你那麼痛苦就去找小金要了點藥,至於他在哪裡弄的藥,我就不得而知了,哎呀,只要能夠治好你的病,你管他哪裡來的藥呢。要不要起來下床試試看看你的腰好了沒有。”候雲庭上前將他扶了起來。

原慕巖拒絕了他的幫助,“我自己來,剛才睡覺的時候沒有感到一點的痛苦,唉,我剛才做了一個夢,夢見一隻金色的鹿,還有個女鬼。”他還是小心翼翼的下了床,然後扭動了一下腰肢,發現已經不疼了,“好了。”

候雲庭朝他點了點頭,“看著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你現在餓不餓?如果餓的話,我去廚房給你弄點吃的,對了,那個姓福的也在這個客棧住下了,而且就在我房間的隔壁,所以呢,你以後有什麼事情到那邊找我,但是咱們商量什麼事的話到你的房間裡來,我擔心隔牆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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